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6章 虐戀你大爺!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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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的陽光總是猛烈而燦爛的, 但臨近黃昏的時候日光就漸漸變得昏黃,如同秋季的麥子, 金黃金黃的顏色大片的鋪灑在這個城市的每一個角落,把一個個高樓大廈的影子拖得長長的。

外面街道蒙上了一層金色的陽光, 咖啡廳裏播著輕快的英文歌,調皮的調子仿佛在耳邊跳躍,讓人忍不住露出微笑,面前桌上的陶瓷杯中的咖啡香味縈繞在空氣中,中央有一朵白色的花,凝聚在神色的咖啡液面上,久經不散。

門口清脆的鈴鐺聲隨著客人開門關門而響起, 一個穿著淺色修身的女士西裝的女人走了進來,黑發蓬松,姿態優雅。

這會兒前臺買咖啡的人不多, 不需要排隊,售賣員一眼就看到了她, 露出了看見熟人的笑容, “林小姐又來喝咖啡?”

被稱為林小姐的女人不經意間撩了撩頭發, “是啊,上了一天班,可累死了, 來喝點咖啡解解乏。”說完還俏皮的眨了眨眼,換來售賣員善意的笑。

“還是老樣子?”

“兩杯,待會兒我還有一個朋友。”

付好錢之後她拿著號碼牌, 看向自己經常坐的窗邊的位置,但今天那裏已經坐了人,還是一個女人。

她仿佛沐浴在金色的陽光之中,黑色的長發都蒙上了一層柔和的金光,即使坐著也能看出她身姿姣好。

她看著窗外,露出小半張側臉,雖然沒有什麽表情,但莫名的讓人覺得她此刻的心情是平和而溫柔的。

女人一眼就認出了她。

高跟鞋在地上踩踏的聲音格外明顯,正在望著窗外發呆的柳早燦擰了擰眉。

她前幾天就回到了G市,安頓好了一些事情之後就打算請蔣雲崢吃頓飯——畢竟他這段時間對她

照顧頗多。

逛著逛著不知道怎麽就逛到了他公司這邊,就幹脆在他公司對面的咖啡廳坐下,發了個微信給他,等他過來。

高跟鞋的聲音越來越近,柳早燦終於忍不住,回頭看向聲音的來源處。

“好久不見啊姐姐。”

柳早燦楞了一瞬,瞬間神情變得冰冷而不近人情,道出了來人的身份,“林早早。”

林早早不在意她的冷言冷語,在她對面的位置坐下,擡眸看她,“上次姐姐回家還是幾個月之前了呢,讓我好生想念。”

“你不需要在這裏假惺惺。”

那個家,已經沒什麽好回的了。

而讓她有家不能回,從小在虞家長大的,不正是面前這個女人嗎?

這個女人也是她從來都不喜歡別人叫她早早的原因。

提起這兩個字,她就想吐。

柳早燦不願意看見她那張虛偽的、令人作嘔的臉,側著頭看著窗外,突然對面傳來一聲驚呼。

“啊——”

她看過去,她面前一口未動的咖啡灑滿了桌子,對面的作精一臉痛苦的捂著她的手,露出來的一部分看得出來是紅了。

柳早燦稍一擡頭,果不其然看到剛從門口進來的男人。

男人高大英俊,眉眼堅毅,看起來不過二十五六,在看見她和捂著手痛呼的林早早後快步走了過來。

柳早燦淡然,甚至可以說是漠然的看著男人把林早早半攬在懷裏,噓寒問暖,看見她紅彤彤的小手時心疼的直皺眉。

這個場景,已經上演過無數次了,她都看膩了,可林早早就是用不膩這種招數,而眼前的這個男人,也從來就只會有一個舉動。

“柳早燦!你不要太過分了!”

他擡起頭,怒視著柳早燦。

這個表情,可以用怒發沖冠來形容了,柳早燦還有閑心想著。

林早早扯著男人的衣袖,擰著秀眉,強忍著痛苦的模樣,搖了搖頭,“跟姐姐沒關系,是我不小心弄翻了。”

“那杯子離你那麽遠,你是多‘不小心’才會打翻燙到自己?”男人諷刺一笑,但那諷刺明顯不是針對懷裏的人的,“她這麽蛇蠍心腸,你又何必再包庇她。”

柳早燦讚同的點點頭,仿佛置身事外,“是啊是啊,所以下次離我遠點不就好了,這次潑溫咖啡,下次可就是燙的了。”

這杯咖啡放在這裏那麽久了,怎麽可能還能把她的手燙紅,所以有的人啊,對別人狠,對自己也狠。

她早就知道的,林早早就是這麽一個心狠的人。

林早早有些驚訝的看了她一眼,沒想到她會是這個反應。

要換了是以前,她早就慌忙解釋了,今天的柳早燦,有些反常。

“哥哥,我們走吧。”林早早似乎被她的態度傷了心,低著頭,“我沒想到姐姐對我的成見還是這麽深。”

“她不配當你的姐姐!”

柳早燦看著眼前的一幕兄妹情深,有點點難過冒上心頭,眨了眨眼把那點酸澀壓了下去,垂著眸子,淡淡道,“是,我不配,所以柳池隱你可以帶著你親愛的妹妹去別的地方演這出兄妹情深的戲了嗎?”

她看膩了。

“你這是說的什麽話!”柳池隱似乎被她無所謂的態度氣極了,“快給早早道歉!不然別怪我不認你這個妹妹了!”

柳早燦仿佛聽到一個天大的笑話一般,笑了出聲,卻沒有絲毫的笑意,有的只有自嘲和諷刺,“你不說我都快忘了我是你妹妹了。”

是啊,這個把別人當做親妹妹一樣疼的男人,是她一母同胞的親哥哥。

耳邊是柳池隱的咒罵聲和林早早的低泣聲,她看向窗外,陽光透過玻璃折射在桌面,落在她的手上,卻絲毫感覺不到溫暖,她看著自己的手指,陷入了回憶。

明白她的父親和兄長對她的態度是在什麽時候呢?

大約是小學四年級的時候吧。

那時母親已經過世五年了,她和林早早、柳池隱在同一間學校,林早早和柳池隱有家裏的司機接送,而她只能自己搭公交車回家,因為家住在別墅區,公交車沒有直達的,出租車都少有,她還得步行一個多小時才能到家。

惡,是從孩童時期就會顯現出來的,而孩子的惡,才是最可怕的惡。

那幾年格外沈默懦弱的她,被學校有名的高年級惡霸盯上,一次又一次的勒索,她都咬牙忍了過去,直到那天下午,他們拉著她要帶她去無人的公共廁所,她才意識到事情沒有那麽簡單了,心生恐慌之下逃了出來。

恰好碰見了在等林早早下課的柳池隱,她哭著求他救救她,但他卻視而不見,那鄙視的、輕蔑的眼神,她到現在都記得清清楚楚。

“你又在自導自演些什麽?”

他仿佛看不見她因為跟那些人撕扯和因為太害怕摔在地上而弄破了弄臟了的衣服,也好像看不見她的乞求和害怕,把她當做一個臟東西一樣看待。

逃得過一次,又怎麽逃得過第二次呢?

在她父親的“關照”下,即使她成績再好,老師們也覺得她是個需要嚴加看管的、謊話連篇心地惡毒的女孩子。

於是求助無門,她只能靠自己。

在掙紮和逃脫的時候,她的腰間被那群人帶來裝場面的水果刀刺中了,那個傷口很深,深到血都止不住的往外流。

到底還是小孩,見到源源不斷的血,總是害怕的,驚叫著一哄而散。

她幾乎以為那時候自己要去見媽媽了,但不幸的是,有人路過替她叫了救護車,讓她活了下來。

——她常常會想,要是那時候沒有人經過就好了,那她就那樣在冰冷的地面上漸漸失去氣息,也就不用面對後面十幾年的那些痛苦和磨難。

她在醫院住了三天,好不容易盼來了父親,卻沒有想象中的噓寒問暖和心疼。

她站在門口聽見他和柳池隱、林早早在另一邊的談話,她永遠也忘不了父親用冰冷的聲音說出的那句話。

——“她以為流點血就能彌補她做下的那些錯事了嗎?”

那一刻,如同墜入冰窖。

後來,她就被接到虞家。

從那以後,她就明白她在這個世界上剩下的唯二的至親心中,是一個怎樣的人了。

“怎麽,小時候費盡心思想要奪得我們的註意力,現在又這副樣子?以為我們就會多看你一眼了嗎?”

剛從回憶的旋渦中抽出身來,柳早燦感覺腰間那道疤痕又在隱隱作痛了。

她有時候覺得很神奇,無論什麽時候都溫文爾雅待人有禮的柳家少爺,在面對她的時候卻總是格外的尖酸刻薄,如同一個心胸狹隘的婦人。

柳池隱在看見柳早燦面色發白,額頭泌出冷汗的時候冷笑一聲,“這是又開始裝了?”

他嘲諷的嘴臉在她眼前漸漸模糊,耳邊的聲音好像從遙遠的另一邊傳過來,空靈而模糊。

她明明從未裝過……可他們卻總是以為她的所有痛苦、難過都是裝出來的。

腰間那道年代久遠的疤痕,仿佛又被重新劃開了一般,尖銳的疼痛自腰間傳入大腦,太陽穴因為疼痛而一跳一跳的,大腦漸漸變得混沌了起來。

忽然,一陣松香襲來,帶著點冷意,卻讓她覺得安心,下意識的向著香味的來源靠近。

天知道蔣雲崢在看見他的女孩,仿佛遭受著巨大的痛苦,雙手握拳顫抖,臉色蒼白,眼睛痛苦的半瞇著,滿頭冷汗的時候,他有多想把在她面前喋喋不休咄咄逼人的男人拖出去餵狗。

蔣雲崢幾步走過去,把她抱入懷中,輕輕拍著她的背,低聲在她耳邊溫哄,“沒事了,沒事了。”

與他愛憐的姿態不同,他擡頭看向柳池隱和林早早時,目光冰冷,氣勢駭人,在那一眼下,柳池隱和林早早背後寒毛直立,覺得好似被猛獸盯上了,下一刻就會被撕成肉屑一般。

懷裏的人還在顫抖,下意識的捏著他的衣角,往他懷裏湊。

心疼和怒火一起湧上心頭。

脖頸上的青筋暴起,強忍住心裏的暴虐,他不斷地吻著她濡濕的小臉,冰冷的觸感讓他有些心驚,喉嚨裏仿佛有東西梗住一樣的難受,“寶貝乖,我在這裏。”

而他對面的兩人如鵪鶉一樣,不敢發出任何的聲響。

姍姍來遲的男助理進了門,看見那邊的情形,就再也不敢往前一步了。

他咽了咽口水,甚至還想走出咖啡廳。

真的……好久沒有……看見boss這麽生氣了啊。

天、天是不是要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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