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百三十八章 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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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是不是要回去了?你這麽晚回去,家裏頭的人不擔心嗎?”

“我還是等你父母來接吧。”

“他們今天晚上怕是不一定會來了。”

周宜南看著高大林,問道,“他們怎麽可能不來呢?”

“其實他們有時候不來,我也能坐公交回去,只不過我沒敢告訴老師,有時候我是讓小賣鋪的店老板假裝來接我的,那個老板人很好,會把我送到公交車站。”

“你不來接你,他們能去做什麽?”

“我的父親常年要駐守在工地上,媽媽去給別人做零工,有的時候要跑兩三個地方,沒辦法來接我的時候就給了點錢,我攢起來,餓的時候就能吃上一口包子。”

周宜南實在是聽不下去了,她覺得自己在面對著一個天使,天使斷了翅膀,到人間渡劫。

“你告訴我地址吧,我送你回家。”

“真的不用了,這裏到我家是直達的公交車,我可以回去的。”

“聽我的話,今天咱們不坐公交車,就打的。”

到了高大林的家門口,周宜南才終於意識到,在這座繁華的城市邊緣,原來也有像農村的地方。

高大林的家安在一處棚屋裏,周遭時不時有狗吠叫的聲音,周宜南是有些害怕的,因為在他的印象中,這裏應該都是建築民工的房子。

“很多叔叔阿姨都睡在這裏面,爸媽為了不影響我學習,花了大本錢才才單獨住上了房子,姐姐,你要進去坐坐嗎?”

“不了。”

說句實在話,周宜南是有些恐懼的,但是更大的一部分原因,來自於照顧高大林的心情。

他的眼神中帶著抗拒,還不願意陌生人到自己的家中。

“那我回去了。”

高大林一步一步走回去,腳步深深淺淺,周宜南已經訂好了車,她會把自己放在最安全的位置等待。

有的時候她也鄙夷自己,其實也不過是凡夫俗子一個,到了黑暗的場地中,也會用狹隘的心思去想周遭的環境。

“謝謝你,我想,我以後可以試著去那個屋子裏面跟你說說話。”

周宜南笑了。

到家之後,周宜南終於撲進了溫暖的燈光中,公公婆婆坐在沙發上看電視,婆婆看到周宜南回來,問道,“這麽晚了,已經吃飯了吧?”

周宜南不會把剛才驚心動魄的那一幕告訴給公婆聽,他們肯定理解不了自己的作為,只好陪著笑,“已經在單位吃過了。”

“看你這麽累,趕快休息吧,不要我們把電視關掉呢?”

周宜南搖了搖頭,“你們就看你們的,我睡覺的時候喜歡有個聲響。”

隔天,周宜南跟蔣欣瑤匯報了昨天的工作,當然避重就輕,盡量把跟高大林見面的那一部分給省略掉。

蔣欣瑤說,“你就把和阿紅了解到的情況寫成報告,我們可以提交給市裏面作為依據。”

“好的。”

“阿紅有沒有說我們單位什麽話?”

蔣欣瑤看似不在意,其實已經把心情和盤托出了。

周宜南搖了搖頭,“沒有。”

“不可能沒有的,他們這種街道辦高高在上,經過上次的事情之後,就越發覺得是我虧欠了他們,當然也不是我虧欠了他們,是他們自己沒有把事情辦好。”

“是這樣的。”

“陳安苗有沒有出現?”

“沒有。”

“可不是嗎?人家是堂堂領導,當然不為我們因為我們這項雞毛蒜皮的小事大動幹戈。”

這一句話,倒更像是說給周宜南聽的。

周宜南沒有繼續說,而是翻閱著書籍,高大林給她的沖擊實在太大了,昨天晚上輾轉反側,著實沒有睡好覺。

“宜南,安姨走了之後,我的工作方式也有些轉變,其實我也檢討了一下自己,不善於肯定身邊的人,不善於給他們一定的鼓勵,其實是大錯的。”

周宜南轉過身,認真地看著這位直屬領導,說,“小蔣姐,你平時已經對我夠關照的了。”

“還不夠。”

周宜南笑了笑,“我剛進來的時候,就是你和安姨不知疲倦地教導我,我覺得自己現在有這樣的進步,也是因為師出有方。”

“哪裏?我很多時候是想多幫你一把的,比如說周士雙的事情上。”

蔣欣瑤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周宜南的神色立刻就黯淡了下來,那種心虛和慌張之感,無論如何都是藏不住的。

“沒有沒有,這是我自己的事情。”

“說白了,就是我的權力不夠大,我跟合晏不能比,合晏想要把資源給誰,東西就能落到誰的手上,就像上一次,他要給你解圍不過是分分鐘的事情,可是如果是我來的話,就是說未必賣我的面子。”

蔣欣瑤一邊說,一邊轉著手中的鋼筆。

“小蔣姐,那一天是事出有因,不然我應該找你幫忙的。”

“你找我幫忙做什麽呀?我還真是幫不上你的忙。”

兩個人就不再說話了,蔣欣瑤現在越來越喜歡把話聊死,本來是可以將對方的感恩之情勾出來的,可是她偏偏不願,因為在她的心中,周宜南現在已經是個完完全全的敵人。

不是假想敵,是真的敵人。

“所以,我現在會全力以赴幫你,既然合晏想要提攜新人,我也正有此意,我們就同舟共濟,你看如何?”

“這是自然啦。”

其實蔣欣瑤知道,如果是在從前,周宜南多少會跟她傳達一些有關陳安苗的事情,周宜南不是聽不見陳安苗的牢騷,而是她已經不願意說了。

“陳安苗在的那個街道是第一個,往後的事情就有的安排,你可以先把資源撒下去,看看有哪些需要對接的青少年,只有把基礎打好了,後續的工作才能有力推進。”

“是。”

周宜南忙了一天,眼睛也酸澀了一天,她中午的時候伏在桌子上休息了一會兒,渾渾噩噩的做了一場夢,夢裏的情境不太好,但是真的醒過來卻不知酒醒何處。

大概是這段時間太過於緊張了,所以才會頭皮緊繃,眼睛發麻,她想,有時間要去做做推拿,中醫的那套法子雖然緩慢,但終究是有些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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