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交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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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湖路路不太想提起這回事,可一想到出事那天時予瘋了一樣的恐怖情景,就忍不住多說了兩句。

“老師,你別怪時予,他平常不那樣的。那天都是因為孟澤嘴賤,誰叫他說誰不好,非要說您的壞話,別說時予了,我們聽了都要氣炸了,只不過時予先動的手,要是他晚一秒,我和李泉也會狠狠打孟澤一頓。”湖路路話癆的毛病開始發作,說起話來沒個把門的,說完了才自覺失言,看鄭郝瞬間臉色煞白的樣子,真是恨不得扇自己幾個大嘴巴。

“不是,老師您別往心裏去。尊師重道,對對對,時予這是尊敬您才會……哎呀,我都說不清了。”

焦急地只差原地打轉,湖路路手足無措地解釋著。

鄭郝勉強控制自己暫時不去細想,僵硬地笑笑,“沒事,我早晚都會知道的,還要謝謝你。請你大伯多費心了,修琴的錢我出。”

湖路路趕緊搖頭,“不用,老師我不是這個意思。我今天主要是想和您說說時予的事。那個,您能幫我勸勸時予麽,他太固執了,我說什麽他都聽不進去。你說他吉他彈得那麽好,還會作曲寫歌,怎麽就不想上大學呢?再過一個月就到省統考的日子了,可他就是不聽我的話,什麽都不準備,真是急死我了。”

“你說真的?”鄭郝只覺得站都站不穩,不確定地詢問。

湖路路氣恨地點頭,“時予肯定是故意的,他就是怕沒人照顧爺爺才不想出去上學。憑他的水平要想考一個音樂學院,簡直就是不費吹灰之力。”

鄭郝扶住行李箱的把手,“我知道了,你爸爸好像在前面的路口等你呢,快回家去吧。我會找時間和時予談話的。”

湖路路達到了自己的目的,開心地和鄭郝揮手道別。鄭郝也和他道別,直到湖路路轉身離開,鄭郝舉著的手才頹然落下。

原來他在騙她。什麽好好學習,什麽我要試試,什麽我會努力……都是說給她聽的漂亮話。怪不得他會打借條,他早就做好了決定,只等著高中畢業就出去工作。

一時間茅塞頓開,這些日子積攢的疑問都有了答案。如果不是湖路路今天說漏了嘴,自己還不知道要被蒙在鼓裏多久。可能到時候時予都打包行李準備走了,她這個老師才恍然大悟。

鄭郝越想越生氣,感覺肺都要炸掉了。她想到那些為了時予的轉變而歡欣雀躍的日子,只覺得自己就像個大傻瓜一樣被他耍得團團轉,說不定他還冷眼旁觀,看她被他騙得十分開心的蠢樣子。

鄭媽媽揮舞著菜刀在廚房裏做飯,她要為許久不回家的寶貝女兒做一頓大餐。一聽到鑰匙開門的聲音,鄭媽媽便興高采烈地跑到玄關,正要給女兒一個擁抱,就見鄭郝黑著一張臉咣當一聲關上了門。

“這是怎麽了?外面很冷嗎,挨凍了吧。”鄭媽媽接過行李箱,試探地詢問。

鄭郝盡量平覆心情,勉強露出一個笑臉,搖搖頭:“沒事,工作上有些麻煩,媽媽,我好想你啊!”

承受住鄭郝的熊抱,鄭媽媽笑得合不攏嘴,安撫道:“等你爸爸回來和他說說,他準有辦法。”

“不說不說,我要自己解決。好香啊,媽媽你是不是給我做了好吃的?”鄭郝一進門就聞到了滿屋的飯菜香氣,此時已經忘了煩惱,跑到廚房裏偷吃。

“哎,這孩子,還沒洗手呢。”鄭媽媽一邊責備一邊拿出碗筷來給鄭郝盛飯,看女兒吃肉吃得歡,心裏卻滿是酸澀,想著孩子在學校肯定吃不好穿不暖,要不怎麽會吃個肉都這麽開心。

雖然沒有到吃不飽的地步,鄭郝確實很久沒好好吃過一頓飯了。學校都是大鍋菜,沒什麽味道,只能管飽;鄭郝又有些挑食,所以經常一頓飯只吃一點點,整個人比以前愈發清減了。

果然,鄭爸爸下班回家後對著鄭郝左看右看,不停地說“瘦了瘦了”,然後不斷給鄭郝夾菜,直到鄭郝拍著肚子一口都吃不下才停手。

“今晚叫老戴他們來吃個便飯吧,很久不見也該聚聚了。特別是上次小適學生那件事,給戴奕添了不少麻煩,小適你今晚上好好謝謝人家戴奕,記住了嗎?”鄭爸爸下了命令,鄭郝默默聽著,沒敢反駁。

“對對對,戴奕、戴然都叫上,那才有意思。”鄭媽媽聽了十分高興,進了廚房開始琢磨晚上做些什麽好菜。

“走,去我書房。”

鄭郝跟在父親身後進了書房,她有點兒緊張,因為只有談正事的時候,鄭爸爸才會讓她進書房。

書房裏擺著一套用了二十多年的茶具,年齡和鄭郝一樣大,是鄭郝出生那年別人送的禮物。鄭郝坐下後就開始泡茶,不問父親到底有什麽正事要談。

知女莫若父,鄭爸爸看鄭郝做起了小烏龜,笑笑說:“害怕了?當時威脅我必須把你寶貝學生撈出來的勇氣哪去了?”

鄭郝趕緊奉上一杯熱茶,笑得很狗腿:“爸爸請喝茶,受女兒一拜。”

坦然地喝了茶,鄭爸爸開始了今天的談話:“小適,你和戴奕到底怎麽樣,給我交個底。”

看來時予的事情戴家確實出了不少力,否則父親不會這麽問。鄭郝心裏有了底,可並不打算隱瞞,而是實話實說:“沒怎麽樣,我把他當哥哥,和然哥一樣。”

“要說這事也怪我,當初老戴兩口子非要撮合你和戴奕,我覺得不錯就沒阻攔,哪想到戴奕那小子卻不同意呢。哼,既然上次他們兒子讓我閨女受了委屈,這回搭點兒人情也是應該的。還好你對那小子沒什麽想頭,要不還真難辦。”

鄭郝一聽就樂了:“爸,你不是挺喜歡戴奕的麽,現在不喜歡了?”

鄭爸爸嘆著氣搖搖頭:“不是喜歡,是欣賞。這年代像戴奕這麽紮實肯幹的孩子不多,又是我從小看著長大的,難免會偏愛幾分。可再偏愛也比不上你啊,上次他拒絕了和你的婚事,我不管他是真不想還是假不想,總之和戴家結親家這件事不要再提了,沒機會了。”

鄭郝本以為父母為了保持和戴家的關系仍舊一心想撮合她和戴奕,沒想到父親竟然早就有了決斷。她覺得慶幸的同時也有些後怕,就像她父親說的,萬一她對戴奕真有男女之情,這事就難辦了。

“今晚上你別說話,我來應付那兩個老家夥,還想著挖我墻角,也不看看我是誰。”鄭爸爸得了鄭郝的回覆心裏安定不少,登時恢覆了指點江山的氣勢。

“我哪敢說話啊,老爸,你記得手下留情,畢竟戴奕上次幫了我。”鄭郝嬉皮笑臉地奉承著,就差沒給她爸捏腿捶肩了。

果不其然,晚上戴家四口人上門吃飯時,話裏話外都透著想要鄭郝承他們的情的意思,無外乎想借此事蓋過上次戴奕拒婚的舉動,繼續撮合兩人“修成正果”。

按照和父親的約定,鄭郝一句話都不說,只是適時露出為難的神色,然後悶頭吃飯。

一番推推搡搡過後,戴家父母終於不再試探,轉而聊起了生意場上的事情。

鄭爸爸接話道:“我打算在學校添一棟更大的圖書館,戴奕,聽說你最近在搞房地產,不如幫伯父個忙,把我這份苦勞攬過去,如何?”

這話打了十足的官腔,鄭郝聽了只能憋笑。不過她爸爸確實出了血,為了還戴家人情,竟然把早就有主的工程交給戴奕。

戴奕也不推拒,笑著應下,只是笑容的背後多了幾分無可奈何。

摸著圓滾滾的肚子,鄭郝倒也沒消化不良。她打算明天早上起個大早回學校,今晚在家裏住一晚。想想她從畢業到現在一共在家沒住上十天便不禁悲從中來,真是苦命。

送戴家四口出門的時候,戴奕故意落在後面和鄭郝並肩走著,他看沒人註意,便湊到鄭郝耳邊小聲說:“替我謝謝伯父,不過……”

不過什麽?戴奕沒再說,鄭郝卻聽明白了。

“戴奕,我真是看不懂你。”鄭郝突然一肚子憋悶。

夜色中的戴奕笑得神秘莫測,“我改主意了。”

與其因為你不喜歡我而主動放棄,不如先確定關系再讓你喜歡上我。戴奕開著車,腦海裏不斷想著方才鄭郝忍著怒氣的小臉,眉梢眼角蕩漾著溫柔的笑意。

而此時,許久沒在家裏睡過的可憐孩子鄭郝卻在大床上滾來滾去睡不著,她咬牙切齒地想,戴奕居然敢白占她爸便宜,得了工程還想把她騙到手,想得不要太美。她才不會讓他得逞,絕對不會!

第二天一早,鄭爸爸開車將鄭郝送到市一中門口便急著回去補覺,車頭一轉只留給鄭郝一個車屁股。

要不是想著她爸昨天為了她白搭了一項工程,她真要懷疑她不是親生的。

鄭郝先回了家中一趟,把行李箱安置妥當後又喝了一杯熱牛奶才再次邁著輕松的步伐回到學校上課。

“鄭老師來啦。”

和保安大叔微笑著打過招呼,鄭郝一眼看到了剛從車裏下來的湖路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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