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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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阮呆了呆,她還真忘了。

從前做姑娘的時候,倒是年年都記得,就算不記得了,也有嬤嬤們提醒,這一日要拜織女乞巧,順便祈求有個好姻緣。到了西南後,她忙於府中中饋,閑暇時也喜歡在書房看書寫字,倒是把這個節日忘得一幹二凈。

“禾蕙她們怎麽也沒提醒我……”她有些懊惱地嘟囔了一句,忽然明白了過來,“是不是你讓她們不要提醒我的?”

藺北行被戳穿了,也不羞愧,神情自若地問:“你不開心嗎?我陪著你過七夕。”

蕭阮瞪了他一眼:“七夕是要和幾個閨中密友過的,哪有夫君陪著一起過的?沒聽說過。”

“你不知道,這是我們這裏的習俗,”藺北行一本正經地道,“這個節日是牛郎織女相會才有的,不和丈夫一起過像話嗎?”

“是嗎?”蕭阮將信將疑。

“對,”藺北行說得連自己都信了,“這一日,沒有成親的女子和閨中密友祈求有個好郎君,而結為夫妻的兩個人,要一起對著這一片銀河祈求婚姻美滿。”

蕭阮不想求證了,他說是就是吧。

七夕的夜晚太過美麗,多一句廢話,便浪費了一瞬。

寬闊的江面毫無遮攔,銀河漫天的星光灑落在兩個人身上,美不勝收;畫舫輕輕搖曳,江風徐徐,溫柔地輕撫著兩個人的肌膚。蕭阮牽著藺北行的手,兩人依偎著靠在軟榻上,輕聲許下了彼此的期盼。

願長長久久同此情,願年年歲歲如此時,

這一晚,蕭阮和藺北行宿在了畫舫上。也不知道是不是換了個地方,藺北行分外不知饜足,遲遲不肯放過蕭阮,一直耐心地哄著她,聽著她從軟語懇求到淚光盈盈,又聽著她低吟輕啜,一聲又一聲地叫著他“藺哥哥”……最後蕭阮再也忍不住了,一口咬在了他的喉嚨上,他這才悶哼了一聲,緊緊地抱住了懷中的女子,傾瀉了所有的愛意。

一早起來,藺北行神清氣爽,蕭阮卻雙腿有些打軟。今日的江水不及昨日平穩,畫舫也稍稍有些搖擺,藺北行下令船靠了岸,兩人一起去了江畔十分有名的小和山,賞花吃素齋,又過了悠閑的一日,一直到傍晚才回到了府中。

蕭阮稍稍收拾了一下,便有嬤嬤上前回稟今日府中之事,“表姑娘來了一趟,陪著老太太說了一會兒話,說是本來想邀請王妃一起去過七夕的。”

蕭阮啞然失笑。

這姑娘至今對她沒個好臉色,居然會想起來和她一起過七夕,也不知道心裏打的什麽小九九。

“還有,阿卓姑娘也來過了,等了王妃一個下午,後來聽說王爺帶王妃出去玩了,這才走了。”

“阿卓也來了?什麽事?”蕭阮納悶了,在她的記憶中,七夕在西南十六洞中也算是未出嫁姑娘們的大節日,阿卓怎麽還有空來找她?難道是有什麽要事不成?

“我問她了,不過她沒說。”嬤嬤回憶了一下,“也沒見她心情不好,應該不會有什麽大事。”

蕭阮稍稍放心了一些。

“王妃……”旁邊的禾蕙欲言又止。

“怎麽了?”蕭阮笑著問,“你什麽時候和我說話要吞吞吐吐的了?”

禾蕙遲疑了一下:“王妃,你心腸好,一直記得照拂阿卓姑娘,可是也不能太過熱情了,小心些,別像大長公主一樣引狼入室了,畢竟阿卓姑娘一開始是覬覦王爺的。”

蕭阮楞了一下:“怎麽,難道你看出什麽端倪來了嗎?”

禾蕙想了想:“倒也不是有什麽端倪,她見了王爺總是避開的。但王妃不覺得她來得太勤快了嗎?我怕她步步為營,先博得王妃的好感在王府有了一席之地,然後再徐徐圖之。”

蕭阮的心情有些郁郁了起來。

許是阿卓的聲音和何茗之的有幾分相像,她從一開始就感覺這個姑娘很是親切,後來得知了阿卓的身世,更是心存憐惜,把把這個可憐的女子當成了妹妹一樣看待。從這些日子的相處來看,阿卓心性良善,並不像是個忘恩負義的人,應當不會還對藺北行抱有什麽期待。

但禾蕙的提醒也沒有錯,想當年周荇宜也是把蕭秦氏當成妹妹一樣照顧,誰能想到她會這樣狼子野心想要取而代之?

若是阿卓真的抱有什麽其他的心思,那她必定會像吞了蒼蠅一樣惡心的。

“應當不會,”她思忖了片刻,“不過日後我會多留意的,你別擔心了。”

翌日午後,阿卓果然又來了。

她昨晚回家過七夕了,帶了一些諾羅部的特產回來,一股腦兒都拿了出來,其中還有一件諾羅族人在盛大節日才穿的傳統七彩衣。

“王妃姐姐,”阿卓獻寶似的把七彩衣小心翼翼地捧了出來,“這是我親手做的,你看,好不好看?”

衣服一展開,蕭阮忍不住驚嘆了起來,這件七彩衣用紅黃藍各色面料相拼而成,金銀絲線繡的孔雀栩栩如生,整件衣服工藝精湛,艷而不俗,十分華美。

“好看,阿卓,你的手真巧。”蕭阮誇讚了一句。

阿卓的眼裏閃閃發光,驕傲地道:“我祖母從小就誇我手巧,她說了,手巧的人心善,織女娘娘一定會保佑我遇上貴人的。我覺得她說的很有道理,我不就遇上了王妃姐姐嗎?王妃姐姐,你換上看看好不好?一定會很漂亮。”

蕭阮心癢癢的,也想試試這異族風情,便點頭應了。

這七彩衣穿起來很是繁覆,幾個婢女都無從著手,阿卓親自到了臥房,替蕭阮穿衣,她的眼裏滿是仰慕,一邊忙碌一邊小聲嘟囔。

“王妃姐姐,你的皮膚真好,這麽細膩,一點瑕疵都沒有。”

“王妃姐姐,你的腰真細啊,我要是也能有這麽細的腰就好了。”

“王妃姐姐,你笑起來特別好看,怪不得王爺這麽喜歡你。”

……

蕭阮聽著聽著,有些樂了:“阿卓,我在你眼裏怎麽成了仙女了?”

“王妃姐姐本來就是仙女啊,”阿卓一臉憧憬地道,“我還以為那次我真的要死了,就算不被自己刺死也要被我父親打死,是王妃姐姐救了我。”

“等一等,”蕭阮聽著有些不對勁,“那不是王爺救了你嗎?”

阿卓楞了一下,小聲地反駁:“王爺他……又不是真心要救我的,他是怕我死在這裏臟了姐姐的房間,要不是姐姐把我留下來,他這麽兇,一定當場就會把我拖出去,我一定會被我父親打死的。”

蕭阮哭笑不得。

藺北行真是冤,救了人沒落著好,功勞全被記在她的頭上了。

衣服換好了,蕭阮站在梳妝鏡前,看著鏡中的自己,一時有些迷惑了,眼前這個俏麗的姑娘,真的是自己嗎?

平常她的服飾都以素色淡雅為主,而今天這一身鮮艷的七彩衣,將她原本就白皙的肌膚映襯得越發面若桃花,明艷動人。

“王妃姐姐,你轉個圈試試。”阿卓示意道。

蕭阮轉了一圈,戴在頭上和胸口的銀飾叮當作響、清脆動聽,更為她那妖嬈的身姿增添了幾分意趣和俏皮。

“王妃姐姐,你太漂亮了,怪不得王爺他……”阿卓的聲音戛然而止,本能地躲到了蕭阮的身後,探出了半個腦袋來看著門口。

藺北行高大的身影背光而立,目光定定地落在了蕭阮身上,仿佛燃著一團火。

蕭阮不免有些羞澀,連忙道:“你怎麽來了?我和阿卓穿著玩呢,你出去我換下來。”

“不用。”藺北行的聲音有些喑啞,“阿卓,時候不早了,你該回去了。”

阿卓咬了咬唇,有些不太甘心地道:“我……才來沒一會兒呢……而且我還要……”

“嗯?”藺北行挑了挑眉。

阿卓鼓起勇氣說了下去:“我還要給王妃姐姐看我寫的字。”

“你去練了字了?”蕭阮有些意外了。

“是,王妃姐姐上次教我了以後,我特意練了好幾天,”阿卓有些驕傲地道,“現在我會寫王妃姐姐、我和我弟弟的名字了,靖安王府四個字我也會寫了。我還教了我家裏的族人,他們都很喜歡學。”

蕭阮聽了很高興,立刻把藺北行拋棄了:“王爺,不如你在這裏稍候片刻,喝個茶用個點心,我和阿卓去一下書房,花不了多少時間。”

還沒等藺北行回過神來,蕭阮便拉著阿卓飛一樣地走了。

藺北行心裏頗不是滋味。

合著他這個丈夫還比不上阿卓寫的幾個字?

在原地呆了半晌,他背著手慢慢地踱回了前廳,威嚴地掃了幾眼外頭伺候著的下人:“王妃這一天都做了什麽?”

幾個嬤嬤一五一十地把從他走後蕭阮的衣食住行都匯報了一遍。

藺北行一聽更氣了。

這阿卓都來了有一兩個時辰了,居然還有膽子在他面前說“才來沒一會兒”,這是打算和他搶王妃不成?

又過了好一會兒,蕭阮和阿卓的身影才從書房中走了出來,又在門口聊了片刻,阿卓這才戀戀不舍地告辭了。

蕭阮回到了前廳,卻有些心不在焉,拿過茶盅一邊喝一邊沈思著。

藺北行等了半天,也沒等到蕭阮過來和他親昵,不由得重重地咳嗽了一聲。

蕭阮恍然驚醒,嘴角露出了一絲笑容:“王爺,我剛才忽然想到了一個好主意。”

藺北行瞧著她,心頭一熱的。

今天的蕭阮,穿著異族的服飾,和從前那種溫柔清麗的模樣判若兩人。

“什麽好主意?這裏人多,不如我們去裏面細談?”藺北行誘哄道。

蕭阮渾然不覺:“用不著去裏面吧。剛才阿卓說了,他們的族人都很喜歡學漢字,只可惜沒有地方可以讓他們學,我想著,我們是不是可以開設一些學堂,讓窮苦的漢人和西南十六洞的人共同學習一些粗淺的東西,慢慢地用我們的詩書禮儀教化他們,這樣日後西南十六洞和漢人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沖突會不會日漸就少了?”

藺北行楞了一下。

半晌之後,他頗為不甘心地道:“的確是個好主意。”

“我想過了,這事可能一下子沒什麽成效,你軍府出面去辦,只怕會引來爭議,”蕭阮興致勃勃地道,“不如由我和祖母以王府做善事的名義去做,就算做得不好,也不會有人以此來攻訐你。”

“你倒是想得很周全。”藺北行磨了磨牙。

“我這就去和祖母商量,”蕭阮迫不及待地站了起來,“事不宜遲,越快越好。”

還沒等她邁開步子,腰被環住了,一陣天旋地轉,銀飾的叮當聲清脆地響了起來。

藺北行把她懶腰抱起,目光幽深,聲音低啞:“本王也需要王妃教化,比開學堂更緊急些。王妃不如和我一起先去房裏仔細商量一番,好好擬個周全的教化法子出來。”

作者有話要說:嘖嘖,柿子這吃素的一旦開了葷,就不知道節制了!

**今天我努力看看能不能雙更吧,大家晚上九點來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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