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2章 走蛟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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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高遠望, 天地遼闊。

甚為壯觀, 忽略頭頂上滾滾天雷的話是如此。

黑色劫雲之下, 蜿蜒萬裏的大江向東流去,一條矯健的白龍在波濤洶湧的大江裏游弋,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順流而下, 目標——大海。

也不一定是大海,如果在半道上就扛住了天雷, 自然可以直接化龍, 不用等出了海再化。

衛時彥目測了下龍的模樣, 沒錯,是龍。

之前一直以為那是蛟,但子嫻一見就糾正了所有人的認知。

那不是蛟,是龍。

水虺五百年化為蛟,蛟千年化為龍;再五百年化角龍,千年化應龍。

“如果我沒說錯, 那角龍原本應該是一條普通的水虺, 能夠修煉成角龍, 也不知耗費了多少時日。”

衛時彥目測, 角龍身長兩三百米,和子嫻長達數裏的軀體完全不是一個檔次。而據衛時彥所知, 子嫻全盛時,軀體長達千萬裏,真正意義上的千萬裏,只大不小, 不是誇張,沒有足夠的嘴它也沒法吞下一整個世界。

衛時彥誠懇的感慨:“龍蛇的體型差距好大。”

子嫻點了點頭。“不過也是現在的水族太差勁,遠古時要化龍的蛟那一頭不是體長數裏,甚至千裏萬裏的。”

衛時彥:“......遠古時的人間界沒被你們給玩壞真不容易。”

“遠古和現在的人間界是不一樣的。”子嫻道,遠古時的人間界,比之山海經有過之而無不及,只是......被玩壞了,成了如今的模樣。

“一群腦殘真準備屠龍啊!?”子嫻忽的瞠目結舌的看著下面的特勤處辦事人員。

真當妖族的大妖死絕了,勾陳也快死了嗎?

國與國之間,族與族之間沒有永遠的朋友只有永遠的利益,道義不過一文不值的狗屁,子嫻對此表示理解,可這麽任性的撕毀盟約,考慮過了後果沒有?

有把握的情況下撕毀盟約那是梟雄,反正勝者為王,敗者為寇,歷史由勝者來書寫,只要贏了了,即便沒有道義也能在史書上將自己渲染成順應天命的絕世英雄。可沒有把握就貿貿然撕毀盟約,簡直是一群絕世傻逼!

衛時彥皺眉,他現在也明白過來特勤處這麽幹會引來怎樣的後果了,這會被妖族的大妖們視為宣戰。

衛時彥拍了拍子嫻的腦袋:“子嫻,我想跟那頭龍談談。”

“沒用的,角龍妖渡劫化應龍就一定會有洪水,而且它是成心挑現在這個時間化龍的,借天災的力量可以在化龍時省不少力氣,還不用沾因果。我敢說,今天的事它肯定琢磨很多年了,說不定人族開始肆意破壞長江流域的生態導致長江流域水土失調時,它就在等這場洪水了,我要是它,我吃了你也不會放棄苦等百年等來的化龍機會。”

衛時彥:“......我想試試。”

“別瞎摻和,除非殺了它,否則它不可能放棄,而殺了它,回頭妖族一定會視今日之事為人族撕毀盟約的宣戰號角,人族要麽應戰要麽把今日參與的人丟出去當替罪羊。”龍頭做出了高難度的人性化表情——皺眉。

衛時彥嘆道:“我是人。”

“你願意為人族去死,人族可不會記得你。”子嫻譏諷道,功過被塵封,成為絕密的檔案,運氣好可能解封,運氣不好就永遠被遺忘。

衛時彥拍著子嫻的角道:“我求的是問心無愧不是青史留名。”

“我不會看著你送死。”子嫻一個定身術定住了衛時彥。“你就陪我在這看戲吧。”

衛時彥無語道:“子嫻,我們不鬧好不好?”

“是你別鬧好不好?你在我面前被人給殺過兩次了,你知道我什麽感覺嗎?死了的人死得一了百了,活著的妖卻要在漫長生命裏不斷回憶起自己的無能為力。”猩紅眸子的黑蛟咆哮道。

衛時彥:“......我......”

“對不起這三個字給我省了,我不接受。”

衛時彥語塞。

子嫻不想聽衛時彥說話,幹脆連衛時彥的嘴巴一塊封上了,人族想尋死是人族自己的事,關她毛事?

是,角龍選擇在這個時候化應龍會增加洪災的破壞度,可這能怪角龍嗎?這場洪災的始作俑者可不是角龍,而是人族自己,角龍不過是抓住了機會借力化應龍罷了。

子嫻悠哉看戲,下頭已經打了起來,角龍從渾濁的江水中飛了出來,那是一條身形極矯健的角龍,看得出來,身經百戰,搏鬥經驗豐富,被群毆經驗也豐富,以一敵多而不落下風。

可真的是以一敵多嗎?

子嫻瞇起了猩紅的豎瞳,這條角龍看上去怎麽那麽眼熟啊?

正在這時,一個特勤處精銳一聲慘叫便消失在了滔滔江水中,眾人望去,什麽都沒看到,除了高處的衛時彥,他剛才看到一條黑色的身影從水裏冒出張口將那名精銳給吞了,而在白蛟與眾人作戰時,江面下的黑影已用同樣的手段偷襲了兩名修士,只是速度太快,人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吞了這才沒發出聲音示警。

天雷滾滾,終於落了下去,和化形雷劫不同,化龍的天劫跟導彈似的,追蹤著角龍猛劈,而人族也退到了安全範圍在天雷劈落的間隙裏偷襲,消耗角龍的力量令其扛不過天劫。

因為盟約,人族在這個時候屠了角龍,會被視為宣戰,這一點不止子嫻想到了,特勤處同樣想到了,但他們也有應對的辦法,如果角龍不是被人給殺的,而是被雷給劈死的呢?那可就怪不著人族了。

江面下的黑影顯然察覺到了人族的意圖,終於從水裏冒了出來,赫然是一條比水缸還要粗三分的黑蛇,冰冷的豎瞳的瞪著眾人,口吐人言:“無恥。”

一名仙風道骨的老道義正言辭道:“妖孽興洪禍世,罪不可赦,若爾等退去,我們可繞爾等一命。”

黑蛇不客氣的給了老道一個“你是傻逼”的眼神,然後向眾人沖去,修士可都是大補的血食,既然自己送上門來,他怎麽能客氣?

不過眨眼睛,人蛟大戰就變成了人蛇大戰。

子嫻忽的落了下去,一爪子抓住了黑蛇,猩紅的豎瞳瞅向露出了欣喜之色的眾人,滿是鱗片的臉上露出一個人性化的笑容:“談談。”

子嫻說的同時爪子揉吧了兩下,比水缸還粗,比森蚺還長的大蛇被它三兩下揉成了一條嬰兒手臂粗細的小蛇,同時解了衛時彥身上的法術。“幫我抓著它。”

衛時彥還沒反應過來子嫻丟了什麽給自己便本能的接住了,接住後便不由僵住。

怕蛇是人的本能。

這種冰冷滑膩的冷血動物,沒幾個人會不怕,而衛時彥是正常人,對子嫻,衛時彥也說不清自己為什麽不怕,或許是因為子嫻能變成人形,亦或許是直覺子嫻不會傷害自己,因此哪怕親眼看到子嫻殺人吃人,衛時彥也沒怕,可手裏這條黑蛇,衛時彥看得出,它是真的想咬自己,最坑的是這是一條毒蛇。

眾所周知,蛇的顏色越是鮮艷多彩就越毒,黑色的蛇一般沒毒。

衛時彥手裏這條蛇的顏色是黑色,按理是沒毒的,可之前這家夥體型太大所以別人發現不了,現在變小了,衛時彥才發現,丫腦袋是扁平的三角形,額頭上還有一個似是肉瘤一樣的小包。

這是一條毒蛇!且是一條快化蛟的毒蛇!

毒蛇本就夠要人命的,而修為越高的毒蛇的蛇毒就越毒,衛時彥一點都不想體驗一下一條快化蛟的毒蛇有多毒。

在毒蛇張嘴的剎那衛時彥本能的抓住了蛇的七寸,再將蛇的腦袋在子嫻那硬度連金剛石都自嘆弗如的角上狠磕了幾下將毒蛇給磕得滿天星忘記咬人才停下。

收拾了黑蛇,衛時彥這才想起問子嫻:“子嫻你要做什麽?”

子嫻道:“我決定幫角龍化應龍,它化應龍時產生的洪災我會幫它控制,而等它化龍應龍,它制造的洪水就會自己帶走,龍可以行雲布雨,也可以收起泛濫的洪水。”後半段子嫻是對特勤處的精銳修士們說的。

一名元嬰期的修士問:“孟贏大人能控制這洪水?”

子嫻回以一對白眼。“這是天災,我若能控制就是神了,我只能壓制一段時間,等角龍化為應龍後帶走它制造的洪水。”救災明顯不是兇獸的專長,兇獸的專長是興風作浪制造災難。

想了想,子嫻還是補了一句:“聲明一下,這是天災,就算角龍化應龍後帶走了它制造的洪水,這洪災也不會因此而結束。”

角龍渡劫是洪災的一個因素,卻不是主要因素。

元嬰修士問:“那應龍能否控制這洪水?”應龍是傳說中的行雲布雨的神,這點本事應該有吧?

子嫻明確表示:“應龍倒是有這個能力,但它願不願意幫忙得等它渡劫後問它自己。”

控制洪災是個大問題,按照子嫻的意思是找幾個沒人的低窪地導一部分洪水進去減輕一些壓力再說,卻被告知,長江流域除了上游的高原地區,就沒什麽地方是沒人跡的。

“不怪洪災損失會那麽大。”子嫻面無表情的腹誹。

四千年前的人間界,不論是鯀的堵還是大禹的疏都需要無人的低窪地,而那樣的地方隨便一找就是一大片,因此治水時需要考慮的因素很多,但意外淹到人這種事卻不怎麽需要擔心,除非倒了十輩子血黴,否則不可能被治水工程給禍害到。

反觀現代,真的是每一寸都給利用上了同樣的面積,不同的人口密集度,洪災一來,損失能不大嗎?哪怕洪水的力度不一樣,殺傷力也是不一樣的。

子嫻非常誠懇的感慨:“這情況,姒文命重生都想找塊豆腐撞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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