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7章 別再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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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總算回來啦,你不知道我等了你多久。”

夢中的他還是十八歲時的模樣,一身藍白色的校服,一頭清爽的短發。

他眉梢眼角全是溫柔笑意,除了話中有幾絲抱怨,並沒有生她的氣。

她飛奔著跑過去投入他懷裏,哭得像個淚人,不停道歉:“對不起……時予,對不起。”

我不該丟下你,不該把你推給別人。

可是如果再給我一次選擇的機會,我還是會讓你走。

是我懦弱,不敢承擔風險,所以我寧願不要你的愛,也要你活著。

是我的錯,全是我的錯。

是有多傷才會讓她連睡夢都不得安穩。戴奕聽著鄭郝悲傷的嗚咽,承受不住地撫上她的臉頰,低聲哀求:“小適,放過自己。”

鄭郝清醒過來的時候,她已經不記得自己到底睡了多久。

入目全是白色,她知道自己又在醫院。

冬日餘暉灑在床前的地板上,帶著微弱的暖意。她盯著那一抹斜陽,看它從黃色變成紅色,看它慢慢落下,一點點徹底不見。

黑夜降臨之前,戴奕捧著一束小雛菊走進病房,在她沈靜的目光中挑眉一笑,“只找到了這個,別嫌棄。”

他還是沒有放棄。

鄭郝坐起來,接過花束看了看,平靜地問:“我是不是又發作了?”

然後不等戴奕回答,自言自語:“我記得的。”

戴奕不說話,沈默半晌後忽然說道:“我們回美國……或者找個你喜歡的國家,歐洲、美洲、澳洲,哪裏都好。我會陪著你,我們可以移民,永遠留在那裏。”

鄭郝安靜聽他說完,笑得像個孩子,“為了我,你要放棄家人,放棄白水嗎?”

“我們可以將家人接過去,至於白水,她該找個愛她的人,那個人不會是我。”

戴奕說完後一直盯著鄭郝,他怕錯過她任何一個細小的表情,甚至有些緊張。

鄭郝放下花束,落下一直挺著的肩膀,不知是勸自己還是勸他,“別再自欺欺人了。”

戴奕想反駁,他從沒騙過自己,他只是除了她,不願意再看別人。

“你知道嗎?我睡著的時候夢見了時予,他說不怪我,說還愛我。我知道自己是在做夢,所以並沒有覺得解脫,反而更自責。我騙了他,至今都不能釋懷。戴奕,如今你要騙自己,難道想為此自責後悔一生嗎?我已經害了自己,不能再害你。所以你走吧,去走自己的路,別再為了我改變方向,去愛值得你愛的人,也不要讓愛你的人傷心失望。我也會走自己的路,哪怕很難,我也要一個人走下去,因為那是我的路。”

五年了,她從沒有說過今晚這樣多的話,如今不得不說,她明白,這些話一旦說出口,只會讓她更孤獨。

“我這幾年是焐了一塊石頭嗎?鄭郝,你告訴我,我該往哪走。”

他已經做好了付出一生的準備,她卻不要,讓他走。

“或許你可以去北京,那裏有很多高校、研究所,像你這樣的人才,他們一定求之不得。”

鄭郝低著頭,她不敢看戴奕,他太聰明,一眼便能看破她。

“那裏還有白水。”戴奕替她說完,他眼角發紅,可他不想為誰哭,只是覺得有些難過,有些不值得。

“對,那裏還有白水……”

“別說了。”

戴奕打斷她,轉身離開病房,留鄭郝一個人困在濃濃黑暗中。

這個一心想把她捧在手心的男人也要離開了。鄭郝眼睛酸澀,卻流不出一滴眼淚。終於要一個人上路了,她……很怕。

馮錚一早摸到鄭郝的病房裏,著實將她嚇了一跳。

“那個,鄭老師,能不能再考慮一下我昨天的提議。我們的男主角說了,必須是您的劇本他才接,所以……求求您了!”

一個大男人趴在床頭求你,關鍵這個男人明明幾天前還一副業界精英的幹練模樣,如今卻沒皮沒臉地磨人,饒是鄭郝再抑郁,也難得地有了笑意。

戴奕一直沒有出現,鄭郝不確定他是不是將她的話聽了進去,轉念一想,也許離他遠些也沒什麽不好,那麽面前這個能夠短期留在上海的機會便有了價值。

就在鄭郝要點頭說好的時候,戴奕回來了,他手裏拎著早餐,青黑的眼底一片倦怠,應該徹夜未眠。

鄭郝笑著對他說早安,仿佛昨晚的事從未發生過,然而戴奕卻不能裝作不記得,只是點了點頭,隨後將目光對準馮錚,眼神立刻變得暴躁,“你怎麽又來了?”

馮錚忍住心虛,將自己的來意再次說明,看到面前的男人臉色雖然說不上美妙,但至少沒有剛才那麽抵觸,心底忽然覺得今天這事有戲。

“男主角?”

戴奕記得,昨天時予突然出現在機場,那時候,這個馮錚就站在時予身邊。

前後一聯想,他已經明白了怎麽回事。

馮錚以為戴奕好奇男主角是誰,剛要開口答疑解惑便被他一個不耐煩的眼神震懾住,尷尬地不知道該不該說。

“馮總監,我答應你了,請你先回去。”鄭郝怕戴奕將馮錚嚇跑,及時開口說話給馮錚吃了定心丸,馮錚毫不掩飾自己的高興,走到病床前無比感激地說道:“真是謝謝您了,您可一定要來啊!”

鄭郝點點頭,目送他離開,然後對站在一旁不說話的戴奕問道:“買的什麽?我餓了。”

戴奕嘆了口氣,無可奈何地將早餐一樣樣打開,終於開口和她說話:“你決定了?這個項目需要時常待在上海,伯父伯母恐怕會反對。”

“沒事,我會和他們好好說。”

戴奕不再說話,他默默看著鄭郝吃早飯,一點兒食欲都沒有。

傻姑娘,希望這次你不要再錯過,更不要再讓自己受傷。

“她真的答應了?”

時予對著攤在自己面前的合同書不肯下筆簽字,他懷疑的態度讓馮錚感覺不太舒服,但為了這位超級巨星快點兒簽字,他只好拿出錄音筆,將自己偷錄的鄭郝的話放出來。

“馮總監,我答應你了,請你先回去。”

錄音中軟糯的聲音確實是鄭郝無疑。

“厲害啊,馮總監您真是……不一般。”湖路路夾槍帶棒的“誇獎”讓馮錚臉上一紅,但為了項目順利推進,他顧不得在乎這些,只一個勁兒催促時予快點兒簽字。

“你說了是我要拍這部戲嗎?”

馮錚不知道時予在糾結什麽,只能隨口胡謅:“當然!她一聽是大名鼎鼎的時予作男主角,二話不說就同意了。所以時予你一定要簽字,如今編劇有了,可就差你了。”

是嗎?因為是他,所以立刻同意?時予哂笑,他龍飛鳳舞地簽上自己的名字,心中一片冰涼。

她是鄭郝,也可能早就不是鄭郝,五年了,誰能一成不變呢?只有他了,只有他。

馮錚走後,湖路路大大松了一口氣,他輕松地哼起歌,囑咐時予:“事情已經敲定,下午和晚上的通告你可不能再翹了,等明天拍完雜志,咱們必須馬不停蹄回北京,晚上還有慶功會,肯定少不了各種采訪……”

時予木然聽著,他已經習慣了湖路路的嘮嘮叨叨,這些事他記不住,總得有人記住。

可為什麽原本早就習慣的節奏和生活,忽然這麽讓人煩躁呢?

“劉老師,今天要的是那種……嗯,都市精英的感覺,您這麽厲害肯定懂我的意思啦!”

湖路路和工作人員扯皮,樂在其中,游刃有餘。

時予任由造型師將他打扮成別人期待的模樣,坐在椅子上一直發呆,不知道該想些什麽才能讓自己不那麽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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