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鳳族靈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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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衣不緊不慢地啜了一口清香四溢的茶,嫣然一笑:“我想與天後娘娘做朋友呀!我並不稀罕天妃之位,也不會愛上夜華君,那麽我和娘娘就沒有成為敵人的理由。試問,放眼這四海八荒,除了我,誰還有資格成為娘娘的朋友呢?”

她這話的意思倒不難理解,畢竟在這四海八荒,能和我有相似出身,又同為上神的女神仙確實不多。從身份地位上來說,她和我,倒是確有成為朋友的可能。

但是我們青丘從來不講究這些,只要投緣,帝姬也能與乞丐成為好友。以前,玄女不過是一名側室生的庶女,也和我無話不談;後來,畢方身為四哥的坐騎,也敢向我示愛求親,就是這個緣故。

不過我乃是個隨和的神仙,彩衣這話雖然不很中聽,但示好的意味卻很明顯。她們鳳族與天族世代交好聯姻,到了夜華這裏,雖然不再聯姻,但情誼還在。夜華的母妃樂胥,就是鳳族中人。我自然不會讓她沒臉,於是很和藹很真誠地一笑:“那麽,你為何還稱呼我娘娘?叫我白淺就好。”

人與人之間的緣分委實神奇。當年,夜華只與我相識兩天,就能挽起袖子在我的狐貍洞燒菜做飯;而今,彩衣與我不過喝了一盞清茶,就成了我天後宮的常客,甚至能繞過侍女的通報,直接進入我的寢宮,不得不說,讓我大跌眼鏡。

從這個方面來說,這彩衣與夜華,倒是有許多相似的地方。

這日,我午睡醒來,一睜開眼睛,就看見彩衣正坐在我室內的蒲團上,手裏拿著一本古籍,看得津津有味。她這自來熟的脾氣,卻又與鳳九有幾分相似。

我環顧室內,三四名侍女正恭恭敬敬地垂手而立,斂聲靜氣。案上,一爐龍涎香正冉冉地冒著香味兒,襯得這午後的天後宮格外安靜。

我一邊整理睡得皺巴巴的衣服,一邊問彩衣:“你什麽時候來的?怎麽也不叫醒我?”

這後一句話,問的卻是室內伺候的仙娥。

彩衣放下手中的書卷,優雅地起身,柔和地笑道:“見你睡得香,便沒吵醒你——沒想到你對醫術也頗有興趣?”

墨淵之事一直讓我耿耿難忘,所以宮裏收了不少醫書藥典,只要有空,我便翻上一翻,找上一找,心裏始終沒有放棄讓墨淵早日恢覆的念頭。

彩衣看的那本書,正是我午睡前翻過隨手放在案上的。

我伸了個懶腰,灌了口溫熱的茶水,很自然地告訴她:“我有一個親人,因了一些緣故,修為盡損,我想找個法子,讓他早日恢覆。”

彩衣與我的關系,雖然已經進展到了可以直闖我內室的地步,但墨淵的事,我還是不想讓外人知道。

彩衣很是乖覺,並不刨根問底,很是善解人意。如果是換了鳳九,那是一定要扭著我問出個子醜寅卯來的。

她狀似無意地將那本醫典在手中掂了掂,說:“你們天族不是有種神芝草,叫幾個修為高深的神仙,取些修為,煉制成丹藥,給你那親人服下,還是有些效果的。”

這個法子我何嘗不知道!只是六百年前,夜華一怒之下沈了東海瀛洲,這世間再無神芝草,渡修為再也不可能了。否則,我也不會如此傷神。

聽了我的說法,彩衣笑了一笑,說:“說句不怕你生氣的話,他們天族的人,打仗雖不錯,醫術卻委實不行。你要想在天族的醫典裏找到法子,無異於緣木求魚啊!”

聽了這話,我眼前一亮,天族的醫典不行,莫非鳳族的醫術就能有法子想麽?嗯,折顏就是鳳族中人,他那一身醫術,可不是從外族學的。

我遲疑地問:“莫非......你有法子?”

彩衣上下打量了我一陣,嫣然一笑:“這個法子,別人或許不易辦到,可是對你來說,卻並不難!”

這話越發說得我心中熱切!我情不自禁地拉住她的手,急切地問:“到底是什麽法子?”

彩衣不慌不忙地找地方坐了,又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茶,才莊重地說:“天生萬物,最具靈氣的種族莫過於青丘的九尾狐族,最具仙氣的地方莫過於鳳族的梧桐谷,最有神力的草木莫過於九重天的金剛菩提。我們鳳族古書有載:用九尾白狐的七竅心一瓣,配梧桐谷的金星梧桐子一枚,再加九重天的金剛菩提花蕊一支,煉成的丹藥可治天地間一切損傷。即使油盡燈枯,也可起死回生。最多不過一年,便可讓受損之人恢覆九成以上修為!”

我心中狂喜,不敢置信地問道:“此話當真?”

彩衣鄭重地說:“這樣的事,我怎會打誑語?正好我隨身帶著鳳族的上古醫典,你可親自一觀。”

我眼巴巴瞧著她從袖子裏變出一本裝幀考究古色古香的典籍,連忙迫不及待地接過來。翻開一看,果然與她所說的一模一樣。

凡人有一句話,叫做“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這話正好形容我此時的心情。我尋尋覓覓了這麽久,原來這靈藥不在別處,就在我身邊。

我九尾狐族天生靈異,不但個個容貌絕美,更有一個別人不知道的妙處:我們每個修成人形的九尾狐都有一顆七竅玲瓏心,我們的心頭血不僅可以保人屍身不腐讓人容顏永駐,我們的一顆心更是可以讓人起死回生長生不老。早知道用九尾狐的一瓣心加上金星梧桐子和金剛菩提蕊就可以煉制讓墨淵早日恢覆的靈藥,我就不用找得這般辛苦了。

我遲疑地問彩衣:“我聽說金星梧桐子乃是鳳族的鎮族之寶,只怕不易得吧?”

彩衣親熱地挽住我的手,低聲說:“尋常人自然是難以得到,不過若是淺淺你想要,我這裏到是有一顆十萬年的金星梧桐子。”

這一聲淺淺叫得我抖了一抖,她這樣輕易地許我如此珍貴的東西,卻叫我心生疑竇。她為何這樣熱心的幫我?

我自然不相信是因為友情。我自認為和這位鳳族的公主雖已解除情敵關系,但卻還沒有好到完全交心的地步。她如此毫無保留,到底是為了那般?

我試探地問:“我也不能白拿你的寶貝,不知你可有什麽想要的?”

彩衣目光閃了一閃,狡黠地說:“我想用這枚金星梧桐子換你允我一個承諾。”

她一向端莊優雅,突然現出這樣古靈精怪的一面,倒是讓我怔了一怔。我問:“什麽承諾?”

“我現在還沒想好,反正放在你這裏,我想好了隨時來找你兌現可好?”

這就是說,她要求的是一道蓋了玉璽的空白聖旨,她可以在上面填任何旨意。她這筆買賣倒是劃算,果然不愧是鳳族的人。

見我面露猶豫之色,彩衣格格一笑:“放心,不會讓你傷天害理,也不會損害你親人的利益。也許我僅僅是想和你論一場法,或者只想和你下一盤棋。以後的事誰知道呢。到了咱們這個境界,所求的東西,已經不多了。”

這卻是實情。像我這樣都可以輕易許人願望的上神,對世間事,真的沒有多少所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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