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3. 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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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面罩的男人和銀發男人及其同伴打了起來,一對二的情況下,他並沒有什麽勝算,很快就倒在了地上,雖然還有著呼吸,但也是難以再站起來了。

銀發男人走到那男人面前,準備再給他補上一刀,確保他能夠停止呼吸,然而這時,一個聲音阻止了他。

“等一下!”一直在旁邊的葵突然喊道。

銀發男人轉過頭,看到葵用兩只手撐著地面翻了個身,然後拖著受傷的腿,爬到了之前想要殺她的那男人身邊。他沒有阻止葵,因為他有信心,就算是地上躺著的人突然發起攻擊,他也可以趕在對方傷到葵之前救下她。

葵爬到男人身邊後,撐著身體小心的坐在地上,然後擡起手輕輕摘下了男人臉上的面罩,露出了一張她無比熟悉的面孔。

“六兵衛老師……”葵的手一松,面罩掉在了地上。

“呵呵,葵啊……”六兵衛看著葵,輕輕笑了。

“為什麽……”葵不能理解,為什麽從小教她看書識字的人,會變成想要殺她的人。

“我說了,我只是聽從命令而已,你只能怪自己命不好。”六兵衛用一種怪異的眼神看著葵說。

“不要用這種眼神看著我……”葵顫抖著說,淚水從她的眼角滑落,滑過臉頰落在了地面上。

“你真可憐,就連你的親生母親都在害怕你。”六兵衛用一種嘲諷地語氣說。

“不要用這種眼神看著我!”葵大聲說,話音裏帶著哭腔。

“承認吧,葵,你就是個異類。”六兵衛說。

“我不是!”葵哭著說。

“你是個異類。”六兵衛微笑。

“我不是!!!!”

一條條冰刺突然從地面上竄出,從葵所在的位置向四周蔓延開,銀發男人和他的同伴看到這一場景,連忙向旁邊跳開,躲開了襲來的冰刺。

當葵回過神時,她已經被一條條冰刺所包圍,而面前的六兵衛則是被一條冰刺從後背刺入,從腹部穿出。

“不要!”葵驚恐地看著六兵衛身上的冰柱,“對不起,老師,我不是故意的,對不起。”

“該說對不起的是我,葵。”六兵衛咳出了一口鮮血,卻還努力的保持著笑容,“對不起,我是個忍者。”

“不要死,六兵衛老師,不要死。”葵伸出雙手,努力地捂著六兵衛的傷口,可是鮮血還是不停地流著,怎麽都止不住。

“走吧,葵,離開水之國,走得遠遠的。”六兵衛說。

他艱難地擡起手,向葵的頭頂伸去,似乎是想要摸摸葵的臉,但是那只手卻在伸到一半的時候,無力地垂了下去。

葵擡起頭,發現六兵衛的眼睛雖然還是睜著的,但是眼睛中的神采已經消失了。

他死了。

葵垂著眼簾,靜靜地看著六兵衛的屍體,沒有再哭,她只是拿起掉在地上的面罩,蓋在了六兵衛的臉上。

然後,她伸出雙手開始挖土,似乎是想挖個坑,把屍體埋了。

看到這一幕,銀發男人跳到冰刺圈內,走到葵身後,彎下腰說,“屍體就交給我們處理吧。”

葵擡頭看了看他,點了點頭,停止了挖土。

銀發男人對他的同伴示意了一下,後者也走了過來,搬起六兵衛的屍體,快速地離開了葵的視線範圍。

“謝謝你。”葵小聲說。

“不用謝。”銀發男人走到葵面前蹲下來,盡量保持視線和她在差不多的高度看著她問,“你就是葵吧?”

葵點點頭,稍稍挪動了一下身體,卻牽扯到了腿上的傷口,疼的她倒吸了一口氣。

銀發的男人這才看到葵腿上的傷口,他從包裏拿出隨身攜帶的藥和繃帶,然後伸出左手扶著葵的腳,右手握住她腿上的手裏劍,輕輕拔了下來。

因為疼痛,葵下意識地想要縮回腿,然而她的腳卻被銀發男人拉住,動彈不得。她擡起頭看看銀發男人臉上的面具,又看看腿上猙獰的傷口,咬咬嘴唇,忍住了疼痛。

銀發男人把傷口附近的衣料撕開,使傷口及附近的皮膚完全露出來,稍微清洗了一下,然後用繃帶包紮起來。

“這樣就沒事了。”處理好傷口後,他輕輕說道。

“謝謝。”葵小聲說。

“不用謝。”銀發男人說。

“你們是什麽人?”葵問。

“我們是接受了委托,來保護你的忍者。”銀發男人說,“有人委托我們帶你離開這裏,接到一個安全的地方照顧你。”

“你們不會殺我嗎?”葵有些害怕地說。

“放心吧,我們是來保護你的,不會傷害你的。”銀發男人說,“而且,我們也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

葵低下頭,默不作聲,銀發男人耐心的等待著,沒有催促她。

“我想回家看看。”葵突然說。

“你家在哪裏?”銀發男人問。

“那邊。”葵說,她雙手撐著地努力從地上爬起來,轉身看著剛剛母親離開的方向。

她受傷的那只腳小心翼翼地踩在地上,嘗試著吃了一下力,卻因為用力瞬間腿上傳來的疼痛而踉蹌了一下,撞到了前面的樹上。

她呼吸顫抖了一下,雙手扶著樹用樹撐著自己,艱難地向前走去。

腳步聲從身後傳來,下一秒,她感覺自己騰空起來。

她轉過頭,透過面具孔洞,和銀發男人對上了視線。

“走吧。”銀發男人說著,抱著葵,向著她想前往的方向跑去。

銀發男人的速度很快,在葵的指引下,大概幾分鐘的時間就回到了村子裏,回到了她家所在的地方。

快到家門口的時候,葵遠遠地看到一群人站在院子前的街道上,她從來沒看到過自己家附近出現過這麽多人。

她推了推銀發男人的手臂,從他懷裏滑下來,撐著疼得已經麻木的傷腿,一瘸一拐的往家走去,身後的銀發男人似乎是不想被那些人看到,所以並沒有跟上來。

站在圍觀人群後面的一個人聽到了腳步聲,轉過頭看向葵的方向,在發現來人是誰後,拍了拍旁邊人的肩膀,示意他轉過頭。

就這樣,圍觀的人都發現了葵的存在,他們用害怕和厭惡的眼神看著葵,小聲地竊竊私語著,向旁邊退開,為葵讓開了一條路。

圍觀的人讓開後,葵才看到了自己的家。

熟悉的房子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堆焦黑的木頭,院子裏的池塘也不見了,被燒焦的鯉魚躺在坑窪中,也是一片漆黑。

葵慢慢走到院子前,推開了雖然被燒得焦黑、但依舊佇立著的院門,走進了這個應該很熟悉、但此時卻無比陌生的家裏。

她茫然地打量著四周,不明白為什麽只是離開了這麽一會,她生活了十年的房子就變成了這個樣子。

母親應該回來了吧?她的母親在哪?

這麽想著,她加快了腳步,私下尋找著母親的身影。然而崩塌的房屋將一切都掩埋了起來,她無法確定母親會不會被壓在下面。

她找不到。

太陽升到了最高點,旁邊圍觀的人也漸漸離開了,只剩下葵一個人還在廢墟中尋找著。

腳步聲突然在身後響起,葵轉過頭,看到銀發男人向她走了過來,然後再次蹲在了她面前。

“你媽媽逃走了,大概是害怕剛才那群忍者再找她的麻煩。”他說。

葵低著頭,沈默不語。

“跟我們走吧。”他又說。

“要去……哪裏?”葵擡起頭看著銀發男人。

“去一個安全的地方。”銀發男人說。

看著銀發男人臉上的面具,葵對他伸出了手,銀發那人把她抱了起來,像剛剛一樣,帶著她向院子外走去。

葵趴在銀發男人的肩膀上,最後看了看那片廢墟,然後閉上了雙眼。

走吧,就像六兵衛說的,離開這裏。

銀發男人抱著葵離開了村子,回到了剛剛的樹林裏,銀發男人的另一個同伴等在那裏,可是屍體已經不見了。

“怎麽樣?”銀發男人問。

“附近沒有其他的忍者。”同伴回答。

“走吧,我們今天要離開水之國的國界線。”

“好的,前輩。”

銀發男人抱著葵跳到樹上,快速的在樹枝間穿梭著,他的同伴則稍稍落後幾步,跟在右後方負責戒備。

兩個人的速度很快,即使是帶著一個孩子,他們也很快的就到要到達水之國國界線了。

“看來我們可以趕在後天中午前回到村子。”看著前方清晰可見的海平面,同伴說。

“在回到村子前,都不能大意……”銀發男人說到這裏,突然停下了腳步,“有人。”

他的話音剛落,兩個穿著忍者服、頭上戴著霧隱村護額的人突然跳了出來,擋在了他們前面。

“把那個女孩交給我們。”為首的霧隱忍者說。

銀發男人沒有說話,他轉頭看了同伴一眼,接著把葵放在樹枝上讓她安穩的坐好,然後從背後抽出刀,和同伴一起向那兩名忍者沖去。

葵坐在樹枝上,手扶著旁邊的樹,安靜地看著地面上的戰鬥。就在這時,她覺得自己正坐著的樹枝突然一沈,似乎有什麽東西壓了上來,她轉過頭,看到一名霧隱忍者蹲在她身邊,手裏拿著苦無向她刺來。

葵驚恐的看著刺來的利刃,完全忘記自己坐在樹上而努力向後退去,結果雙手按空直接從樹枝上仰面掉了下去。

“啊!”葵驚叫著,閉上了雙眼。

然而,預想之中的疼痛並沒有傳來,葵感覺自己落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裏,她睜開眼,看到的是一張動物的面具,以及面具後的眼睛。

銀發男人在確認了葵沒有受傷後擡起了頭,葵順著他的視線看去,看到剛剛襲擊她的霧隱忍者此時站在他們面前,手中的利刃被銀發男人用手擋了下來。

鮮血一滴一滴順著利刃流下,滴落在地上,匯聚成一小灘。

葵睜大了雙眼看著這一幕,緊接著,她眼前的世界變成了一片紅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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