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3章 回家 4

關燈
金碧輝煌的宮殿在雲霧繚繞之中若隱若現, 巍峨如山浮在一片不見邊際的白色雲霧之中,湊巧的話還能聽見從遠處傳來的渾厚的鐘聲, 仿佛在空氣中形成了一圈一圈的聲波,擴散籠罩在整片宮殿之上。

這裏, 就是天帝所居住的地方。

大殿內金光閃耀,瑞獸攀梁,繁花繞柱,兩旁布滿了整齊的桌子,殿內殿外是來來往往的仙姬和仙童,手裏端著菜或是裝點的物什,匆匆忙忙的準備著宴會。

已經有不少受邀前來的各界的人到了, 或在天後精心布置的花園中閑逛,或是在殿內站著一邊等宴會的開始一邊與友人談話,更有人欣賞著來往的仙姬的美貌。

——雖說六界的美人都不少, 隨便拉一個出來大都是十分好看的,但也是各有各的特色, 天界的仙姬們或靦腆嫻靜, 或清冷高貴不可褻瀆, 或小家碧玉,是在民風開放且彪悍的妖界或是魔界都少有的,更別說鬼界的那些詭譎陰森的人了。

但六界的女人, 少不了都有一個共同的特性,那便是八卦,要不是怎麽說三個女人一臺戲呢?

此時, 偌大的後花園的一角,十分靜謐,少有人來,是聊八卦的好地方,亦是偷閑的好地方,這不,就有幾個仙姬圍在一起,嗑著幹果,聊起最近六界的幾起八卦。

——雖說六界之間皆有結界,若不是跟幾位做主的打過招呼,是萬不可能隨意去串門兒的,可這消息/八卦不一樣,它們可不會被那結界阻攔。

一位年長些的仙姬半點沒有包袱的懶懶的靠在身後的樹幹上,轉了轉自己忙活了大半天酸疼的手腕,那臉上寫滿了擁有第一手八卦的驕傲,“聽說,妖界那位煞神回來了。”

其他幾位倒吸一口涼氣,“怎地就突然回來了呢?不是先前有消息說可能已經死了?”

其中一位比較年輕,近幾百年才來天界的仙姬不明所以,“你們在說誰?”

於是早就到了這裏,此時正在樹上借著郁郁蔥蔥的樹葉擋住自己的身形,閑閑的躺在樹幹上的魘月,被迫的又聽了一遍自己的以前的“英勇事跡”。

別說,這打遍天下無敵手的事跡,光聽著就覺得爽啊,可惜她一點兒也不記得了。

那年輕的仙姬哇了一聲,語氣頗為天真,“她好厲害呀,她今天來了嗎?”

“厲害歸厲害,今天是什麽場合,沒點身份地位的是來不了的,你啊,就別想了。”

“她就沒身份沒地位了嗎?”

這問題倒是難倒了在座的仙姬。

“這……其實也不好說,外面的人也只知道她名為月,特別厲害,大家都傳她是妖界那些個武將的後人,才會如此天賦異稟,但實際上是個什麽狀況,也無人知曉。”

這無論在哪,除了個人的實力,身份地位也是十分重要的,畢竟一個手段厲害的打工仔,和一個手段同樣厲害的大老板,雖說都厲害,但地位往往壓死人。

一位仙姬捧著臉,兩眼之中滿是桃花點點,“今天若是能讓我見到靖邪帝君,怎麽都值了。”

“你且做夢去吧,最多遠遠的望一眼,旁的就別想了。”

年紀小的那個到底還是天界的人,聽過天界有名的戰神靖邪帝君的大名,但她依舊有不解,“靖邪帝君今日會來?可為何以往沒有見過呢?”

天界不是只天帝獨大的,還有幾個六界還未成形,各界混為一體,幾方動亂時就已經出現的帝君,平時各自在自己的地盤兒安安穩穩的過日子,沒啥大事是不會出山的,不過逢節日還是會聚一聚的,就像今天這般的宴會。

但前幾次,只見過其他幾位帝君,獨獨靖邪帝君是未曾出現過的。

其他幾位仙姬紛紛對她表示了鄙視,臉上皆是“你消息怎麽可以這麽不靈通,也太丟人了”的表情。

“靖邪帝君是幾位帝君中年歲最大的,作為天界赫赫有名的戰神,自然也是沾的血腥最多的。”

“這血腥沾的多,不定就會遭到心魔反噬,據說幾百年前已經控制不住了,自此帝君就消失了,沒有人知道他去了何處,甚至有人說他已經仙逝了。”

“不過盡是瞎扯,一位帝君仙逝,怎麽會悄無聲息呢?這不,近幾日就回來了。”

聽了一耳朵的各種八卦,下頭的人終於是散了,魘月掏了掏耳朵,正打算下去,卻突然看到這棵樹挨著的、樹葉遮的嚴嚴實實的墻頭處,露出了一截紫色的衣角。

哈?敢情不是她一個人在這兒被迫聽墻角呢。

她揚了揚眉,卻沒有與這人打招呼的打算,翻身下樹就走遠了。

估摸著這宴會也快開始了,若是阿姐找不著她又是一頓說。

這懷孕還連帶著會附加嘮叨的屬性嗎?

魘月百思不得其解。

這宴會開席,無論是在人界還是在天界,實然都是差不多的,天帝作為主辦人家坐在最上頭,說了一席的漂亮話,就算是開始了。

魘月規規矩矩的坐在自家阿姐和姐夫旁邊,一言不發,渾然不覺周圍的人的各種打量的目光,盯著席上的菜式,筷子半點不客氣。

天界的吃食都帶著股清冷的香氣,一時吃的時候還覺得新鮮,但多吃幾口就膩味了,她便放下了筷子。

回來也有小半個月了,或許因為她本來就是這裏的人,是以也習慣的飛快,比起剛回來那陣兒已經好了許多。

不過這裏到底不是妖界,她又不愛跟人交際,所以沈默些。

“恭喜晏大人與若君。”來人笑呵呵的,一副白面書生的模樣,身上帶著淡淡的酒香,手裏端著的酒杯與晏湯的碰了碰。

這恭喜嘛,恭的自然是兩人有了孩子的喜事,在六界來說,八百年才有第一個孩子,很是尋常。

“多謝參辰神君。”

顯然安若與晏湯和這位神君是早就相識的,三人又寒暄了一陣子,晏湯才緩緩問道,“今日的主角怎地未到?”

大家都心知肚明,這次的宴會是為了消失已久又在最近歸來的靖邪帝君而辦的,可這都開始好一會兒了,靖邪帝君人影也未見到,坐在上頭的天帝又笑的令人找不到錯處,似乎一切都是在安排之中。

參辰神君楞了一下,似乎是沒想到晏湯會對靖邪帝君感興趣,但這也不是什麽不能說的,“帝君不大愛熱鬧,差不多結束的時候過來露個臉也就算來過了,他向來如此。”

“不過要是他真來了,我們還不適應呢。”

說是戰神,不如說是殺神,帝君身上那股煞氣血腥,可不是一般人能夠承受的來的,這也是他幾乎都獨來獨往的原因。

魘月這會兒倒是擡頭看了自家姐夫一眼。

她總覺得,看似是不經意問的一個問題,其實是她姐夫故意問的,就是不知道是為的什麽了。

參辰神君把目光放在了安若身旁的魘月身上,小姑娘穿著緋紅色的長裙,明眸大眼,像只初生的小鹿,氣質靈動,讓人心生好感,說話時都不禁放緩了聲調。

“這位是?”

參辰神君可謂是問出了在場大多數人想要問的問題。

安若和晏湯他們自然是認識的,可這次偏偏他們帶了個面生的小姑娘,小姑娘看起來年紀不大,而且看兩人對她的態度,都頗為照顧,也不像是帶來的侍女之類的,這也就勾起了大多數人的好奇心。

“此乃家妹。”回答的是安若。

眾人此時才收回豎起的耳朵,心裏恍然。

早就聽聞妖界還有兩位小殿下。

倒是沒有人把眼前這個小姑娘跟月主聯系到一起。

——名字裏有月的人多了去了,這麽個軟糯可愛的、看著就知道是才成年沒多久的小姑娘怎麽可能是那個揍遍六界無敵手的大魔頭呢,用腳指頭想也知道不可能!

魘月這會兒也不好裝啞巴了,對著參辰勾唇一笑,“參辰神君你好,我是魘月。”

參辰神君笑得眼睛都看不見了,扯下腰間的葫蘆就遞給她,“第一次見面,沒什麽好送的,這小葫蘆你不嫌棄就收下。”

魘月看向安若,見她微微點頭才笑著道謝,收下那葫蘆。

“神君這就不厚道了,我求了多久的酒你都寶貝著不給,這會兒就這麽送給我們阿月了。”晏湯笑著打趣。

參辰神君釀的一手好酒,卻是寶貝的很,天帝開口他都不一定給。

“這機靈可愛的小姑娘總是比你要討喜的多的。”別看參辰神君生的年輕,但年紀委實比起魘月大了許多,是以他沒有別的心思,純粹是對好友的小輩的喜愛。

“那我可得好好嘗嘗了。”魘月展顏一笑,俏皮的眨了眨眼。

參辰神君走了後又是好幾位過來跟他們輪番閑聊,魘月在一旁也收了不少禮。

她覺得有些無聊了,可暗示她阿姐好幾回她都好像被單方面切斷了信號一般,就是不開口讓她提前離席,她就只好拿起放在安若面前的,她沒動過的酒杯,平生第一次喝起酒來。

等安若再回頭看,魘月像個小學生似的規規矩矩的坐著,但那縹緲空茫的眼神和紅彤彤的臉頰,儼然是喝醉了的模樣。

她又想到剛剛天界、魔界甚至鬼界的人都來明裏暗裏的透露出想多跟她家這位小祖宗接觸的意思——哪兒能是一見鐘情呢,更多的怕是沖著這妖界的二殿下的名頭來的。

思及此,她跟晏湯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神裏看到了相同的意思,不由得搖了搖頭。

她家這位小祖宗最近的反常,她能不看在眼裏嗎?

自家妹妹在小世界的那些經歷,她更是一清二楚,自然知道是什麽原因。

按道理說,一個人的靈魂跟著她跑好幾個世界,是全然不可能的,可偏偏就是發生了。

再者,若是一般的人,轉世輪回哪兒還能是上輩子那個人,靈魂雖然沒變,可生長環境肯定是會大大的改變一個人的面貌和氣質的,可偏偏那個人沒有。

他雖然失去了記憶,但某些性格特征還是一樣的,甚至小習慣都是一樣的,那麽很有可能因為那人就是六界中人,與阿月一樣。

但在阿月回來時,那人也消失的無影無蹤,探查也就無從下手了,從以往的蛛絲馬跡她倒是有些猜測,就是到現在也不敢確認,也沒跟阿月說,怕她空歡喜一場。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