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徐樂心沒去他們家，讓季秋陽把她送到周克那兒去了。

林化跟季秋陽兩人回去後，先去買菜。還是那家菜市場，這次季秋陽西裝革履，林化穿著卻隨意得多。他一言不發地牽著她的手，就像他們已經在一起很久了一樣自然。

他握她手的方式，不是十指交握，而是讓她虛握成拳，他再整個地握住了。他的手很大，包裹住她輕而易舉，充滿了占有跟保護，卻也很溫暖，讓她覺得很踏實。

林化不時地偷瞄他。他依舊是那種喜怒不形於色的模樣，冷冷清清的，看起來不易接近。

她暗暗吐了口氣。想，不管是朋友還是男朋友，季秋陽並沒有特意改變什麽，到底是她想得太多，庸人自擾了。

他們買了一只雞，又買了些配菜，手拉著手往回走。他們路過一個修改衣服的鋪子，有一面大鏡子，林化往那兒看了一眼，看到鏡子裏的季秋陽，她突然想起某個女作家寫過的一段文字。

作家說：我一直不清楚到底什麽是愛情。直到有次他下班回家，穿著西裝，拎著一塑料袋剛買的菜，那一瞬間，我看到了愛情的樣子。

樹上的鳳凰花還是那麽艷，路邊賣棉花糖的攤子前還是有好多小孩，林化撐開了手指，跟他十指交握。季秋陽垂眼看她，她仰起臉，笑著對他說："給我買個棉花糖吧。"

回到家，季秋陽做飯，林化把棉花糖又插到花瓶裏，跟之前那根竹簽作伴，然後她去衛生間洗那件禮服。禮服是絲質的，有繡花跟珠飾，怕被洗衣機攪壞了，她選擇手洗。

季秋陽從廚房出來的時候，林化在陽臺晾衣服，她用手拉著裙擺抖上面的水珠。她在網上查過，絲織品不能擰，要這樣晾，幹了以後才不容易皺。

季秋陽解下圍裙，靠著餐桌看她。林化發覺他的視線，扭頭朝他笑笑，問："飯做好了？"

"嗯。"他應了聲。

"我一會兒就好，等我一下。"她說，轉回頭接著伺弄那件衣服。

她的袖子挽起來到肘窩，露出細白的小臂，仰著臉，頭發紮了個馬尾垂在腦後，鬢角有幾絲垂下來的散發，被水沾濕了貼在她的臉上。夕陽西沈，粉色的餘光透過窗戶照進來，她翹起腳，後背仿佛長出了翅膀，變成他的天使。

她是他躲避了十年的夢想，如今就在觸手可及的地方，他不覺走向她。

林化正將衣料上的褶皺撫平，冷不防被季秋陽從後面抱住了。她先是嚇了一跳，後來便靠到他懷裏，嬌嗔："還沒好呢。"

"這周末，跟我回家。"他說。

"啊？"林化楞了。

季秋陽低頭嗅著著她頭發上的味道，呢喃著說："我爸爸想見你。"

一個雷劈到林化頭上……見家長！？

剛剛才在一起，緊接著就是見家長？

林化的陣腳亂了。

"周末啊……好像不行，我……我有事。"她胡亂扯著。

季秋陽松開了胳膊，把她轉過身來，扶著她的肩膀，抿起唇，看她。林化頓時有種謊言將被拆穿的危機感。

"改天好不好？"她忙說，生怕再晚一些就會露餡。

季秋陽深深看著她，放開了手，說："好。"

林化甩著手說：“吃飯吃飯，好餓。”把這個話題混過去了。

季秋陽的廚藝很好，林化埋頭吃飯，也不多話。碗裏多了條雞腿，她擡眼看看他，他又夾了一塊木耳放到她碗裏。

“謝謝。”她說。

“辭職後，有什麽打算？”他問。

他問及的這個話題，剛好也是她想跟他商量的。就把導師介紹她考博士的事情跟他說了。

“你什麽意見？”她很在意他的看法。

“很好。”他淡淡說，夾了一塊胡蘿蔔放到她碗裏。

“可是我不知道傳統文化研究是做什麽的，換專業我有點擔心。”她捏著筷子說。

“你不會有問題。”他的口氣非常肯定。

“你這麽確定啊？”她伸著頭問。

他又夾了一塊翅中放到她碗裏，說：“嗯。”

林化想他懂的多，既然他都這麽說了，那大概也不會太難了。她一直非常相信他的。

咬了口雞腿，她突然想起來什麽，就問他：“那這個專業將來好就業嗎？”

季秋陽垂下眼皮，夾起另一條雞腿，放到她碗裏，說：“好就業。”林化忙用筷子擋他，說：“夠了夠了。”他還是把那條雞腿放到她的米飯上面。

本著不浪費糧食的原則，林化艱難地啃完了兩條雞腿一個雞翅，吃了一碗米飯，撐得她難受，她坐在沙發揉著胃。季秋陽收了餐具送去廚房洗，出來的時候拿了兩杯橙汁，一杯給了她。林化喝了一口，問他：“你什麽時候去夜跑？”

她是想跟他出去溜達溜達，她吃多了，怕積食。

他坐到她身旁，說：“今天不去。”然後他拿起遙控器開了電視。

CCTV4的國際新聞，敘利亞局勢，俄羅斯經濟問題，薩德入韓等等，看得林化昏昏欲睡，等到了美國大選的時候，播得是川普跟希拉裏電視辯論的畫面，這一段的截圖已經被國內吃瓜群眾玩壞了，林化在網上看過不少，如今看到動態畫面，腦子裏立刻給配上了bgm，“蒼茫的天涯是我的愛，綿綿的青山腳下花盛開”，她撲哧一聲笑出來。

季秋陽扭過頭，古怪地看了她一眼。

他看這新聞的感覺肯定跟她是不一樣的，他眼裏是國際大事，她眼裏卻是些不著調的玩意兒。林化的笑得有些僵，怪不好意思地，就胡說八道：“那個……希拉裏還挺漂亮的哈。”

季秋陽沒說什麽，扭過頭繼續看新聞。林化不說話了，堅持陪著他看。等主播終於說“謝謝收看”的時候，她扭頭想跟他說換個臺吧，還沒說出來，突然被他抱了過去，放到了腿上。

林化驚叫一聲，慌忙擡頭看他，季秋陽的臉順勢壓下來，吻了她。

這個吻帶著橙汁的味道。

林化被他親得雲裏霧裏的。季秋陽的手摸進她的家居服裏，她裏面只穿了一件內衣，他的手掌熨帖著她的皮膚，緩緩地，到處游走。她微微發抖，可沒有阻止他。她想，情侶間就是這樣子的吧，親親抱抱的，用不著不好意思。

電視裏在播天氣預報，她隱約聽到上面說有一股冷空氣要來，預計今晚海城的降溫幅度達到十度。她懶得管那些，她只覺得季秋陽的懷抱很溫暖，她呆一輩子也沒關系。

擡起胳膊圈著他的脖子，她也去親他。

季秋陽的手在她胸前摸了幾把，便繞到她背後，摸到內衣的搭扣，想解開，可折騰了半天也沒解開。他在她耳邊喘息地問：“怎麽解？”

“就那麽解嘛。”她嚶嚀著，圈緊了他的脖子。

他又拉扯了一會兒，還是沒解開。他發出不耐煩地吸氣聲，林化吃吃地小聲笑。

“怎麽解？”他又問。

“很簡單的。”她嬌嗔，有點壞心眼兒，不想幫他。

他沈吟片刻，一下子把她的衣服推了上來，連帶著內衣一起，都推到了她的下巴那兒。他埋頭下去，林化的身子一下子抖起來，她那裏……被他含了……

他的呼吸粗重，她的嬌啼宛轉，她坐在他腿上，揪著他的襯衣領子，弓著腰，他埋頭在她胸口……林化覺得一切都亂了套了。她死都不敢想她會跟一個男人，婚前，辦這種事兒。她的家教一直是守身如玉，到結婚那天為止。

她從小就是個聽話的好孩子。

可現在她覺得自己都要燒起來了。

季秋陽擡起頭，眼珠子都紅了，他死死盯著她，啞著嗓子問：“可以嗎？”

林化呼吸急促地看著他，這次她明白了他的意思。她覺得有點怕他，又愛他愛得要命。她的身體躍躍欲試，可她的腦子卻在猶豫。

答不答應？

好糾結。

他又吻她，手滑到她的腿上，她打了個激靈，身子繃緊了。他另一只手放到她背後，輕輕安撫她。她屁股下感覺到他腿間硬起來的部分，她動一下，他的身體便顫一下。

“可以嗎？”他的聲音更加粗嘎，問她。

林化覺得自己快要投降了。

“你有沒有過？”她小聲問。

他抵在她的唇上，沒說話，兩人的呼吸交纏在一起，分不清楚了。

“我沒有過……”她小聲說。

他輕輕吻著她，從嘴唇，到下顎，到脖子，很溫柔。

“我有點害怕……”她哼哼似地說。

他似乎嘆了口氣，把她的衣服拉了下來，蓋住她的身子，要把她扶開。

林化一急，猛地抱住他，把頭埋進他的頸窩裏，細若蚊蠅地說：“可以。”

季秋陽楞了一瞬，緊接著抱著她奔回了臥室。

林化也不知道怎麽說了，反正就是特別亂，她身上衣服怎麽沒的，她怎麽到他床上的，她都不知道。她被他壓在下面，他想怎麽樣她就讓他怎麽樣。她已經燃起來了，把什麽好孩子守則都燒成了灰。她想也許這就是愛情吧，沒有什麽將來以後，就這樣不管不顧的在一起，就算這時候世界末日了也無所謂。

他推高了她的腿，她緊張又期待，手指掐到他胳膊的肉裏。然後她覺得自己被熱熱的東西頂了一下。

“是這裏嗎？”他粗啞地問。

“……”讓她怎麽說啊！她閉著眼睛閉著嘴。

“這裏？”他問。

她還不說話。

“這……”

“哎！不是！”她痛叫了一聲。

他挫敗的爬起來，趴到她下面去看。

林化捂住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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