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青絲纏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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悉茗一直守在空青的身邊,而空青直到三天之後才有了蘇醒的動靜。

她睫毛顫了顫,眉頭有些痛苦地皺起,慢慢睜開了眼睛。

第一眼,她便看見坐在床沿的少女蒼白清麗的臉龐和那枚如血的墮仙印記。

悉茗坐在床邊,並未發現空青的醒來,她拿著一卷竹書看得仔細。房中香爐裏,冉冉檀香升起,莫名將人心靜。

“悉茗?”空青的聲音嘶啞,似乎還有些疑惑。

她不是該魂飛魄散了嗎?青絲離體,不可活。

“醒了?”悉茗的視線,移向空青一貫溫和的臉,冷清如薄霜的清麗容顏上終於染上一絲極淡笑意。

費力地撐坐起身子,空青自嘲地勾了勾唇角:“這次倒麻煩你救我了。”

運起稀薄的靈氣在經脈中游走一圈之後,空青突然發現了感覺不對的地方,擡頭有些詫異地問道:

“你將你收集的青絲用來救我了?”

她的元丹上,分明密密麻麻繞滿了極細青絲,將原本斷成兩截的青絲接好,再次運轉靈氣。

悉茗頭也不擡地走到桌邊放下書,語氣頗淡:“一人而已。”

“可是這樣你就差了一人青絲,不是嗎?”對於悉茗與京墨上神的事情,經歷過情之一字的空青自然是再清楚不過,這樣的執念,如何能輕易放下?

悉茗這才回過頭,直面空青帶著愧意的臉道:“那又如何?我救活你了。”

差了一人青絲,她可以再找,實在等不到,她自然還有別的辦法。

而空青,是她天庭裏唯一的朋友,唯一的知己,若是連她都對空青見死不救,那她有何臉面去救最初被她的心軟和護短吸引的京墨?

那又如何,我救活你了。

短短一句話,將空青想要說的所有話語都堵在了嘴裏。

是啊,她從悉茗還是花司上仙時便與她交好,她是了解悉茗的,真誠護短,哪裏會放任自己消弭於天地?

這一人青絲,只怕悉茗是想也不想就決定用在她身上了的。

“謝謝。”空青沈默良久,才再揚起微笑開口,“悉茗,你可看見蟬衣了?”

悉茗搖了搖頭。

“沒看見?”空青眉頭輕顰,那悉茗從何處尋到自己斷裂元丹的?

“不是沒看見,”悉茗據實說道,“是無能為力。”

空青怔忪間,悉茗擡眸望進她的眼睛,又道:“將這件事本末說說吧,然後我再告訴你後續。”

“這件事的起因,是兩百多年前,我作為花司上仙時欠下的債...”又是良久的沈默,空青才緩緩開口,從她與靈蟬和白荊的故事開始講起。

悉茗聽得認真,並不打斷空青的話,任由空青說了整整一個下午。

“最後,我消散前,便將蟬衣的身世告知白荊了。”空青結了話語,苦笑一聲。

這本是她欠的債,彎彎繞繞這麽多年,最終卻連累了蟬衣。

那孩子,知曉了身世,親手殺了師父,又被娘親利用,心裏一定很不好受吧?最後她寧願毀掉也沒有將元丹給百裏塵君,也不知道是跑到哪裏去了。

“靈氣匯聚成形,最後消弭於天地。”悉茗這才開口道,“蟬衣她在那個白衣男人面前自裁了。”

空青一楞,隨即眼神暗淡下來:“我就知道,蟬衣心直,逼得狠了定然會走偏激之道。”

“主子主子,我查到了!”就在這時,屋子大門被已經出去三天的鯪鯉一把推開,那特有的銀鈴聲音傳進來:

“那個白衣男人叫百裏塵君!”

空青和悉茗齊齊看向鯪鯉,鯪鯉喘了口氣繼續說道:

“我在山下聽說,百裏國君主名為塵君,近日瘋了。隱了身影去皇宮看,便看見一個黑衣蒙面的女人站在一間房屋裏,我們上次見到逼死蟬衣的那男人,也就是百裏塵君,抱著那黑衣女人的腿央求著什麽,哦,床上還躺了一個死人!”

“是他的君後和白荊。”空青低喃著,覆又擡頭問:“那後來呢?”

“後來,那黑衣女人似乎是指責百裏塵君逼死了她的女兒,一怒之下,將床上那個死人震得屍骨無存,那個名叫百裏塵君的就傻了。那黑衣女人還說,若不是她女兒臨死前說要看他孤獨到死,她倒不介意送百裏塵君一程,然後就消失了。主子,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啊?”

悉茗似嘲似諷地勾起一抹笑意,鯪鯉剛剛沒聽空青的講訴,自然是不知道怎麽回事的。

但她既然前因後果都知曉了,那便對這事兒透徹得很。

百裏塵君,也算是有了報應吧。誰也不知道,知道了蟬衣是她女兒的白荊,會將所有的怒火都發洩到百裏塵君身上去。

空青也是只能苦笑:“只是可憐了蟬衣。”

既然悉茗都無能為力,那麽蟬衣便真的沒有半點希望了。

“青姨別難過,我將蟬衣葬在了浮生小築旁邊的大樹下呢。”鯪鯉見空青傷神的樣子,癟了癟嘴,湊了上去,從懷裏掏出一堆小玩意往空青懷裏一放:

“您看,我還在樹下找到了這些東西,送給您笑一笑啊。”

空青垂眸一看,便知曉這些定然是蟬衣喜歡的東西。

小泥人,花藤面具,河燈......

也不知是下山玩耍了多少次,才能在樹下集到這麽多東西。

空青鼻子一酸,眼睛就開始泛紅。

“小鯉啊,青姨拜托你一件事,將這些東西啊,統統與蟬衣一起葬了吧。”空青摸了摸鯪鯉的頭,語氣失落。

鯪鯉應了一聲,遲疑地將東西收回懷中,看了看一旁一言不發的悉茗。

“去吧。”悉茗站起身來,淡聲吩咐鯪鯉,見鯪鯉一溜煙跑出去之後,這才回身對空青道:

“這件事就過去吧,你現在元丹被青絲纏縛,並無大礙,但青絲為妖,你恐怕從此半妖半仙,回不去天庭了。”

“無妨,我沒想過回去,我就在這裏守著蟬衣,偶爾去看看靈蟬的墓就夠了。”

悉茗點點頭:“那你休息吧,剛醒過來,精神還需靜養。”

空青輕輕嗯了一聲,躺下之後又想起了什麽,輕聲詢問:“你什麽時候去弱水之濱?”

“下月,初九。”

情絲一旦離開了情絲閣,便再也不好打理,因此她不能等了,不然恐怕會因為一人青絲,導致所有青絲都功虧一簣。

“你為了救我,墮仙印可還壓制得住?”

“你好好休息吧,我先出去了。”悉茗不答空青的話,轉身便朝門外走去。

墮仙印記她的確有些壓制不住了,但是她並不願意空青心有愧疚,因此一直強撐著,面上半點不顯痛意。

若是在這半個月之內湊不到青絲,那麽,便只有那一個方法了......

才走到門口,悉茗秀眉輕皺了一下,額間如同沖撞的痛楚襲入腦海,讓她身子一斜,一口黑血止不住地湧出,意識模糊起來。

“悉茗!”

“主子!”

悉茗最後的意識,是恍惚看見門外的鯪鯉,驚慌失措地朝自己跑過來。

作者有話要說:

白荊樹:燥濕,止血生肌。

空青:益肝氣,通關節,破堅積,利九竅,五臟清寧氣血平。

蟬衣:蟬乃土木餘氣所化,飲風吸露,其氣清虛。故其主療,皆一切風熱之癥。

羽落墨妝,知倦常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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