凡煙小說

☆、山林奇遇

關燈
琴妖帶著昏迷過去的主人,扒上了去東北的火車。

倘若不是重傷,憑琴妖的法力,何需借助如此人類交通工具。

火車,是一輛貨運的火車。

整整過一夜,次日,天光大亮,寧清醒來,在“敞蓬”的車廂中半倚半躺。身上臉上,全是煤灰。身邊,是明顯破敗的古琴。

琴身有裂紋,琴弦亦斷。

然而古琴一邊,是成捧的野果。

秦梧重傷不支變回古琴前,還不忘為受傷的主人采回一捧野果。

寧清舔了舔幹裂的嘴唇,稍稍探試了野果上的煤灰,悉數吃下。

她要保存體力,攜斷琴,到寧古塔,尋找白虎精。

前世為神女,不沾葷腥,亦少食五谷,主要以山林間的果蔬蜂蜜等物為食。後來與呂四娘為伴,她才尋來人間的鍋炊鹽巴等物,和呂四娘一起煮飯燒野味,卻是淺嘗輒止。

轉世為凡人,雖然仍然以素食為主,但飲食間和尋常凡人差別不大。

如今恢覆前世記憶,雖然不完全是神女,但也不再是純粹的凡人。一捧野果,足以讓她恢覆了許多氣力。

火車駛入東北境內,氣候已經明顯變冷。寧清抱著古琴,待火車停駛,從車廂內停下。躲避著火車站工作人員,悄悄溜出車站。

蓬頭垢面,衣衫單薄,又抱著一張外表破敗的古琴。一路上,寧清盡可能躲避著人群,尤其是“會盤問的警察”。憑著清亮的雙眸,斯文的言語,一路搭著“順風車”,順利到達寧古塔——如今的寧安市。

前世較清冷的邊陲小鎮,到如今,相對來說,可謂“繁華熱鬧”。

當然,不到三百年的發展,中華大地,大部分城市都變得“繁華熱鬧”了許多。即使如現在的國際化大城市的深圳,幾十年前,也不過一個小小漁村。

寧清只在城郊就下車,沒有前往市區。徑直往另一個方向走。

載她前來的貨車司機突然在背後喊她:“姑娘,你去哪裏啊。”

寧清回頭:“我不到市裏,我要去地方……比較偏僻,不過不會有危險的。”

貨車司機打量著她,聽她談吐,分明是個有文化的,應該是大學生。臉上很多煤灰,但能看得出相貌出眾,是個漂亮姑娘。獨自一人走在路上,還抱著張破古琴……總覺得不太正常。

司機好心:“姑娘有什麽事,不忙一時,先進城歇個腳。有什麽問題,可以找警察啊。”

寧清搖頭:“謝謝大哥好心,真的不必了。”

寧清繼續往前走。

司機見她不回頭,索性跳下車,追來,遞過一個包,道:“姑娘我看你一路上就吃些路邊的野果子,這哪能行!這包裏有些吃的,路上拿著吃。”

寧清看一眼包中,已知是幾瓶礦泉水幾包面包餅幹還有袋裝榨菜,當即道:“大哥你好心,可是真的不必!我沒錢,而且我也不需要這些。”

“是送你的,不要錢。”司機把包往她手裏塞。

兩人在馬路上推來推去。

寧清終於接過包,又擡頭道:“我要去的地方有點遠,大哥,你再送我一程好嗎?”

司機重新上了車,載著寧清,所去的地方,越來越荒涼。

終於,寧清道:“在這裏,停下車,好嗎?”

司機依言停車。見已是荒林,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且到處有積雪。

寧清下車,至一棵樹下,用手挖凍土,不多時,竟然挖出一支野人參。

野人參個頭不小,光是參須都有指頭般粗細。且已成人形,手足口鼻俱在,端的是個寶貝。

“大哥是個好人,無以為報,送個人參給你!”

寧清將野人參送到車上。

司機目瞪口呆,看著她,道:“你……這也太貴重了。不過你怎麽知道這地方有這麽貴重的野人參?”

“我知道這林間總有野人參。我是……從小隨爺爺在山上挖參,所以哪裏有參,能看得出來。”

寧清拍拍手上的泥土,擡頭笑道:“謝謝大哥免費讓我搭車,還送這許多吃的。”

她這才坦然地拿起那包食物,然後以手拔琴弦,咚咚幾聲琴響。

司機拉過她,塞回野人參:“這太貴重了,我不能收。我給你的,都是不值錢的;你給我的,都是太值錢的!”

“禮輕情義在。大哥你還是快走吧,好像……有大熊往這邊來了。”

寧清重新將人參送回車上,抱著古琴和食物,退後幾步。果然林間深處有狗熊的嘶吼聲。

司機大驚失色:“真有熊瞎子,你還不快跟我跑?”

寧清跑了,卻是沖著林間深處狗熊嘶吼的方向。

司機沒敢追過去,見遠遠的,果然狗熊龐大的身影,趕緊回車上,見遠處果然一頭黑熊晃晃悠悠走來。“奇怪”的女孩子就跟在狗熊身邊,遠遠沖他笑道:“大哥你給的餅幹面包好香,隔著包裝袋,大熊都聞到味兒出來了。”

大黑熊立起,站在比它矮了兩頭的女孩身邊,熊掌間挾著一袋面包,遠遠地沖貨車司機拱手,仿佛是感謝。

司機掉轉車頭,一踩油門就跑了。

黑熊撕開塑料袋,一口就把不及熊掌大的面包吞了。寧清再給它一袋奶油餅幹,道:“是個好熊,吃了人家的好東西,自然要致謝。不過林間不能隨便扔塑料袋,你把這些塑料扔到林外。但不準傷人哦。”

黑熊又吞下整袋的餅幹,然後嘴裏叼著兩個塑料袋,四肢著地,連跑帶顛,跑了老遠,一直跑到公路上。

公路上一輛汽車拋錨。車屁/股後面正有兩個男子埋頭換車輪。突然聽到異樣聲響,以及動物的鼻息聲。

兩名男子回頭,見一頭大黑熊!

一人啊一聲大叫,當即跑到車上,砰一聲關了車門。

另一人,嚇得腿都軟了,坐地篩糠,站都站不起來。面對面看著這頭大黑熊,熊口裏還叼著兩個塑料袋!

大黑熊湊上前,將兩個塑料袋拱他手裏,然後轉身,扭著屁/股不緊不慢地走了。

兀自坐在地上篩糠的人,看黑熊走遠了,才低頭看一眼手上的兩個塑料袋——

一個是透明袋標著肉松面包的字樣;

另一個,□□香濃奶油味餅幹。

袋子上面,濕漉漉的,應該是熊的口水,連殘渣都沒留。

他想不到這頭大黑熊竟然是專門跑出來扔塑料袋的。只覺得眼前“奇遇”比噩夢還噩夢!

嚇呆了的人,突然感覺到自己褲子裏也是濕漉漉的。

他嚇得尿了褲子!

寧清方才拔琴弦,本來想叫頭鹿出來,不想琴弦斷折,琴聲略偏了方向,直接喚來一頭黑熊。

好心的貨車司機當即被嚇跑了。她教黑熊將塑料扔出山林;這才重新拔琴弦,喚來一頭野鹿。

寧清以鹿為坐騎,往山林深處奔馳。

到達積雪覆蓋的山頭,給鹿餵了一袋餅幹和一包榨菜,將裝食物的包掛在野鹿的脖頸上,在鹿耳邊私語——

野鹿四膝著地,跪倒原地,等待。

寧清孤身入雪山,找到隱蔽處的雪洞。曲曲折折,來到一大塊玄冰面前。

玄冰內,封印著白虎精。

白虎是她前世的座騎。沒有了神女主人,白虎精很能活到三百年以後。於是白虎雪澗被琴妖封印此處,直待約三百年後,主人轉世,再由主人神女,親自打開封印。

她以手撫冰,輕聲一嘆。

無論是琴妖還是白虎精,前世今生,都對她忠心不二!

而她現在能做的,就是打開封印,以白虎精的力量,療治重傷的琴妖。

神女中毒受傷之際,所具神力,不足前世之十一。

有這十分之一的神力,也勉強夠了。

她盤膝坐於地上,面對玄冰,匯集神力,在雙掌間,成一團青色玄火。

玄火燃燒了玄冰。

寧清勉強爬到一塊巨石上。回頭看玄冰融成一大灘冰水,全身濕漉漉的白虎精就臥在冰水中。

被封印了近三百的白虎精,勉強站起,尚不得恢覆人形,只沖著寧清道:“多謝主人。雪澗……終於再次見到主人!”

白虎精的聲音,明顯異樣。

“你現在尚是行走艱難,卻是我故意的。算來三日後,你方得恢覆往昔,再有力量去救秦梧。”

寧清爬下巨石,避開地上流淌的冰水,走向雪洞外。

“主人……”白虎精在她身後喊,卻沒有力氣追上去。”

“你三日後恢覆的力量,只能救一人。這個人,只能是秦梧。”

寧清這樣說著,頭也不回,不顧白虎精雪澗的呼喚,快步走出雪洞。

她和秦梧都重傷。而白虎精倘若先救她,只能看著琴妖無法恢覆人形,變成一截枯木!

雪澗只能去救秦梧一人。

而她,重傷後耗損了神力。只能回到人群中,獨自靜養。

寧清在雪山腳下,重新騎上野鹿。奔出山林,在公路旁,將食物全都留給野鹿,這才踏足公路。

此時已然夜間。

她虛弱不堪,打發了鹿,獨自在公路上走著,向人類城市的方向走。

地面上一片薄冰,她滑倒在了路中央。

一輛面包車疾駛而來。

寧清坐在冰面上,勉強站起,面包車疾駛到面前。

急剎車聲,卻是砰一聲大響。

一身白衣的孤身女子,被行駛過快的面包車撞到空中,又重重落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