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輕輕地,給你一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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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小白開新文,歡迎入坑,本文有大量存稿,放心食用哦。還有,人家雖然文筆不好,但態度認真,真的不考慮收藏一下嗎,說不定哪天就文筆好了呢φ(>ω<*)

“鄭郝,鄭郝!鄭老師!”

“啊?哎,趙老師,我……”鄭郝正低頭盯著自己鞋上的泥點子發呆,猛地擡起頭來,發現自己的前輩趙聖蓮老師正氣勢洶洶地朝她這邊走過來,趙老師懷中抱著一把足有一米長的戒尺,和她矮小的身材形成鮮明的對比,仿佛一個小猴子抱著個大甘蔗,看得鄭郝心中發笑,臉上卻不敢表露半分。

趙老師到了鄭郝跟前站定,用中指推了推快要掉下來的眼鏡,本來就滿是褶子的臉因為生氣而皺在一起,配著她一頭短短的卷發,就像包子上頂著一坨方便面,看了叫人食欲大減。

“鄭老師,不是我說你,你這都上班三天了,怎麽還一副新手的樣子,這叫我怎麽放心把高三五班交到你手上?這可是畢業班,不說升學率,你總得保證他們順利結業吧,你看看你這樣神不守舍……”趙老師邊嘮叨邊往前方不遠處的教師辦公室走,鄭郝猶豫一會兒,還是決定跟上去,她已經被趙老師批評了,總不能仍舊一副知錯不改的樣子。

“餵,你叫鄭郝?”

鄭郝嚇了一跳,她這才發現趙老師身後竟然還跟著個高個子的大男生,他穿著一身松松垮垮的天藍色校服,上衣拉鏈全部敞開,露出裏面畫著邁克爾傑克遜頭像的黑色T恤衫,校服褲子不知是改過的還是他天生腿長,總歸是沒有蓋過他的腳踝,能夠讓人一眼瞧見他那雙嶄新的白襪子還有白得發光的運動鞋,這樣一幅打扮落在鄭郝眼裏,就成了不可教化的危險對象。

放蕩不羈還有潔癖,綜合起來不是變態的幾率簡直小到忽略不計。

“問你話呢,啞巴啦?”男生看鄭郝只顧盯著他的腳看個不停,完全沒有回答自己的意思,不禁煩躁地抓了抓自己的板寸,而後又嫌棄地從口袋裏掏出一張濕紙巾擦了擦自己的手。

鄭郝顯然不能理解,這人居然潔癖到嫌自己臟?!

“時予,還不給我滾進來!”趙老師突破天際的河東獅吼又嚇得鄭郝哆嗦了一下,她繼續往前走,看那個男生落在後面,便回身叫他:“你叫時予?快點,趙老師叫你呢。”

時予哼了一聲,很是瞧不上鄭郝這種狗腿子行為,大踏步走進辦公室,留給鄭郝一個孤絕的背影。

鄭郝看著他的背影,嘆息著搖搖頭:“這是要就義去啦。”

以鄭郝對趙老師的了解,這個時予小朋友恐怕兇多吉少。果不其然,等鄭郝坐到趙老師對面的辦公桌旁時,趙老師手裏的大甘蔗……不對,是大戒尺已經豪放地揮舞上了,她粗胖的手掌有力地握著戒尺的一頭,狠狠地重重地打在時予的手心,劈劈啪啪比放鞭炮的聲音還叫人心驚,整間辦公室裏坐著十多個老師,卻沒一個敢出聲,生怕那板子落到自己身上。

鄭郝此時也當起了縮頭烏龜,從上小學那時起她便立誓要滅絕體罰行為,可沒想到過了這麽多年,她都成了老師了,還是要看著學生被老師打,這讓她一時感慨,頗有些無地自容的惆悵。

“喝酒、打架,這些都不算,你越來越本事了,還給我逛夜店!你個兔崽子,真要把咱們學校的臉都丟盡啊!我趙聖蓮教書四十年,還沒見過你這樣不聽管教的混蛋玩意兒!”趙老師顯然很激動,喊得聲嘶力竭,聽得鄭郝聲帶發緊。

“沒見過我這樣的?那您也太沒見識了!”時予趁著趙老師喘氣的空檔縮回手揉了揉,還不忘噎趙老師一句。

趙老師剛要發作,卻聽到空寂的辦公室裏有人發出撲哧一聲輕笑,她的臉色瞬間漲的紫紅,氣得險些心臟病發作。

可同事不比學生,她雖然資歷老,卻不能拿戒尺去教育同事,只能生生忍下,拽過時予的胳膊就要打上去。

鄭郝暗自懊惱自己沒憋住笑意,此時一見趙老師惱羞成怒,居然要打學生的胳膊,驚得一個健步沖上去,可還是沒來得及把時予拽過來,只能自己一轉身,讓那個一米長的大戒尺啪的一聲落在了自己的後背上。

“鄭老師!鄭老師,你沒事吧!”一個男教師見狀也坐不住了,跑過來扶住搖搖欲墜的鄭郝,他推開楞住不動的時予,朝趙老師冷冷地看了一眼,便要扶著鄭郝去醫務室。

“你……”時予被人推到一邊的時候終於反應了過來,他低頭去看那個疼得直哆嗦的瘦瘦的人,不知該不該過去,只能在她被人扶著與他擦身而過的時候張口結舌地想問一句“你怎麽樣”,卻唯有看著她離開的背影。

趙聖蓮手中的戒尺已經落到了地上,她臉色發白地坐下,狠狠瞪了時予一眼,不甘心地說:“看在鄭老師的面子上我就先饒了你,要是再有下回,看我不剝了你的皮!”

時予失魂落魄地往教室走,他不明白,那個什麽鄭老師腦子裏到底裝的什麽東西,居然會為了他出頭,還替他挨了打。

這個人情欠的不明不白,時予又抓了抓自己的板寸,只不過這回他可沒了拿濕紙巾擦手的悠閑,而是在猶豫許久後,從教室門前穿過,向著一樓的醫務室飛奔而去。

剛下了兩節樓梯,時予便看到了滿臉大汗、氣喘籲籲的湖路路,他稍微停下腳步,居高臨下地對湖路路悄聲囑咐道:“咕嚕嚕,待會兒點名就說我拉肚子上廁所了。”

湖路路找了時予三節課了,此時總算逮到了人,說什麽都不敢放他走,帶著哭腔哀求著:“大哥,我親大哥!你知道前兩節課我是怎麽瞞天過海才幫你挺過來的,數學老師和英語老師本來就看我不順眼,我又好死不死幫你撒謊,你都不知道,她倆的眼神就跟刀子似的!這回可別跑了,趙老師都找你談話了你快消停會兒,那酒吧一時半會兒又倒閉不了,幹什麽非要天天跑那去駐守啊!”說著手腳並用纏在時予身上,雖然他個頭不如時予高,但勝在身材魁梧,一個用力,差點把時予從臺階上拽下去弄個狗吃屎。

他倆比劃半天,直到上課鈴響了也沒能分出個勝負。時予氣得牙疼,一拳打在旁邊的墻壁上,只聽哢吧一聲,他手倒是沒事,墻角擺著的一把掃帚應聲倒在地上。

這力氣,這狠勁,湖路路可是嚇得夠嗆,他放開時予去扶那把掃帚,雖然不甘心,但還是顫悠悠嘀咕道:“別怪我沒告訴你,這節語文課可是趙妖婆主場,你要是逃課,到時候被她弄死我都幫不了你……”

時予默不作聲,他轉身往回走了兩步,湖路路立刻兩眼發亮地笑起來:“哎,你說你早這麽聽話……”

話還沒說完,就見才改邪歸正的時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飛快跑下樓梯,只留下呆若木雞的湖路路一個人望著樓梯長籲短嘆。

你個咕嚕嚕,想跟我鬥,哼。時予一邊狂奔一邊得意,那個傻子的腦筋向來不會拐彎,這回被他耍了,不知要氣成什麽樣子。

轉眼就來到了一樓的醫務室。時予也不敲門,大跨步走進去,聞見一股濃烈的消毒水味,猝不及防打了個噴嚏。坐在裏間的女校醫聞聲走出來,看著時予問道:“這位同學,哪裏不舒服嗎?”

時予搖搖頭,將醫務室裏外掃了個遍也沒看到那個鄭老師的影子,只好問面前的醫生:“老師,那個……鄭老師沒來醫務室嗎?”

女醫生收拾著消毒櫃裏的器械,笑著回答:“你是鄭老師的學生吧,看你滿臉的不放心,還真是個關心師長的好孩子。鄭老師後背上了藥就回去了,說是第三節 有課,你也趕緊回去吧,遲到可不好。”

時予嗯了一聲,離開了醫務室。他故意放慢腳步走在空蕩蕩的樓道裏,心裏尋思著,這個鄭老師不知道傷得嚴不嚴重,他一路緊趕慢趕還是沒能截住她,他不習慣欠人情,此時一顆心不上不下地吊著,真是說不出的難受。

他腦子裏兜兜轉轉的從來就只有那幾件事,突然一個陌生人闖入自己的思緒很讓他無所適從。時予走到了自己的班級門前,推門進去,腦子裏只有怎麽還鄭老師人情這個問題,也沒看站在講臺上的是誰。

等他坐下後,湖路路才湊近小聲告訴他:“告訴你個好消息,趙妖婆提前退休啦!這個是新來的語文老師,你快看啊,長得還挺漂亮的,不過還是不如我家谷粒好看……”

時予聽得一陣心煩,湖路路從來都是半句話不離那個叫谷粒的女生,真不知道他哪來的恒心。

“既然同學們都到齊了,我做一下自我介紹。同學們好,我叫鄭郝,畢業於北大中文系,從今天起就是高三五班的語文老師兼班主任。我只比你們大幾歲,也才畢業,經驗尚淺,還請各位同學多多指教。”

班裏一下子炸開了鍋,學生們紛紛小聲討論起來。他們學校還沒來過學歷這麽高的老師,那可是北大啊!就算是全校第一的谷粒都不一定能考上的全國數一數二的名牌大學,鄭老師好厲害……

湖路路兩眼放光地看著鄭郝,心中想得全是坐在第一排的谷粒,他激動地拽著時予的袖子,“沒想到這個新老師這麽厲害!這下好了,有了鄭老師的輔導,我家谷粒一定也能考上北大!”想著他就忍不住笑出聲來,那樣子簡直比他自己考上北大還高興。

時予皺眉看著講臺上一臉平和的鄭郝,既沒有驚訝於她的學歷也沒想著通過她考上北大,反而只有一個想法揮之不去——她的後背,還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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