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你看誰來了？”

時予爺爺透過屋裏的玻璃窗往外望，見自家院子裏站著個白白嫩嫩的漂亮姑娘，以為是上次來的那個什麽谷粒還是稻米的，笑呵呵往院子裏走，走近了才發現看錯了，不確定的問時予：“這是……”

“您可真是忘性大。這是鄭郝，鄭老師，我班主任。”

“鄭老師！是您啊，快請進，快請進！上次時予的事我還沒來得及感謝您，真是對不住啦！”

老人家一時有些激動，拉著鄭郝往屋裏帶，他微微抖動又幹燥的手心帶著神奇的力量，讓本來不好意思的鄭郝跟著他往裏走。

原來這就是時予的家，一個不大卻溫馨又整潔的地方。

“地方小，鄭老師別見怪，喝茶喝茶。”

鄭郝聽話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是陳年的鐵觀音，不清冽，卻濃厚。溫熱的茶水讓她渾身暖和過來，她不知道該和老人家說些什麽，只好從頭到尾報備時予在學校的表現。

“爺爺，您孫子最近進步特別大，成績提了好幾十分呢！”

當然，她識相的光挑好聽的說，那些打架罵人的損事，就留著她一個人記小賬本好了。

老爺子聽了果然笑開了懷，朝時予的後背不住的拍，拍的時予懷疑自己是不是受了內傷了。

“鄭老師，您說說，我們小予考大學有戲嗎？”

家長們總是熱衷於從老師那裏聽到意見，雖然知道老師說了也不算，但就是覺得無比安心。

鄭郝從善如流地回道：“當然有戲！時予很聰明，以前只是不用功，只要他肯努力，一定能考上心儀的大學，到時候您老人家就等著擺酒慶祝吧。”

時予嗔怪地瞪了鄭郝一眼，怪她話說得太滿，萬一到時候他啥都沒考上，他爺爺不就空歡喜一場。

但鄭郝不管他，打開了話匣子一樣又說道：“他其實特別懂事，一開始不想高考只是擔心您，只要您支持他，他一定會更加努力的。”

爺孫兩人互相看了一眼，都咧嘴笑了起來。他們共同生活了十多年，血濃於水的同時也早已成了彼此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雖然嘴上不說，但都知道，對方最在意的不過是自己。

時予又看向鄭郝，這個不停為他說好話、又傻又天真的人，總有一天也會成為他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既然考上大學是他們對他的期許，那他一定要考上，不能讓他愛的人失望。

“明天我回學校上課，我落下很多進度，記得給我開小竈。”

送鄭郝出門的時候，時予對她提了這個要求。

鄭郝簡直求之不得，她拉住時予沒受傷的胳膊猛點頭，“說到做到，不能食言！”

“不食言，這回我要來真的了。”

他眼中有璀璨光輝，更有無盡力量與向往。時予無比期待明天，他下定決心要做的事，必須要做到。

“鄭郝，一開始和你相遇，我覺得自己很可悲，因為和你比起來，我什麽都沒有，更什麽都不是；可慢慢的，當我喜歡上你，我又覺得自己很幸福，因為你讓我想成為一個和現在不同的人，徹徹底底不同的人。”

這些話在時予心中兜兜轉轉，沒有對鄭郝提起過。他目送她進了小區，而後獨自往家裏走，此時夕陽已落，暗夜將至。

湖路路等了兩個小時後，谷粒終於踏著月色從那座深宅大院裏走出來。

她往常披散的長發被辮成兩股麻花辮，搖晃著搭在肩膀上，掃在手臂上，特別好看。

在湖路路眼中，谷粒無論何時都是最美的，哪怕現在，他因為長時間站立而雙腿酸痛，她仍舊是美麗又可愛的。

“嗨，好久不見……”

其實湖路路想說，為什麽自從那天說在一起後，你就不再見我，是後悔了嗎？沒關系，你後悔了也可以，我不會生氣。

“抱歉，我才睡醒。找我有事嗎？”

湖路路徒勞地蹬了蹬腳下的地面，想要從中汲取點兒力量，緊張不已地遞過一張證書：“我來送會考證。”

谷粒想要伸手去接，卻又狠狠控制住自己不要動，冷淡地看了一眼後說道：“我不需要，兩個月後我就要出國留學，還要這個有什麽用？”

“這是你辛辛苦苦考出來的，你看看，上面都是A，就算你不需要，留個紀念也行。”

谷粒突然覺得煩躁，她辛苦三年得來的所有成績都成了廢紙，面前這張證書也是一樣。為什麽她的人生從來都是別人說了算，她到底算什麽！

“我說了不要，你少多管閑事！”

這是湖路路第一次聽到谷粒對人說出如此不禮貌的話，而這個可憐的人是自己。他尷尬地撓撓頭，“是我的錯，你別生氣。”

“我說你錯了嗎？湖路路，你怎麽一點兒立場都沒有。平時就喜歡跟在時予身後當跟班，現在想做我的跟班嗎？你到底還是不是個男人。”

他不是男人嗎？他是啊。雖然他確實愛做時予的跟屁蟲，但那不是沒有原因的，時予可是他最好的哥們啊，跟哥們玩得好難道也是錯？

女生的心思真是搞不懂。湖路路覺得委屈，可既然谷粒不讓他認錯，他便不認，來之前本來想和她好好聊聊，現在卻沒膽子再說一句話。

“那我走了，你……回去吧。”

把會考證往谷粒手裏一塞，湖路路轉身就走，他心裏很亂，覺得面前的谷粒很陌生。

一只手攔住了他的腳步，湖路路踉蹌著往後退了兩步，看著突然擋在他面前的谷粒，一臉的莫名其妙。

“湖路路，你說過喜歡我。”

“對……對啊。”

“所以，我沒讓你走，你就不許走。”

“啊？哦，好吧。那……谷粒，我現在可以回家嗎？”

“不可以。”

“為……什麽？”

湖路路很費解，但習慣讓他聽從谷粒的話，站在原地老實的不敢再動。

谷粒擡頭仰望著這個比她高出一頭的少年，心中糾結了許久，他是不相幹的人，不該成為她的籌碼。可誰讓他是時予的朋友，所以，這是時予的錯，不是她的錯。

踮起腳吻上湖路路臉頰的時候，谷粒聽到了自己心中後悔的聲音，但來不及了，她已經做了。

“從今往後，你要聽我的話。”

死機中的湖路路順從地說好，他臉上麻酥酥的，半邊身子都凍住了。

等他緩過神來的時候，谷粒早就扔下他走了。

在門口徘徊了一會兒，直到腿疼的再也站不下去，湖路路才攔了輛出租車回學校。

“愛情來得太快，就像龍卷風……”

聽著周傑倫的歌，湖路路在出租車後座上笑成了傻子。這哪是龍卷風，簡直是排山倒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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