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青絲未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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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百年以後——

魔君只覺得最近自己有些頭疼,甚至在暗中懷疑兩百多年前用悉茗為魔該回魔都居住當理由,將他們一家三口搬到魔族來到底是不是自己做錯了。

畢竟,京墨家的那小子...實在太過頑劣,又是個會作戲的。

素日裏看著吧,也還是白白胖胖的孩童模樣,整天掛著甜甜的笑容,讓人打心眼兒裏喜歡他。

然而一個轉身,他就化作原形把魔宮裏所有馬兒的尾巴燒了個精光。然後又一個轉身,他就帶著那只同樣化作原形的穿山甲,將魔宮的地下暗室全部逛個一圈,順便撈走了無數寶貝。

回到京墨與悉茗面前時,卻又是一副笑瞇瞇的可愛樣子,看起來十分聽話懂事讓人忍俊不禁,根本舍不得怪罪。

更別說跟悉茗和京墨告狀了,看著那副父母面前乖巧的樣子,誰還忍心告狀啊。

是以就連悉茗和京墨都不知道自家小子對外竟然這般頑劣,唯一知道內情的鯪鯉,卻在那小子撒嬌威脅下也閉了嘴。

因此,現在魔宮裏人人自危,都在祈禱自己千萬不要單獨撞見這位混世大魔王,那個名叫伏翼的小子儼然成了這魔族比自己這個魔君還恐怖的存在。

這一日,魔君又在為了被伏翼燒掉的茅房發愁,便見京墨帶著悉茗踏進了書房。

“魔君,請問你可看見我家翼兒了?”悉茗十分有禮地問道。

“......”魔君在心裏抖了抖,他就不明白了,為什麽張狂如京墨,清麗如悉茗,會生出這種讓人頭疼不已的小魔王?

難道那小子不是京墨的兒子?上下打量了一下京墨,魔君啼笑皆非,自己在瞎想什麽?先不說外貌,就是那原形神火,天底下又有幾個人?不是京墨還能是誰。

默默嘆了口氣,魔君搖了搖腦袋:“怎麽,伏翼又不見了?”

悉茗點點頭,臉上雅致的微笑一直未曾淡去,惹得魔君又多看了幾眼,直到感覺一旁京墨的視線狠狠捅在自己身上,魔君的視線方才收斂移開。

“那就又要麻煩魔君帶我們去找找看了。”京墨雙手環胸,似笑非笑地對魔君說。

說是麻煩,但字裏行間哪裏有絲毫不好意思?

無奈認命的魔君只得領著京墨二人在魔宮開始找人,終於繞了一大圈之後,在一個小院子裏發現抱著死命捂臉的穿山甲、還踮著腳拼命往屋子裏瞅的伏翼。

悉茗三人對視一眼,悄無聲息地走到伏翼身後,弓下身子也朝屋子裏看去,是什麽東西讓伏翼看得這麽興致勃勃?

一眼掃見屋子裏的場景,魔君突然目瞪口呆,隨即強憋住笑,看向京墨;而悉茗平時幾乎沒有波動的臉上瞬間又白轉紅,而後化作鐵青;再看京墨,那張十分好看的俊臉黑得十分透徹,殺氣氤氳。

那間屋子裏,一男一女正光著身子糾纏著,那叫一個激烈。

魔族個性開放,從來不拘小節,因此就算在魔宮,情投意合也是可以互許終身的,這並不是特例。

“你個混小子,跟誰學的!”京墨嘴角莫名抽搐,直接伸手就將看得專註完全沒察覺身後多了幾個人的伏翼脖子一拎,照著屁股就是清脆的一巴掌。

伏翼被打了一巴掌,頓時就回過神來,一眼看見京墨的臉黑成這個樣子,知道肯定怒得不行,嘴巴一癟委委屈屈問:“爹爹為什麽打我啊?”

悉茗也難得有些咬牙切齒,哭笑不得:“你居然看這些東西。”

“他們在打架啊,我最喜歡看打架了,可以學好多功夫的。”伏翼眼睛掛著兩滴清淚,茫然可憐地回答。

悉茗與京墨面面相覷,聯想到平時伏翼的確很聽話,愈發覺得或許是他們錯過伏翼了。

畢竟一個算起來過凡間四五歲的孩童,哪裏懂得這麽多呢?

見京墨和悉茗的態度有些軟化,伏翼不由用胖胖小手捂著嘴巴,長長地松了一口氣,好險。

還好他夠機智!加油,馬上爹娘就原諒他了!

魔君此時已經忍不住要笑出聲來了,見伏翼賊兮兮的樣子,好不容易有教訓這個兩面派小子的機會,他怎麽可能放過?

於是他嘴角一勾,很正色地看著伏翼問道:“那你說,以後他們會生個男孩還是女孩?”

“他們這個姿勢不容易受孕吧?”伏翼很自然地接過話頭,然後明顯感覺拎著自己的某爹怒氣又升了起來,比之剛才有過之而無不及。

狠狠瞪了魔君一眼,伏翼嘟著嘴巴望向悉茗:“娘親,救命!”

如果連娘親都不救他,那他一定會被爹爹打死的!

畢竟爹爹在娘親面前,任由娘親怎麽揉都是順毛,在別人面前,怎麽討好都是頭逆毛狼!

“看老子今天怎麽收拾你。”京墨將伏翼手中的鯪鯉拽出來扔到悉茗懷裏,拎著伏翼怒氣沖沖就朝魔宮外面沖去。

聽話?看來這小子就是太欠收拾了!連爹娘都敢騙!平時裝得夠好的啊!

“哈哈哈哈!”魔君不由得捧腹大笑,這小子,終於被教訓了,看著真是大快人心啊!

......

教訓完了伏翼,京墨就直接將他丟給了鯪鯉帶著,然後帶悉茗出去游山玩水去了。

一路上,看到熟悉的風景,悉茗都會停下來給京墨講上一個故事。

京墨也不搭話,只是每每等悉茗講完故事之後,才會道上一句辛苦。

他知道這些故事悉茗是如何得來的,就像他知道悉茗為了救他,多少次忍住墮仙印的反噬。

來到長安城時,這裏經歷五百年,早已經變了樣子,悉茗憑著記憶找到曾經青絲斷所在的地方,流連一會兒,又去了曾經酒令樓所在地。

那裏如今已經是一座茶樓,雅致樣子完全沒有一點跟紅樓沾邊的理由,只是那茶樓後院,據說是一株十分古老的植株倚靠在圍墻邊,風吹過,青翠得十分好看。

“爵卿,好久不見。”悉茗任微風撫起長發,低喃。

‘沙沙——’你認識我?

果不其然,爵卿藤已經修煉出了妖識,應該過不了太久,就會化形了。

悉茗微微勾唇:“不認識,只是想起了一位也叫爵卿的故人。”

‘沙沙——’看姑娘的樣子,那位故人結局並不太好,姑娘還請節哀。

“恩。”悉茗點了點頭,轉身離去。

微風拂過,爵卿,我說過我們還會見面的。

京墨還陪著悉茗去了一趟絕情谷底,那顆松樹已經能口吐人言,天天和樹底下的玉簪花鬥嘴,十分閑逸歡樂。

悉茗沒有走過去,只遠遠地與祝松點了點頭,便轉身離開。

祝松和花玉簪的事情,讓她又想起了天庭與九重天那群人的性子,著實給人添堵。

“阿茗,你為別人實現了這麽多願望,你可有什麽願望?”某日,京墨與悉茗坐在花藤做成的秋千上,小心翼翼地問道。

悉茗低頭想了一會兒,卻倏然笑得絢麗:

“該有的我都有了,該尋回的我也都尋回了。要是非說有何願望,我想...再和鯪鯉一起,將青絲斷開下去。”

這一次,不再收人青絲情絲,就平平常常地,幫他們渡一渡情劫。

京墨擁著悉茗,吻了吻她的額間,回答得堅定:“好。”

世間萬物皆有情,青絲未斷待情劫。

青絲斷,再次重生。

——完——

作者有話要說:

悉茗:俗稱六月雪,又名素馨。

六月開細白花。樹最小而枝葉扶疏,大有逸致喜輕蔭,深山葉木之下多有之。舒肝解郁;行氣止痛。

京墨:味辛,性溫。有止血的作用,可治吐血以大出血等,功效迅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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