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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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可是聖誕節,機場外都有不少賣聖誕物品的小攤。平時一毛不肯拔的我,這時也大度地掏出錢買了一個跟蔣易差不多高大的聖誕老爺爺,就當是對這裏最後的留念吧。不過蔣易可開心了,抱著老緊了。也是,這麽冷的天,抱著這麽大的毛絨,多暖啊!

走進機場,我們辦完托運後直接去安檢了,排著老長的隊感覺甚是無聊,我那東張西望的老毛病又犯了,又是這兒瞧瞧,那兒望望。機場真大啊,人也特別多,估計今天聖誕大家都趕著去哪裏跟某個人一起過呢吧。望著望著,漫無目的,直到突然望到一個身影,我才癡呆的定格了,因為我又看到了那個讓我魂牽夢縈的身影!

今天他穿著件黑色的呢子大衣,頭微低地盯著自己的手機,表情依舊是那麽冷漠卻不乏英俊,他的周圍有不少女的都在像我一樣偷偷盯著他看,覬覦人家的美貌!可惜,人家有主了,前來的又是昨天我看到的那個特別美麗的女子,笑著挽著承揚的左手臂。

“這位女士,麻煩你往前走走吧。”後面傳來催促的聲音,我回神趕緊往前走了一大步並向對方表示歉意。然後又下意思地望向那個地方,人卻已不見。

機械地過安檢,機械地登機,機械地找好我和蔣易的座位,然後疲憊的閉上了眼睛。還好蔣易很識時務地沒有來打擾我,要是是李玥那家夥,我肯定不得安生。想起李玥這沒良心的就來氣,說什麽最近忙的不可開交,元旦那天再過來,叫我給她一起找好住的地方。真是氣煞我也,小妮子不就是偷懶想來直接住現成的,看我不給你找個狗窩窩!

不過承揚來機場是……要回S市了?那,他也是這班飛機嗎?下一班是在中午之後了,沒道理他會來那麽早,所以很有可能,承揚就在這班飛機上!得出這個結論的我,沒來得及為自己的智商突然爆表而喝彩便開始有點激動緊張了,萬一一不小心真的跟他碰面了怎麽辦?雖然設想過很多次,但真槍實戰的來我還是有點難以面對啊。

閉著眼睛的我腦子裏裝著各種事,再這樣下去我估摸著頭發都要被我愁光了,人真的不能有煩惱啊!

突然我又想到那個美麗女子,對啊,承揚的身邊現在有她,我算什麽啊?估計早把我忘到法國去了,只要我自己想開點,大家就都過著自己的日子,誰也不會受到誰的影響。對,想開點,想開點!

迷迷糊糊間,我不斷督促自己想開點,督促地太勤奮了,結果飛機上的時間就這麽被我睡過去了。醒來時廣播提示著要飛機要降落了,大家收拾好自己的行李物品。

腳著陸地的那一刻,說實在的我有點不真實的感覺,以至於差點沒骨氣的軟腳坐到地上去。但一想到承揚可能也在這架飛機上,我趕緊像安了馬達似的提著蔣易往前奔,連他掉落到地上的聖誕老爺爺也顧不上了,“蔣易啊,媽媽回頭再給你買一個!”。對不起了,蔣易!

直到坐進一輛的士,我的這顆心才終於漸漸安了下來。跟司機說去工程技術大學,來之前我已經計劃好,學校周圍的房子相對會便宜些,現在快元旦了,空房應該會比較多,直接過去租兩間應該不會有什麽困難。得到我的指令的司機,安上更快地馬達般,使的士飛快的跑了起來,把我逐步帶進這個多年未見的城市裏。

我把視線投入到窗外,五年的時間,一個人,一座城市,會發生多大改變呢?S市歷來就是一座名城,不僅擁有著深厚的的近代城市文化底蘊,在經濟方面更是實力雄厚。即使是坐在車裏飛馳而過,我也能感受到S市越來越繁榮的壯觀景象。

看到不少熟悉的地方,我頓時感慨萬千,一種難以名狀的心情在心底裏彌漫開來。蔣易因為掉落娃娃有些悶悶的,但第一次來到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還是很好奇地像劉姥姥一樣東張西望。我斜睨了他一眼,突然想到什麽,拋棄了林黛玉的多愁善感,轉而變得有些害怕緊張。

我,我怎麽忘了這茬呢?吳崢!吳崢他也是在這座城市裏的啊!真是花癡誤事!我竟然都沒考慮到這一點就跑回來了。要不趕緊回去?不行啊,回去又……

就這樣,處於水深火熱的我決定還沒來得及下,司機就已經提醒我,目的地到了!我閉閉眼又豁出去般地睜開,算了,既然回來了,就走一步算一步吧。只要有吃有喝,一切都會過去的,對,我要堅強!付了錢,我拉著蔣易的手,怕這塊肉團因為太好奇給跑沒了。

蔣易四處瞄瞄,然後擡頭問我:“媽媽,我們為什麽來這裏啊?”

我很居高臨下地看著蔣易,開起玩笑來:“蔣易,這裏老媽我可是有房子的。”

蔣易搖搖頭,“媽媽,你騙人,你根本沒錢買房子!”

“你!”我氣結。誰說小孩子好騙的啊?

房子的事果然如想象中順利,很快,我就找到了一個小區的房子,三樓和六樓都空著,房子挺大,是兩室一廳的,打電話問李玥她要租哪一樓?這妮子想都不想直接說:“當然要租六樓啦,一直都住在底層,我終於有機會享受一下高高在上的感覺啦!”

聽完我只想套用網絡上流行的那一句:“我真是醉了!”她所說的一直住的底層其實不是底層,而是二樓,她那處於二樓的家。房子定下來便要交租金了,真是,死貴死貴啊!比以前貴了一倍不止啊!不過房東涼涼地回應:“這是在學校周圍,已經算便宜了,去其他地方,看不真貴死你!”

好囂張的房東!我有點氣呼呼,但我想還是租了,剛問了幾家其實也沒便宜,懶得折騰了,畢竟還提著大包裹和箱子呢。就只能安慰自己,這個房東是有個性的,嗯,有個性!

還好李玥有良心的提前把房租轉給我,不然看我不讓她睡大街去!待房東離去,我便開始忙活起來了,蔣易偶爾會幫幫忙,但畢竟太小了,有時幫倒忙,我便趕緊讓他哪涼快哪待著去。

忙活完,外面的天已經擦黑了,說我累的跟條狗一樣也不誇張啊!但問題是還沒完,我還要去超市添置各種物品,想想,心好累啊!不過我還真是個會過日子的好女人!

稍微清洗了一下,我去叫蔣易,這家夥已經睡著了。也是,這麽一天奔波能不累嗎!但我還是殘忍地捏捏他的臉和鼻子,踹走他的周公。“蔣易,走啦走啦,吃晚飯去啦!”

蔣易趕緊爬起來,這小子,肯定餓了!

我們去了我以前大學的“小吃一條街”,裏面美食特別多,衛生什麽的這個時候提也太掃興了,既然來到這裏,那就是盡情地吃!這個時候我感覺我和蔣易真不愧是母子,兩人的眼睛都是亮晶晶的,嘴巴都是舔了又舔的,好香的一條街啊!

不過我還是有良心的,沒有給蔣易各種煎炸食物一起灌,萬一吃壞了肚子的話,我沒錢買藥……所以最終還是選了一家餛飩店,好在這家餛飩味道沒怎麽變,雖然換人了,以前是位老爺爺,現在變成了一個年輕的小夥子。我向店主打趣道:“老板,你返老還童了吧,如果不是這味道我都認不出來你了呢!”

年輕小夥子靦腆地笑了笑,說道:“你說的應該是我父親吧?老人家年紀大了,不忍心他再在外奔波了,但他又舍不得這餛飩店,我便接了過來。”

我點點頭,讚道:“不僅把店接了過來,手藝也接到手了呢!”

因為已經七八點了,店裏人不是很多,老板就坐在另一邊幹脆和我聊起了天。雖然聊到一些有點尷尬地問題,比如蔣易父親,比如為什麽以前離開,但都被我避輕就重的敷衍了過去。小夥子人還是很老實的,就這樣有一搭沒一搭的竟然聊了一個小時。

“蔣易你怎麽都不提醒我啊!”回去的路上,我氣憤地質問蔣易,這下去超市多晚啊!

蔣易無辜地眨眨眼道:“媽媽,我中途叫了你好幾次,是你叫我閉嘴的!”

有嗎?我回憶~~ 但再晚我也得備置最基本的東西啊,比如牙刷牙膏毛巾都沒有,之前還為自己在G市瀟灑的扔掉那些雜物而沾沾自喜呢,現在好,啥也沒有。還好之前我有提前寄送被子和衣服到工程技術大學門衛那裏,不然今天晚上真是要夠嗆了。

我把蔣易送回去,讓他自己先睡會兒,然後一個人去完成這光榮的使命!

對學校附近超市不怎麽感冒,我選擇了稍微遠一點的沃爾瑪,以前讀大學的時候我就一直更喜歡在沃爾瑪購置東西。因為時間比較趕,我刷刷刷的選好最主要的幾個東西,然後直奔收銀臺。付了錢,我又刷刷刷的把東西裝進袋子裏,真是太瀟灑了。

只是可能我太過傲嬌了,一不小心撞到了一個同樣很急的人,把我刷刷刷裝好的東西全給嘩啦啦地落了一地。可惡,還有人比我更晚!我剛要擡頭潑婦一場,看清來人後我趕緊把頭低回去,真是他鄉遇故知,老鄉便處處是故知啊!

可惜還是低的不夠快,對方的一句“你是?蔣之顏?”讓我臉色蒼白的缺乏血色。

打死不承認?或者直接掩面而逃?可是地上的東西多貴啊!我這個俗氣的女人,真誤事!

“你是蔣之顏!”

這次語氣十分肯定,算了,一關來了,努力的度過吧。我擡起頭,擡起眼珠子,笑得特傻,然後很沒技術含量地驚呼道:“啊!王浩之!王浩之是吧?我就說嘛,怎麽看著這麽熟悉呢!終於給想起來啦!哈哈哈……哈哈……哈……”在對方若有所思的審視中,我“哈”不下去了。

王浩之以前跟張承揚的關系非常鐵,即使我和承揚算是貧賤戀人,這位身為王氏繼承人的王浩之是一點也不介意的整天跟我們混在一起,說是非常佩服承揚的膽量和有創意的頭腦。記得他還預言說如果張承揚如果真想幹什麽事,一定會成功的!

“你終於舍得回來了?”好嘲諷的語氣把我拉回了現實。

這話讓我咋回好呢,只是還沒等我回覆,對方繼續諷刺:“法國生活過得滋潤吧?啊!不對,看你的樣子過得應該不怎樣了,被拋棄了?”

我懶得回了,直接蹲下去撿我的東西,雖然我知道這樣被一個人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超丟臉。不過還好,這廝沒有學電視劇裏的那樣囂張地把我的東西踩著不讓我撿起來,不然老娘就要跟他拼命!

撿完東西我站起來,想直接高冷地越過他離去,可是他突然很用力的抓著我的手臂,媽呀,這廝不是要打我吧?我睜大眼睛看著他。

王浩之瞪著我,用十分十分嚴肅的語氣警告道:“記得給我離承揚遠一點!否則,我一定對你不客氣!”

好吧,這才是重點!還不客氣?我用力拽回自己的手臂,這麽被欺負真是沒面子,我學著他那嘲諷樣,回道:“放心吧,我才不稀罕找他呢!”頓了頓,覺得不夠解氣,我又挑著眉看著他,用肯定的語氣半笑道,“你們兩個,在一起了吧!”然後在他反應過來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趕緊離開。

回到住的地方已經快十點半了,一路上走的我真是心驚肉跳。其實我並沒有真生王浩之的氣,他的反應對於作為張承揚的好友來說,實在正常,他也說的沒錯,我是不能再出現在承揚的面前了。畢竟當年,我是那麽殘忍地傷害了他,傷害了我們之間的感情!我們的愛情!

蔣易已經熟睡,我沒有把他叫起來洗漱了,只是輕輕給他擦了一下,看著他,我感嘆:現在,除了父母,我就只有你了,哦不對,還有李玥~~

離開父母也有五年了,最對不起的就是他們了。我的父母是知道我的事的,當年我媽媽看出來我身上不一樣的痕跡,追問我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悲痛中,我告訴了她——我被別人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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