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2章 頭上長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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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彥回到煙臺時孫彬忍不住把人拉去訓練室, 目的明確——揍衛時彥一頓。

窮奇的事也就算了。

有個神族護著, 不說子嫻有沒有那個本事, 就算有,子嫻也不可能為了人族去浮游拼命,與浮游那樣的神人為敵, 敵人不是一個神,而是整片土地。

只要窮奇不再禍害人族, 放過窮奇是必然。

可河伯的事, 孫彬是真的咬牙切齒了。

河伯的檔案在特勤處還能找到, 比子嫻的要完整多了。

前半部分記載河伯早時與人族關系如何和睦,為了給後人治理黃河做準備,還耗費無數時間勘測了黃河,後半部分則記載他如何抽瘋的要水淹人族。雖說瑕不掩瑜,但河伯這瑕也太過了,儼然蓋住了瑜, 將瑜變成了廢石。

雖然河伯最後許諾了不再殺人, 但孫彬還是嚇得不輕, 也氣衛時彥的自作主張, 不揍一頓難消氣。

激烈的搏鬥維持了兩個小時,以衛時彥將孫彬揍成熊貓而告終。

孫彬嘔血的心都有。“你什麽時候進入先天之境的?”

人族修士分煉氣期、築基期、金丹期、元嬰期、化神期、合體期、渡劫期七個境界, 再往上也不是沒有境界,但那已經不是人的層次了。

孫彬出身特勤處修真家族,修煉了四十多年,靈丹妙藥磕了無數也才堪堪結丹, 這也是他會成為華東分部主事者的原因,實力強大,足以坐鎮一方。可如今卻被衛時彥給揍了,那麽衛時彥就絕不可能還是後天武者。

雖說大道三千,條條可成仙成神,但所有道路中最難走的無疑是武修。

普通武者分為後天武者和先天武者,其中先天武者相當於人族修士的築基期。築基期分為前、中、後及大圓滿四個境界,孫彬估摸衛時彥應該已入了門檻。

築基期和金丹期雖然差了一個境界,但架不住武修的特點:難修歸難修,但近戰能力卻是所有修士中最強的。

自己竟然跟個先天武者近戰,孫彬都想抽自己一巴掌,這不是欠抽嗎?

“先天之境?”衛時彥茫然的看著孫彬,不太懂孫彬的意思。

孫彬羨慕嫉妒恨的看著衛時彥,先天之境,古往今來習武之人何其多,但能夠進入先天的武者卻萬不足一。即便能進入先天,也絕不可能不到兩年就到這個境界,每個練到先天的武者無一是耗費一生的歲月,這也是武修之路走不長的關鍵,時間不夠。

衛時彥創造了一個奇跡,不到兩年就進入了別人一輩子都進不了的先天之境!

細想一番,也不足為奇,子嫻煉丹術極好,雖然沒給衛時彥吃過任何增加內力的丹藥,但洗筋伐髓的丹藥給衛時彥餵過,拓寬經脈的針藥更是沒少,折騰了一年多,衛時彥原本的經脈是小水溝的話,那如今就是黃河。

經脈寬闊,根骨清奇,練武自然事半功倍。

雖然羨慕,但孫彬也知道,這是只屬於衛時彥的幸運,子嫻絕不會為第二個人如此費心。他羨慕衛時彥也沒用,誰讓他沒有一個撫養了幼年時的子嫻,又替子嫻背鍋的前世。而且,即便他的前世也有遇到子嫻,孫彬也知道,自己不可能做到伯益做到的事,或者該說,這世上九成九的人都做不到。

“河伯不會背叛誓言的,否則他會消亡。”衛時彥對孫彬道。

孫彬苦笑:“強者對弱者的誓言不過是隨時都可以撕毀的東西。”

衛時彥不以為然:“河伯是神人,他背叛誓言的代價是死亡,不論是神還是人,都渴望活下去,也都怕死。”神人亂發誓,然後自個把自個給作死的例子,他從子嫻那裏聽說過一些,有那麽多前車之鑒,河伯要還作死,那也只能算人族厲害,逼得一個神寧願去死也不願與人族和平共處。

明白衛時彥什麽的意思的孫彬不由語塞。

跟孫彬告別,衛時彥開車回了趟家,幾個月沒有音訊,要不是衛時俊打掩護,衛老爹和衛媽媽都該報警把兒子列為失蹤人口了。衛時彥需要回家向二老報備一下,兒子沒成失蹤人口,不用報警,順便看看衛時俊情況如何。

從昆侖山帶回來的可以延年益壽的靈草被子嫻煉成了丹藥,衛時彥把丹藥給衛時俊吃了,按著子嫻的說法,衛時俊只要不再作死,怎麽也能再活三十年。衛時彥得看看自己大哥有沒有再作死,畢竟隨著妖族的大量湧入,就衛時俊原本那風流習性,一個不慎被非人生物給盯上,輕則損失精氣,重則進別“人”的五臟廟。

幾個月不見,衛時俊氣色很好,沒出事,衛時彥就放心了。

“我現在已經在修身養性了。”衛時俊對弟弟的目光很無語,他就算再放浪形骸,在親眼目睹了妖魔鬼怪的存在,並且準弟媳就是一個非人生物後他都不可能再繼續作死。妖魔鬼怪尚且存在,那麽神仙呢?地府呢?如果神仙地府真的存在,那麽自己死後必然要下地府,那下了地府是去輪回重新做人還是做牲畜呢?亦或是去地獄報道?

衛時俊琢磨了下自己前半生的事跡,發現自己雖然沒做什麽大奸大惡的事,但也沒做什麽好事,不好說會怎樣。

衛時彥這些日子很認真的在修身養性,做慈善,不求回報的做慈善,不圖別人回報他,只求下了地府不會被打入畜生道。

衛時俊把自己的擔心說了說,然後問小弟:“你說我下了地府會怎麽樣?”

衛時彥道:“你會怎麽樣我不知道,但你短時間內最好別出問題去地府。”

衛時俊不解:“怎麽了?”

“地府出了點事......”

衛時彥將諾諾說的,前些日子被妖族吃掉而下了地府,因為陽壽未盡不好處置,地府的人一看功德負值,直接把人丟進忘川河餵厲鬼的事告訴了衛時俊。

地府很危險,在確定地府的風波停息前,活得越久越好,不然除非你能立馬去投胎轉世,否則被丟進忘川河餵厲鬼的可能性......極高。

衛時俊:“......弟妹跟地府真熟。”這種消息都打聽的到。

“她曾經拜訪過地府。”

“那弟妹有什麽辦法嗎?”

衛時彥茫然:“啊?”

衛時俊提醒:“弟妹也會死吧,死了就會下地府。”

衛時彥無語。“一,子嫻跟神仙一樣不老不死;二,就算死了她也不歸地府管。你就踏踏實實做你的人吧,別整什麽幺蛾子,好好做人,地府也不會太過分,畢竟他們只是執法人員不是立法人員,你沒犯事,警察再看你不順眼能槍斃你嗎?”

衛時俊一想,還真是。

衛時彥沒在家吃飯,家裏還有一大一小嗷嗷待哺呢。

衛時彥回到家裏的時候瞳瞳正在看電視,玄幻電視劇——封神榜,正在放的是哪咤殺了東海三太子,東海龍王水淹陳塘關,哪咤剔骨還父,割肉還母的一集。

“子嫻,為什麽敖丙死了,東海龍王水淹陳塘關為他報仇,李靖卻要犧牲哪咤呢?”都是父親,瞳瞳不理解兩者差別怎麽就這麽大。

正在廚房煲湯的子嫻頭也不回的道:“敖丙是東海龍王親兒子,哪咤可未必是李靖親兒子,另外,誰跟你說敖丙死了?好歹也是個神,抽了筋就能死的話,我當年......不提也罷,反正敖丙沒那麽掛。”

神族是出了名的難死幹凈,沒有親身經歷根本不能明白神族敵人那種無力感。

瞳瞳楞了下。“哪咤怎麽就不是李靖親兒子了?”

進門的衛時彥也很驚訝。“對啊,他明明是李靖的夫人懷胎三年零六個月生下的。”

子嫻道:“你也說了是三年零六個月生的崽,哪個人類能懷孕三年半才生?李靖如果是妖族倒也罷了,妖族別說三年半,就是懷孕幾千年才生產也不是沒有,可李靖是人族,做為一個正常的人族,只要腦子沒問題他都會懷疑哪咤是不是他親生骨肉。”

簡言之,李靖拔劍砍哪咤的重點絕對不是哪咤惹了禍,而是哪咤可能不是他的親生骨肉。

頭頂都綠油油了,哪個男人能不怒?

今人認為遠古時那些感而有孕的傳說是母系氏族的殘留,子嫻對此嗤之以鼻,感而有孕真心不是傳說啊,瞳瞳上輩子就是感而有孕生的她。不過在人族,這麽生下的孩子多半不是男人的親生孩子。

子嫻又道:“說起來這樣的事在遠古時也不少見,比如棄。”

“哪位?”衛時彥一時想不起這是哪位。

“你在伯益那一世的父親的同僚,堯的哥哥,周人的始祖。帝嚳的正妃姜源感巨人足跡而有孕,生下了棄,帝嚳和姜源以其不詳,棄之於林,你說為什麽會覺得一個剛出生的孩子不詳?”

衛時彥回道:“棄是姜源踩了巨人足跡而生下的。”

子嫻點頭。“也就是感而有孕,這在神仙裏是很正常的事,太古時的繁衍後代的主流方式就是感而有孕。可人族不是呀,因此帝嚳一看感而有孕就知道那孩子不是他的。”

頭頂綠油油的一片草原,卻找不到播種的人,帝嚳沒把棄摔死真心算善良了。

“那也不對啊,帝嚳五子,除了摯和臺璽,另外三個都是伴隨著異象而有的。堯是次妃慶都在船上與赤龍交合所孕,契是簡狄吞玄鳥蛋而生,怎麽沒見帝嚳把堯和契也給丟了?”

子嫻似笑非笑:“一個棄還不夠嗎?”

衛時彥秒懂。

如果感而有孕在那個時代不算罕見之事的話,那麽帝嚳在發現頭上長草原的同時不可能不知道孩子雖然不是自己的,但孩子他爹,也可能是孩子他媽十成是神仙,丟一個棄還可以說是一時沒忍住,可一而再再而三,真把神仙得罪了,他一個凡人也齁不住。

“說不定是謠言呢,古代有的妃子為了給自己孩子臉上貼金,散步謠言說孩子出生有異象的也不是沒有。”

子嫻讚同的點頭,然後道:“我咬過丹朱。”

嘎?衛時彥無法理解。

子嫻繼續道:“丹朱的血裏有龍的味道,他並不是純粹的人族。帝嚳雖沒我這本事,但他一定是知道的,不然沒法解釋他膝下諸子,地位最高的是正妃所出的嫡子棄,最有德行和能力的是慶都所出的堯,可他偏偏傳位給了庶出也不是最有能力的摯。”

衛時彥:“......”

古往今來的帝王很多,但衛時彥真心為帝嚳掬一把同情淚,五個兒子有三個不是自己親生的,而感而有孕的兒子還一個個都比自己的親生兒子出色,自己死了以後還要瓜分自己的遺產,繼承自己的位置,心塞程度可想而知。

好吧,衛時彥完全能理解李靖拔劍砍哪咤的舉動了。

“說來你們人族還真奇怪,說重視血脈傳承,可實際上,真有聰明孩子出生了卻恨不得掐死。”

“頭上都綠油油了,男人這樣很正常。”衛時彥道,正常男人都受不了綠帽子。

子嫻好奇的問:“你對綠帽子的定義是什麽?是妻子跟別人上床了還是生了孩子?”

“兩者有區別嗎?”

“有啊,你就沒想過一個問題嗎?我是太古毒龍的始祖,但我有很多後裔,那些後裔是怎麽來的呢?”

衛時彥楞了下。“感而有孕不是需要交合之氣嗎?”

孺子可教也,子嫻道:“自身並非女性,又是一個人生的話肯定需要交合之氣。可如果是孕育著是女性,不用交合之氣也能孕育後代,唔,兩□□合也不用,這在神仙和我這樣的太古生靈中是很正常的事。你說這樣的情況下,我有了孩子,但孩子不是你親生的,我算給你戴綠帽子了嗎?”

衛時彥:“......不算。”愛上一頭太古時代的兇獸,最好適應對方的思維邏輯,否則八成會抓狂。

“可帝嚳,還有李靖都挺在意的,這是為什麽?”一直默默聽著分析消化著的瞳瞳好學不倦的問。

衛時彥想了想,道:“人族很重視血脈傳承,可最重視的不是整個人族的血脈傳承,而是自己的血脈能不能傳下去。”

瞳瞳無語。“可他們的血脈很出色嗎?”

衛時彥語塞,這還真不好說,虎父犬子在人族並不是什麽稀罕事,轉而問子嫻:“妖族能接受?”

子嫻理所當然道:“能啊,只要不是自己老婆跟別人上床生的孩子,都能接受,讓更強大的血脈融入自己的族群可以提升族群的潛力,畢竟,不是什麽生物都能讓人感而有孕的,而通過感而有孕降生的生命,都不會是什麽普通人。就好像我,瞳瞳上輩子生我的時候,至少損失了一半的修為,換了別的神仙,肯定難產,而我生下來力量非常強大。”子嫻道,妖族也重視血脈傳承,但對於大部分妖族而言,比起個人血脈,族群的血脈能不能傳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你沒把瞳瞳給吃了?”衛時彥隨口問。

子嫻默了下。“我打不過她。”

瞳瞳:“......”

衛時彥真心覺得,子嫻這家夥不管是從誰的肚子裏出來,生下她的“人”都是倒了一萬輩子的血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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