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細水共長流4

關燈
“遠洲, 你為什麽不接我電話?!”

“溫遠洲!我知道你在裏面!”

“我日以繼夜的趕工,就是想早點回國來看你,你非要這麽絕情的對我嗎?”

說到最後,她也不繼續按門鈴了,而是直接用包甩門, 隔音措施都不能阻擋她尖銳的叫喊。

一大早的被吵醒,任誰的心情都不會太美好, 沐瑤有起床氣,她帶著怒意開門, 看清來人後, 氣倒是消得飛快。

站在溫家門外的女子, 瓊鼻,櫻唇。

等她憤怒的開始踹門時, 沐瑤才有機會看清她的五官, 面若桃李、眸似點漆、加上勝雪的肌膚,看起來很是明艷動人。

不愧是做模特的。

沐瑤見莊馥雅一時半會還攻不下堡壘, 就幹脆回去換衣洗漱,等端著一小碟花生瓜子仁出來時, 溫家的大門也被從裏打開了。

她就開了一條門縫, 光明正大的看起戲來。

溫遠洲松開門把, 往前幾步, 如松竹般挺拔的守在門口,清湛的眼眸裏仿佛盛滿了細碎的星輝,眉間微擰, 線條感飽滿的側臉緊繃著,往日的溫潤覆上了一層冰寒。

“你差點吵醒了小銳。”

輕飄飄的幾個字,語氣平淡,卻讓人明明白白的知曉,他動氣了。

莊馥雅一見到他就像老鼠見了貓,頓時收起了之前的撒潑之態,她凝起了兩條秀眉,頗有幾分楚楚可憐:“遠洲……”

他眼神一厲:“站回原處。”

她只得退後幾步,歇了往上撲的心,揪著包包上的流蘇繞手指,有些委屈:“人家剛下飛機了就過來找你,你就不請人家進去坐坐嘛~”

“孤男寡女,不合適。”見她還試圖辯解,溫遠洲淡淡的道:“而且小銳還在睡覺,所以如果你不介意的話,你說話的聲音還可以再小一些。”

“遠洲……”莊馥雅哪裏肯依,又要借機上前。

“就站在那裏。”

“……”她不高興的拉著臉,後退。

見雙方之間保持了一個安全的距離,他才滿意的雙手插兜:“說吧,找我什麽事?”

莊馥雅也不矯揉做作了,不知道從哪裏掏出紙巾,默默地拭淚:“我失戀了!那個狼心狗肺的,他在外邊竟然還有別的女人!他就忘了當初對我許下的海誓山盟嗎?他怎麽就能忘了呢……”

她說的哀婉,眼淚漸漸越流越兇,美麗的小臉蛋被淚水這麽一浸,更顯得楚楚動人,水亮的明眸裏含著真切的悲痛,正目光幽幽的看著他。

莊馥雅是紅邊大江南北的宅男女神,自然是資本十足的,她這副模樣,百分之九十九的男人見了,都會忍不住撲過去擁住她好好的憐惜一番,再心甘情願的掏出自己的心窩給她填補上。

但,溫遠洲是剩下的那百分之一。

他平靜的說:“你在外面也有別的男人。”

噗——

花生差點滑進喉管裏,果然,渣女本性難移。

沐瑤努力的忍住了笑意,嚼下那粒花生,就見他銳利的目光若有似無的朝這個方向掃來。

……被發現了啊。

她幹脆半開著門,正對著他,朝他晃了晃兩指之間夾著的花生粒。

深藍色的指面、紅色的花生皮、如羊脂般的手指,夾合在一起猛烈的沖擊著他的視網膜。

沐瑤見他沒有回應,又故意晃了兩下手指,再笑盈盈的把花生皮含進淺粉的唇瓣裏,面上帶著兩分得意。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他的眼神忽然就柔和下來了,清潤潤的眼睛裏暗藏著幾分笑意。

“……”莊馥雅被噎住了,她只頓了幾秒,繼續可憐兮兮的道:“可我對他是真心的!外面那些男人不過是一時興起的玩伴而已,可那個負心漢,他都把那個女人帶到家裏去了!”

溫遠洲收回了視線,靜靜地聽,腦中卻被幾根纖細瑩白的手指所占滿,他一心二用的想,她換甲油了,深凈色果然更合適她,顯得她的手更白潤,讓人忍不住想……

還有那嫩如果凍的粉唇,不知道味道如何。

等眼前的人合上了嘴,他才回過神,半點也沒有當著人家的面腦補人家的心虛感,面色如常的喚道:“馥雅。”

“嗯?”莊馥雅期待的看著他。

“知道嗎?你的這些話我足足聽了十二遍了,就算我們一起長大,我也沒有義務次次順著你、哄著你。”

他看著她,眸色轉冷:“雖然盡管我說出了我的感受,下次你還是會固態萌發,但我還是想最後說一句,我不是你的負能量箱。”

她就是這樣一個自私的女人,不管別人的意願,只會按自己的高興來行事,她只看得到她自己,從來顧不到別人的感受。

莊馥雅也知道自己的壞毛病,但就是改不了,她又有什麽辦法呢,只能收起那些惺惺作態,半真半假的道:“要是你從了我,我保證不會再失戀了,也就不會再來煩你啦。”

說完了,還朝他眨巴著眼,再附送一個向日葵般的微笑。

道理呢,跟這種無賴的人是說不通的,簡直雞同鴨講,溫遠洲的回應是直接退後兩步,關上大門。

莊馥雅臉色一變,蹬著高跟鞋跑得飛快,在他關緊門之前硬是巴拉開了一條門縫,但男女的力氣懸殊,在她快撐不住的時候,她快速的說了一句話。

“十一月十一號,我想一起去祭拜芷晴!”

只一句話,她就感覺到了門板關合的力度消失了,她舒了一口氣,擡頭時,卻見到了他寒下來的臉。

相識二十多年,他一直是溫和文雅的,就算生過幾次氣,也都是因為她和芷晴太過淘氣了才惹得他不悅,但……眼前眸如寒冷的深潭,面上布滿了冰霜的他,是她從來沒見過的。

溫遠洲抓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掰,就把她抵住門的力道給卸了,他把她往後一推,松開了手。

莊馥雅被嚇到了,隨著他強硬的力道硬生生的後退了幾步,要不是及時扶住墻,她此刻可能已經摔倒在地了。

她楞楞的看著他,眼神受傷:“遠洲……”這次她是真的被傷到了。

“以前無論你怎麽胡鬧,我都看在芷晴的面上容忍你一二,你可以得寸進尺,我後退一丈就行了。”他冷冷的看著她:“可是現在她已經不在了,你不該利用一個已經逝去的人來博取同情。”

都過去這麽多年了,拿她說一下又有什麽不可以!莊馥雅不甘心,卻也沒敢把這句話說出口,她咬了咬唇,說道:“從小到大,我只有她這麽一個好朋友,我是真的想去見見她。”

現在才八月初頭,離十一月還早得很,更何況要是真心想去看她,又怎麽可能除了頭兩年就沒再去祭拜她了呢。

溫遠洲的心寒了下來,不欲與她多言,冷眼道:“那你現在就去墓園吧,好走不送。”

莊馥雅不傻,見他的心一時半會軟不下來,只好歇了纏著他的心,軟軟的說了句“那我走了”,見他無動於衷的合上了門,只好獨自煩悶的到走道中央去等電梯。

按了下鍵,垂頭喪氣的莊馥雅才發現,有個女人站在左邊那戶人家的門口,正姿態悠然的吃著花生瓜子,也不知道之前在那裏站了有多久。

她是公眾人物,出現在人前時永遠都是光鮮亮麗的形象,想到自己被人看到了這麽狼狽不堪的一面,怒從心起,呵責道:“看什麽看?”

沐瑤本來雙目放空的在重新瀏覽原劇情,被人這麽一呵,楞是被嚇回了神。

她望著墻面的目光,移到了莊馥雅的臉上,奇怪的看著她:“這麽自作多情幹嘛呢,本來我是不想看你的,可是被你這麽一說,我只好讓自己的眼睛辣一回了。”

“你!”看了別人的熱鬧還這麽理直氣壯的刺當事人,莊馥雅氣得七竅生煙,可是又不能沖過去撕了她……溫遠洲可是在隔壁呢。

最後她只能強逼自己冷靜下來,戴上寬大的墨鏡,憋著氣的道:“三觀奇葩,真是有病!”

給別人制造噪音還這麽硬氣呢,沐瑤又吃了粒花生,閑閑的道:“我站在自己的家門口看著公用電梯,不知道病從何來,難道是你傳染給了我?不是我說你,有病就趕緊去醫院看看。”

遇見奇葩就是晦氣!莊馥雅見電梯快來了,也不想多糾纏,只回諷道:“既然你這麽關心我的健康,那你就出錢讓我去治療咯。”

“好的,我回去就給你燒。”

“叮咚——十二樓到了。”

兩個聲音重合在一起,莊馥雅不知道她拍沒拍照片,怕此事被她發到網上引起不好的言論,因此只好狠狠的瞪了她一眼,負氣進了電梯。

還想著要不要幫忙,沒想到她就自己解決了。

門內的溫遠洲輕笑兩聲,低喃道:“伶牙利嘴的小丫頭。”

確定煩人的莊馥雅走後,他才打開門,對著還站在門外的她,微微一笑:“一起晨跑?雖然時間晚了點。”

沐瑤也對剛才的事情一字不提,揚眉道:“吃不吃花生?”

花生……吃下必過敏,他說:“吃。”

她就從碟子裏拈起一粒,作勢要扔卻未扔,左右游移,見他的目光也隨著自己的手移動後,她才說:“接住了我就跟你去。”

邊說邊扔,角度還選得挺刁鉆的。

調皮。

溫遠洲上前一步,輕輕松松就把那粒花生給接住,這回輪到他揚眉了。

沐瑤含笑的後他對視了一會,然後和他默契的一同關上了房門。

十分鐘後,換上運動裝的兩人在電梯口匯合。

這是沐瑤第三次和他晨跑,這個公園有個湖,溫遠洲愛繞著它轉圈,以他平常的速度,跑完也要一個小時。

兩人慢悠悠的跑著,見她有疲累的跡象了,他就把替她背負的水杯遞給她,等她喝完了再拿過來。

跑步的途中,沐瑤的眼睛在他身上了溜一圈,前幾次還不太熟,怕他發覺所以沒有細看,現在她滿意的發現,他身上的肌肉都精瘦結實,掩藏在衣物下厚實的胸腹,也似乎都蘊滿了力量。

看著文弱,實則有料,她笑瞇瞇的別開了眼。

等兩人繞完了一圈,他們就停了下來,雖然他平常跑的是兩圈,但只要和她在一起,他就只跑一圈。

他深呼兩口氣,氣息很快就平穩了,對著差點累成狗的她,微笑道:“餓了吧?你先坐會,我去給你買早餐。”

“……”

沐瑤點頭,已經沒有力氣回答他了。

溫遠洲知道她愛吃小籠包,就在公園外的一家老店裏買了兩份,再買了兩杯她愛喝的玉米汁。

回去的時候,見剛才如同死狗的她已經滿血覆活了,還和一位老奶奶在有說有笑的聊著天,他笑著走近,等聽到了她們談話的內容,溫遠洲就漸漸停下了腳步。

“姑娘啊,你可算是和他在一塊了,你是不知道,以前你自己來畫畫的時候,那個小夥子就眼巴巴的在不遠處等著你,我們幾個老太婆都看樂了。”

……阿姨,我覺得你對“眼巴巴”這三個字有很深的誤解。

他郁悶,但不遠處那個妹子還一臉好奇的問:“是嗎?我怎麽從來都沒發現。”

老阿姨背著一個小型音響,大腿一拍,樂開了懷,眉飛色舞的說:“嗨,他傻唄,每當你要發現他時他就躲!等你走了他才跟在你後頭走,當時我們幾個老太婆還擔心他是想幹壞事,後來有個和你們同一小區的老頭子說了你們住在同一棟,我們才放下心呢。”

……難道他長了一張壞人相?

溫遠洲摸了摸自己的臉,郁氣滿溢,就見那個老阿姨又拉著妹子的手,滿臉的語重心長。

“姑娘啊,這小夥子也來了好幾年了,我們這一片的人幾乎都知道他,他長得好、工作好、待人也非常有禮貌。以前還幫過我們這些老太婆幾個忙,那人品是沒得說,當時我們好多人想把自己的女兒、侄女介紹給他的,但是人家都婉拒了!難得見到他喜歡一個姑娘家,你又長得水靈靈的,要好好把握啊!”

……阿姨,剛才您還質疑我的人品呢。

溫遠洲誹腹,雖然想是這樣想,但他的嘴角卻偷偷翹了起來。

沐瑤一臉的“恍然大悟”和受教,等送走了那位熱心腸的老阿姨,才轉頭看向早已等候在一旁的那個人。

“遠洲,回來了。”

晨光瀉下,有個人站在綠意蔥蔥的樹下,朝他笑,輕柔的喚著他的名。

溫遠洲頓了頓,才邁步走過去,他比她高了一個頭,一個垂頭,一個仰視。

他忍了又忍,才抑制住想要揉一揉她發頂的強烈沖動,勾了勾唇,輕聲道:“等久了嗎?”

等我,等久了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