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9章 給男主說說戲

關燈
鄭郝剛準備睡下,忽然聽到有人敲門的聲音,她以為白水落了東西在這兒,裹著毛毯蹭到門口,剛要打開門卻心生警覺。

如果真是白水,一定早就大喊大叫讓她開門了,不會一點兒聲息都沒有的只是在門上敲了兩下。

謹慎的小人不僅沒敢開門,反而輕手輕腳將防盜門所有的鎖都按下,然後從貓眼裏往外望。

門口站著一個黑衣黑帽的人,他背對門口站著,拉風中帶著神秘的危險氣息。

鄭郝死死盯著他的背影,似乎要把他看穿。

這要是個壞人,她可就慘了。

但那人只是站了兩分鐘,接了個電話後便匆匆跑下樓梯,不見了人影。

鄭郝默默往臥室走,很慢很慢。

腳步一頓,她又開始小跑,跑到陽臺的落地窗前將窗戶打開,任憑冷風將她肩上的毛毯吹落,固執地望著那人漸漸遠去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見。

她最近太愛哭,這不是個好習慣。

可他的背影那麽孤單,仿佛和她的一樣孤單……

時予趕回酒店的時候,湖路路正將沈冉堵在房間裏不讓她出去。

人家是老板,湖路路攔著歸攔著,卻不敢碰不敢罵,只能一個勁兒喊她姐姐。

殊不知,沈冉被他喊得更加怒火中燒,她還沒老到家,擔不起一個大老爺們口口聲聲的喊姐姐。

就在沈冉的巴掌要落到湖路路臉上時,時予面無表情地走進來,見狀一個健步沖上前,硬生生將沈冉的手攔下,對已經嚇呆了的湖路路說:“回去睡覺。”

“哎,我走我走……”

湖路路踉蹌著奪門而出,進了房間後緩過神來,惡狠狠罵著:“臭婆娘!”

沈冉的手腕要被時予捏斷了,她掙紮一下,時予毫不費力地將她推到沙發上,盯著她躲閃的雙眼冷颼颼問道:“你還敢來見我?”

沈冉心底冰涼,她當然記得自己做了什麽好事,但她不能承認。

“上次的事……我很傷心。”

面對著死不承認還在他面前演戲的女人,時予連質問都覺得多餘。

娛樂圈裏的那些骯臟勾當,時予見過,卻沒經歷過,他一路說不上順風順水,但有環娛保駕護航,沒人能碰他。

可沈冉,這個曾經一力將他推出來的人,如今卻在他身上動起了歪主意。

看在以往的照顧上,時予該網開一面,但有人不是放過她便會長記性、便會感激,放過只會讓他們更加猖狂。

“沈冉,我們解約。”

原本抱著興師問罪目的的沈冉被時予的話驚得眼前一黑,她迅速拉住時予的手,又是發狠又是隱忍地說:“你不敢的,是我!是我把你捧到今天,你不能!”

時予甩開她,居高臨下地將現實一層層剖開,“我感謝你,所以一直對你的小動作視而不見;可是我不瞎,沈冉,五年已經是我能給你的最大寬限。”

“時予!”

沈冉猛地站起來,她臉上全是極度憤怒的扭曲,平時故意放軟的聲音裏滿滿都是嘶啞:“你敢解約,別怪我不念舊情。”

“哦?舊情。我倒是想問你,你在我的煙裏放□□,在我的酒裏下藥的時候,莫非也是因為舊情?”

時予懶得和她繼續僵持,窗戶紙不捅破,她不會知道什麽叫知難而退。

他都知道,他什麽都知道。沈冉渾身顫抖,那些事明明做的很隱蔽,除了麗薩,沒人知道她都做過什麽。

麗薩不可能背叛她,那就是時予自己查到了,他的手伸到她這裏,而她卻什麽都不知道。

撒出去的鷹飛走了,便真的拽不回來了。

曾幾何時,沈冉幻想著時予會一直任她擺布,在她精心的豢養下再也看不見外面的世界。

可她錯了,她不該欣賞他的才華,非要讓他站到舞臺上,讓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好。等她發現情況有變時,她已經沒了繩索,便想盡辦法要把他留住,她一直清楚,人和人最穩固的關系不是愛情,而是利益,所以她為他設置障礙,企圖在他栽跟頭的時候以救世主的身份拯救一切,結果,不過是砸了自己的腳。

“我這麽做,只是因為……我愛你。”

愛?時予心中泛起苦澀,這個字眼真是久違了。但從沈冉口中聽到,卻並不值得欣喜,甚至,異常違和。

他曾經愛過,雖然沒得善終,但愛該有的模樣,他一直記得。不是算計,不是占有,不是抱怨……不是以愛之名,行茍且之事。

“言盡於此,三月合同到期,你我好聚好散。”

時予將房間讓給沈冉,再也沒有出現。

沈冉失魂落魄地守到半夜,她不知道自己在等什麽,或許坐在他曾經住過的房間裏,能讓她瘋狂疼痛的心臟好受些。

第二天一早,湖路路奉命過來拿行李箱,來之前他糾結了很久,進來的時候還敲了敲門,確定裏面沒人才放心大膽地進去。

影視基地離上海不遠,他們七點出發,十點的時候驅車趕到片場,參加了開機儀式後還有半天的休息時間。

要說TR也是個神奇的公司,定項目的時候緊趕慢趕,一個劇本卻拖了小半年,雖然這裏面有時予檔期的問題,他們自己也沒少拖後腿。如今終於開機,不趕快拍攝不說,居然還給演員放半天假。

“我現在十分懷疑,照TR的速度,三個月可能只拍出個片頭曲。”

湖路路吐槽起來毫不留情,時予樂了,“你以為導演和你一個智商嗎?”

那倒不至於。湖路路想到一周後時予便要跟著劇組進藏區拍攝,之後再轉戰大西北,稍微體會到了導演的良苦用心,這麽一看,放半天假居然有些殘忍。

鄭郝趕到片場時正趕上飯點兒,演員們放假,只有工作人員散落在各處吃著盒飯。

劇本的分鏡頭基本沒有問題,馮錚他們有專門改寫分鏡頭的編劇會全程跟著劇組,至於鄭郝,她掛著個總編劇的名頭,只是在關鍵問題上進行把握,具體到細節還要看導演的意思。

以鄭郝的想法,她過不過來都不太要緊,只要不是原則性問題,電話聯系完全夠用。畢竟這是在國內,她這個編劇的作用,也是要看導演的意思。

但馮錚說了,拍攝狀況瞬息萬變,她這個總編劇不過來壓一下場子,恐怕導演玩大發了,走板。

不過從馮錚閃爍其詞的態度來看,鄭郝覺得,這大概不是他的想法,應該又是時予出的好主意。

過來也好,她雖然和這個張導有過交流,大體上還算順暢,不至於和劇本有太大出入。可事有萬一,真玩兒走板了,她也不忍心看著自己的作品被毀掉。

鄭郝從工作人員口中知道演員們下午五點才正式進組拍攝,不由松了口氣。如果時予在這兒,她怕自己扭頭就跑。

此時馮錚不在,鄭郝決定先去找張導聊聊,再深入了解一下這位名導的心路歷程。

向工作人員打聽出導演臨時休息的地點後,鄭郝裹緊身上的羽絨服一路找了過去。

瞅著眼前的簡易小棚子,鄭郝不得不感嘆環境之艱苦。這事兒也怪她,不該把男主的境遇寫的那麽慘,害得導演進了影視基地也只能哪荒涼往哪鉆。

擡手敲了敲碰一下晃三下的彩鋼門,鄭郝聽到裏面傳來粗獷的一聲吼,“滾進來!”

鄭郝不會滾,只能走進去。她推開門,沒看清小棚子裏幽暗的光景,上來先低頭問了好。

裏面的人明顯楞了一下,張導瞧著細皮嫩肉裹得跟個熊娃娃一樣的鄭郝,一下子從板凳上竄起來,握住鄭郝的手一陣道歉:“哎呀呀!是小鄭啊,我以為是場記給我送盒飯來了,真是對不住,對不住!”

道個歉而已,聲音大得差點兒把棚頂掀起來就很尷尬了。

鄭郝費力地側身抽出手,壓制住心底忽然冒出來的抵觸與慌亂,朝還在道歉的張導僵硬地笑了笑,“沒關系,我過來是想和您討論一下劇本的問題。”

“呦!巧了,你是第二個找過來問劇本的,來來來,咱們三個一起琢磨琢磨。”

鄭郝聽了也沒什麽反應,她根本沒過腦子,找導演對劇本這事太尋常,沒啥大驚小怪的。

可當她跟著張導往裏走了幾步,看到坐在一把破木椅上喝著茶水的時予時,她的第一反應是這人能在這麽破的屋子裏帥得發光也是可以,第二反應就是趕緊走人。

“張導,我突然想起來還有事,咱們過後再聊。”

鄭郝轉身要跑,卻被張導再次拉住了手臂,好死不死,又是左臂。

“別啊,擇日不如撞日,你看時予也在,他剛才還問我丹巴出了沙漠後的心理狀態,我雖然看了劇本,但肯定沒你這個原創者有感悟,來來來,請鄭老師給我們男主角說說戲。”

張導是個胡子拉碴的粗漢子,鄭郝擰不過他,楞是被他一把按在了另一把破木椅上,和自帶光環又優雅地喝著小茶水的時予面對面。

說戲是吧,鄭郝縮了縮脖子,特想告訴時予一句話:人生如戲,戲如人生。

說的就是她這個倒黴蛋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