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2章 老師你別跑 15

關燈
聽完那個男孩後來遭遇的事情, 牧九月忍不住把手搭上了男人的手臂,不由自主的收緊。

忽的話題又回到了之前, “你剛剛為什麽說它們的目標可能是你?”

覃清衍雖然看似集中精神的盯著前方和看著後視鏡之中的浩蕩大軍,但聽到這句話有那麽一刻的停頓, 遲疑了那麽一瞬,才緩緩開口。

“我不知道他是怎麽把當初我們研制出來的藥劑做成這樣的病毒並且讓它大規模的在全世界爆發的。”

“但無論他怎麽改造,這種病毒最本質還是我們當初研究出來的藥劑,而這個藥劑的主要研發人,是我。”

結合系統這個世界給她的任務,牧九月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所以, 你也知道這個病毒怎麽預防,或者說,怎麽治愈嗎?”

覃清衍沈吟了一下, “那些已經變成喪屍的人,我已經無能為力了, 因為這個病毒一旦進入生物體, 會根據生物體本身的狀況而改變, 本質上它是一種神經毒素,它改變了我也就無法去針對性的找出它並且消滅它。”

牧九月點頭,她理解, 就跟流感病毒會隨著代數而改變一樣,雖然原理不太一樣,但是還是相似的。

覃清衍接著說下去, “現在看來這個病毒的主要傳播是通過傷口。”

“而我,有把握讓那些被咬或者被抓傷的人,在一定時間內服用解藥就可以不變成喪屍。”

“這樣說,他是想讓你死,你死了,就沒有人能救還活著的人了。”牧九月歪了歪頭,但又有些不解,“可世界上能人那麽多,他怎麽就知道沒有人能夠研發出可以防禦這種病毒的藥呢?”

“這很好解釋,一來是因為這種病毒難以從喪屍體內提取出來,就算提取出來了,也是改變後的病毒,如果要預防,就要知道最初始的病毒的基因組。”

“二來——”

牧九月接著他的話說了下去,“二來,也的確沒有人能夠參破這種病毒。”

她記得系統說過,天道時時刻刻都監控著隸屬於它管轄的世界的情況,如果這個世界原本發展的軌跡上沒有這一條,它是不會讓這重大的轉折事件發生的。

就像一個逆天的試劑,也許理論上是可以被研發出來的,但是因為超過了這個世界的發展預期,所以會有各種各樣的情況讓它無法被成功研發出來。

每一件事都在規則之下運行。

而這個世界,就是因為有超出其本身的力量從內部發生了,才造成失衡。

這個清俊的男人,恐怕就是那個超出了世界本身的力量的人,所以他可以研發出這種逆天的藥劑。

“系統,那天道不可以再創造出一個可以與他平衡的人嗎?比如說一個化學天才。”

【天道又不是女媧,一揮鞭子一甩泥巴就能創造出一個生命,再說培養出一個化學天才哪兒那麽容易。】

【不過宿主,你不覺得,你男人有點太厲害了嗎?】

這麽多個世界下來,他就沒有安分的時候,也就上個世界的任務跟他沒有直接關系,其他的,好像世界的崩塌和漏洞或多或少跟他都有些關系。

而且至今也不知道為什麽他會一直跟著宿主一起穿過一個又一個的世界。

被問到這個問題,牧九月有些漫不經心,“厲害就厲害唄,我男人還能不厲害。”

噎的系統也不知道說什麽好了。

要它說,這對情侶一個比一個奇怪。

停止和系統的交流後,牧九月看了看外面,他們車子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到了一片荒無人煙的黃土地,距離城市已經很遠了,也沒有其他車隊的影子,只有後面窮追不舍的喪屍大軍。

“看來他的目標真的是你,可他又怎麽控制這些喪屍的呢?”

細思極恐,如果他真的能夠控制這些喪屍,那豈不是這個世界吃棗藥丸。

畢竟有意識的集結起來的喪屍,比起散亂著各自尋食還會自相殘殺的喪屍要難對付多了。

這會兒覃清衍還有閑心笑,他撫了撫額,似乎有些無奈,“這恐怕怪我昨天打開了這個箱子。”

“原本這個箱子密封性很好,我也……已經很久沒有打開過它了,畢竟打開一次‘小月’的腐蝕速度就會加快一些。”

“他知道我丟下什麽都不會丟下這個箱子,所以應該是這箱子裏的味道吸引了那些喪屍。”

“什麽味道?”牧九月皺了皺鼻子,轉頭看著他的目光格外的平靜。

覃清衍搖了搖頭,“我不清楚,這幾年他偶爾也會找我出來聚一聚,可能趁我沒註意在箱子裏加了什麽。”

【宿主,他在騙你。】

“我知道。”

系統都感覺的出來的事情,牧九月怎麽會不知道呢。

那個箱子有多難打開她是清楚的,他小時候有多不信任人她也是清楚的,所以聽他的描述,那個人還不足以得到他的信任可以隨意的打開這個對他來說十分重要的箱子。

可他究竟為什麽要騙她?

她抑制不住的有些失望,雖然心裏很清楚這是他這麽多年來的成長環境造就的他這種性格,更何況以前對他來說她只是一只不會說話的貓,現在他們也沒有相處多長時間,但曾經他們擁抱、親吻甚至相擁而眠,現在他不僅忘記了那一切,還用著拙劣的謊言欺騙她,不相信她,她多少會有些難過的。

心裏沈甸甸的,但表面上牧九月還是一副完全相信了他的話的樣子,眨了眨眼,“我們現在去哪裏?”

覃清衍看了一眼她手上的箱子,“找個地方,把這個處理了。”

最後他們把那只躺在小箱子裏二十年的小奶貓丟進了奔流不息的長河之中,看著後視鏡中不斷撲向滾滾長河的喪屍們,揚長而去。

朝著首都方向去的路上,因為剛才那一撥喪屍大軍的掃蕩,已經空蕩蕩的沒有什麽人了,只有他們一輛車向前駛進。

“如果,我是說如果,我沒有出現,沒有去找你,你會怎麽做?”

牧九月看著空曠的令人可怕,偶爾出現一兩具看不清模樣的不知名生物的屍體的國道,心裏空蕩蕩的,鬼使神差的,就問出了這麽一句。

“我會一直待在那裏,直到死。”覃清衍仿佛在說今天天氣還不錯這樣的話,把自己的生死一點也沒有放在心上。

畢竟他沒有家人朋友,沒有任何值得他牽掛的人,好像生死,已經沒那麽重要了。

“即使你能夠拯救還活著的那麽多的人,你也選擇獨自死亡嗎?”

這句話完全是牧九月下意識的問的,她其實沒有指責他自私的意思,她本身也不是一個高尚到以天下安危為己任的人。

但這一個個世界走過來,她發現,每一個世界的人都是那麽的鮮活,很多人為了生存而努力著,包括這個世界的,她一來就遇到的那群可愛的孩子,還有那個說想要保護還活著的老師和學生的校長。

他們每一個人,都努力的想要活下去,如果這時候明明有能力去救,卻選擇了冷眼旁觀,那他的內心是冷漠到了什麽程度,更何況他之前還一直在那所學校工作,難道,真的一點感情也沒有?

覃清衍的眼中閃過一絲冷光,話語也十分冰冷,“他們的死活,與我何幹?”

他沒有義務去救任何人。

牧九月忽然覺得如墜冰窖,她覺得,任何人都可以說這句話,但是她不想是他說出來的,能說出這句話,他是對這個世界多麽的失望。

他對這個世界毫無善意,其實恰恰也證明,這個世界對他也毫無善意,也許曾經有,但那對他來說,已經遲了、晚了。

想想他曾經遭遇的一切,她不忍心也沒有資格去指責他什麽,但是卻深深地感到無力。

車子突然停了下來,男人解開安全帶,側身看著她,嘴角勾起一個譏諷的弧度,淺褐色的眸背著光,讓人看不清其中的神色。

“怎麽,對我很失望?”

牧九月搖了搖頭,“我只是很遺憾這個世界沒有讓你覺得美好或是需要留下的東西。”

心中沒有想要守護的人或事,活著僅僅只是為了活著,那樣該多痛苦?

【宿主……你的感情似乎越來越充沛了。】

要是換做以前,她大約抱著一種游戲人生的態度,以一種局外人的眼光看待著這一切。

畢竟初時見她,她可是一個連自己的命也不放在心上的人,答應它快穿不過是因為那一點點能夠回去見家人的可能性。

她好像什麽都不放在心上,什麽都不在意。

但現在的她,能夠體會別人的情感,同情別人的遭遇。

雖然不懂人類的覆雜的感情,系統也不由得感嘆一句,愛情真是偉大的東西。

女孩年輕而朝氣的臉龐因為身體不適而有些蒼白,一雙黑眸沈沈,卻閃著亮光,看著他,仿佛世界只有他一人,嘴角微彎,嗓音清脆。

她沒有指責他沒有責任心,或是被這個社會養育成人卻沒有半點感恩之心,她也沒有表現出對他有多失望,她只靜靜的看著他,眼中的包容和感情,深的連他都有些觸動。

多年被黑暗和醜陋所腐蝕的心,有那麽一瞬的松動。

闊別二十年,從貓到人,這一刻那些陌生感和隔閡感都沒有了,眼前這雙眼眸似乎與多年前那雙藍色的貓瞳重合在了一起,反射著同樣的光明,飽含同樣的感情。

男人傾身,把女孩抱住懷中,但又不敢太用力,仿佛是怕一不小心捏碎了她,小心翼翼的攏著手臂,頭埋入她的發間,嗅著她身上傳來的絲絲幽香。

“謝謝。”

她從未改變,變了的,只有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