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兩相佇立著，季雲旗舉槍對著安清和，眼卻是看著他身後的清婉。

“婉婉，別躲我，我不會傷害你的。”即便是一手拄著手杖，他拿槍的姿勢也甚是讓人心驚。

清婉在看見季雲旗舉槍對準安清和的瞬間，立馬便站了出來：“季雲旗，你不能…”

“沒什麽不能的，只要為了我能跟著你。”

安清和身旁的機場特警隊員腰間也掛著槍，可他卻沒有任何動作。

既然所有人都礙於季雲旗的身份熟視無睹，那就她來救清和，她要救清和。

那時，她心裏的唯一念頭就是救清和。

於是，她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伸手撥出了特警隊員的槍支對準了季雲旗。

“婉婉”

“小婉”

季雲旗和安清和同時出聲，一個帶著不可置信的悲哀，一個帶著驚慌。

“季雲旗，放下槍吧”她的聲音和握著槍的手都有些顫抖，根本瞄不準目標物。

季雲旗卻笑了，眼角帶著淚：“婉婉，你若是真想開槍，就開保險上趟吧。”

他甚至一步一步的教著她如何開保險，如何讓槍上膛。

直到聽到那上膛聲，季雲旗一直隱忍著淚突然掉落了下來，只一滴淚，帶著微微苦色。

“開槍吧，如果你真的要離開。”他微閉著眼，仿佛是在等待著心愛女孩的宣判。

“我…季雲旗…你明知道我不會開槍的”清婉扣不下扳機，眼前站著的人即使她很恨，卻也是個活生生的人。

季雲旗卻像是聽到了什麽甜言蜜語，一下子綻開了微笑：“婉婉，我就知道你舍不得，你舍不得的。”

他卻沒有收了槍，他沒有得到他想要的答案，只能用這樣的方式逼迫她。

“那婉婉留下來好嗎？”他的語氣裏帶著滿滿的希冀：“要不然帶著我一起走好嗎？”又帶著小心翼翼的祈求。

他滿懷期待的看著她，清婉含著淚搖了搖頭，只一下，他的眼裏褪去希冀，帶著無望。

“那麽…婉婉…你看著就算這樣你也不要嗎？”他舉著槍靠近了一步安清和，抵著安清和的太陽穴。

清婉盯著他的食指緩緩的扣動扳機，心裏一慌亂：“不能，季雲旗！”

“砰”一聲槍響，有人赫然倒地。

清婉緊閉著眼睛緩緩睜開，季雲旗倒在地上將手伸向她的畫面一下子進入她的眼簾。

她慌了神，自己真的開槍了，開槍打中了季雲旗。幾乎沒有過多的思索，她上前握住季雲旗的手，一只手慌亂的按壓著季雲旗腹部出血的地方。

“季雲旗，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她語帶慌亂，想說自己不是故意的，可槍已經開了，人已經受傷了。

所有的話都是借口！

季雲旗卻不停的眨著眼，想要看清清婉：“沒子彈。婉婉，槍裏…沒子彈。”

他的聲音很輕，清婉幾句是附在他嘴邊才聽清楚的話。

他說：“婉婉，我只是…想要跟你…一起…”每字每句都帶著無盡的痛苦和悲哀，“婉婉，我是不是…嚇到你了…對不起…我不該…拿著槍的。”

他以為清婉如今哭的梨花帶雨的，是被自己拿槍對準安清和嚇的。心裏滿是悔意，怎麽每一次，都讓清婉害怕驚慌。

季雲旗不是沒想過清婉的哭泣或許是為了如今滿身是血的自己。可清婉的那一槍，打破了他所有的自欺欺人，他甚至都不敢去想。

“別害怕了…婉婉…我走了以後…你就不會…在害怕了…。”他喘著粗氣，擡手輕撫了清婉的眼淚。

“婉婉的眼淚，好燙啊。”他說著話的時候，嚴明想要上前將他搬上救護車。

他卻制止了嚴明，如果這次會死，在他人生的最後幾分鐘裏，他只想和婉婉呆在一起。

清婉哭的泣不成聲，抽泣著：“雲旗，去醫院吧。”

他已經說不出話來了，連擡手這樣一個簡單的動作也沒有力氣完成。他聽見清婉的話，只是怔怔的盯著清婉，仿佛是想要多看她幾秒鐘。

是啊，哪怕多幾秒也好啊。嚴明，別帶走我，我只想多看看婉婉。

我的婉婉，我的婉婉…

季雲旗終究還是被擡上擔架，他睜眼眼看著安清和扶起哭的梨花帶雨的清婉，眼睜睜的看著清婉就倒在他的懷裏哭。

心裏怎麽還是那麽疼呢，他想。

想要將手伸向清婉，卻抵不過瞬間被黑暗吞噬的意識。

他昏了過去，伸向清婉的左手卻懸空在擔架外，來回蕩呀蕩，像是挽留心愛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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