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掛了電話，清婉轉身就要離開，可眼前卻出現人影，她下意識的後退。

“婉婉”季雲旗伸手往她後腰探去，收緊手臂，清婉整個人便靠在了季雲旗的身上，臉貼著他的胸膛。

他的心臟跳的很快，撲通撲通的心跳聲清婉聽的很明了。

“小心後面。”季雲旗就摟著她的腰，盯著清婉後面出來一個端著咖啡的店員。

清婉退出他的懷抱，“沒事，謝謝你了。”那咖啡還冒著熱氣，如果撞上了…

出了咖啡店就是遠城最有名的人民公園，清婉走在人民公園的綠化道上，季雲旗就默默的跟在她的身後。

“我要回瑞士了。”清婉擡頭看他：“我負責的一個婚禮策劃出了問題，我要回去處理。”

“我陪你去吧。正好我們公司在瑞士有一個項目要做。”雲旗第一次知道自己有說謊的天賦，他說這話是連結巴都沒有。

清婉卻仿佛看清了他的謊言，說道：“我回瑞士，清和他…會陪我的。你身體不好就不要長途飛了，我也不是不回來，處理好瑞士的事情我就會回來的，這樣好嗎？”

她說的很快，話語裏帶著急切，話尾還帶著詢問。

雲旗知道自己沒有權力說不，清婉於他而言，從來都不是他所能掌控的。

那些年不懂事，妄想著掌控她，最終還是落得個那麽糟糕的下場。

“安清和他…能照顧好你嗎？”他的語氣晦澀不安，希望答案是否定的，那樣他還不至於輸的太過難看。

清婉點點頭，對於她的事，清和向來上心：“會的。”

“那…什麽時候走？”

“下個禮拜一”

今天星期四，婉婉還有三天就要回瑞士了。季雲旗心想，如果他的手術不成功，這一別，豈不是永別！

思來想去，他還是做不到就這樣放她離開，伸手撫上她的臉，手心的觸感還是那麽美好：“那婉婉，這幾天陪陪我吧，這樣，你走的時候，我也好不做挽留。”

清婉看見了他眼底的溫柔笑意，卻沒看清他的絕望無奈。不能讓自己沈溺下去，清婉退了一步，他的手掌就那麽掛在空中，孤寂的很。

清婉看的心酸，卻也明白自己不能心軟。有些事錯一次就夠了，可有些人只怕沾染一次就再也推不開了。

雲旗緩緩的收回自己的手：“或許這一別就是永別了，婉婉你知道的，我的身體自從槍傷之後就大不如前。”

他不想的，不想拿這件事作為籌碼逼迫她的。可他又能怎麽辦呢，眼見面前一片漆黑，他要為自己求些溫熱，好在寒冷之地還有些場景可供回憶。

清婉卻皺了眉，這件事是她的錯，可她卻不願這件事時時刻刻束縛著自己的人生：“季雲旗，如果這件事可以給你借口，時時刻刻糾纏著我，那你幹脆送我進監獄好了。”

她就是這樣，固執起來就什麽也不願多想，說出來的話甚至有些惡毒。

她的話就如淬了毒的匕首一樣，準確的，毫無偏差的刺進了他自認為骯臟齷齪的一面。

他的心臟有些疼，胃部也開始叫囂，可他卻笑著，扮演著強迫者：“不會的，就這一次。以後或許我們就要各奔東西，再也不見了。”

沒有聽出他話語裏的絕望，清婉只看見了他輕輕揚起的嘴角。越是這樣，她越厭惡。

他為什麽總是可以準確無誤的掌控著自己的弱點，總是一擊即中，她沒有選擇的權利。

“這是你說的，但願你說到做到。”清婉已經不想和他說話了，“明早來接我吧，如果這是你要的，我陪你就是了。”

她轉身離去的很瀟灑，步履穩健。

雲旗就站在她的身後，一秒，二秒，三秒，他默默的數著時間，眼睛裏淚水充盈。

她真的不曾回過頭來看看他，看看她的背影無力改變的季雲旗。

回到家裏，清和等在客廳，見到她回來就迎了上來，接過她手上的包包。

“今晚爸媽不在家，我做了…”清和滿面笑意，他做了她最愛的糖醋排骨，就等著她回來一起吃晚飯。

可他想說的話尚未說出口，就被她打斷了：“你吃吧，我有點累了，想去休息了。”

她的臉色有些蒼白，語氣也不好。清和擔心，便拉住了清婉的手臂：“哪裏不舒服，要不要去醫院。”

可清婉卻突然甩開他的手，語氣不善：“能不能別管我。”

四周一片寂靜，清婉也意識到了自己的脾氣，伸手拉住清和滯在空中的手：“那個…我…”她說不出口，怎麽能說自己從季雲旗那裏受了氣，卻把自己滿腔的脾氣都撒在了他的身上。

清和卻搖搖頭：“沒事的，你去休息吧，我也回房了。”他撐著手杖卻走的很快，向是身後有什麽東西在追趕一般。

可他是安清和，不管怎麽樣，心裏眼裏都只有安清婉的安清和。所以站在電梯口時，他還是說道：“小婉快休息去吧，我去換件衣服，晚點熬點粥給你。”

“不用了”

“聽話”明明他是弟弟，可他總有氣場讓清婉聽話。

清婉看著眼前的樓梯，雙腳卻換了方向走向餐廳。餐廳裏的燈還點著，是暖黃色的。

餐桌上擺了五六盤菜品，都是清婉愛的。看菜的模樣就知道是清和做的。

清婉紅了眼，他是怎樣一個人拄著手杖在廚房裏忙活出這一大桌子的菜來的。

有些事，不是不會不能，而是不情不願。安清和對安清婉卻從未不情不願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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