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八十八章同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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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辦法給你這樣的生活,我整天哭哭啼啼,你爸媽來了就可以賣乖,你爸媽不在的話,我就是你身邊的搗蛋鬼,你早就受夠了吧?”

周宜南把雙手捂著臉,四冰的淚水從她的指甲縫裏面流出來,她很痛苦,實在是太痛苦了。

葉子歸聽著聽著,松開了手,直直地躺在床板上,雙眼虛無地看向天花板,不是因為太累,而是因為覺得自己實在沒有辦法給周宜南幸福了。

“你為什麽不說話?”

聽到這邊久久沒有動靜,又松開了擁著自己的手,周宜南更加覺得難受,她忍不住轉過身來,卻看到了眼前的一幕。

葉子歸像是個木頭人,像是一點都不想回答她說的話一樣,雙手交疊在跟前,偶爾把眼睛常閉著,偶爾又睜開眼睛來。

“你說吧,都能承受得住。”

“我記得你以前是很開心的。”

很久很久之後,葉子歸才說出這麽一句話。

周宜南靜靜聽著,也在反思著葉子歸的問題。

“可是你現在十分的不開心,特別是在我父母來了之後,你的謹小慎微更加嚴重,而且還平添了悲觀,能不能告訴我為什麽?”

“永遠在問我為什麽,不想問這裏頭的原因嗎?你明明知道是因為什麽,還明知故問。”

“不要說是我轉移話題,你也在轉移話題呀,我現在就想知道,你每天對著我垂頭喪氣的,究竟是因為什麽呢?”

葉子歸的眼神裏頭,早就沒有了光,像是被這瑣碎的生活給磨開了一樣,躺在床上的葉子歸,和白天能夠掏心掏肺的葉子歸是完全不同的。

甚至,周宜南覺得,這個時候的葉子歸,跟剛才在公司裏頭面對著她時的那個葉子歸,又是完全不同的兩個人。

“因為我覺得你一點都不開心。”

“恰恰相反,你有沒有發現?是因為跟我在一起之後,你才變得不開心了呢?”

周宜南聽了,冷笑一下,“我有什麽不開心的?你們這樣平穩順遂的家庭,是我做夢都想要的。”

“可是你仔細想一想,在我們結婚之前,你十之八九有個笑臉對著我,現在呢?你面對我的時候,總是揣測這揣測那,我們都已經結婚了,我又是這麽重諾言的人,你還覺得我會離你而去嗎?”

好像是恰恰相反。

周宜南閉著眼睛,回想著此間的種種。

恰恰相反,她已經堅定了這段婚姻之路會一條道走到底,但就是對著中間出現的攔路虎存在了太多的不確定。

“不是。”

“那是為什麽?是你覺得跟我在一起之後夢想幻滅,你覺得事事不如人意?”

“你為什麽要把責任推到我的身上?”

“我是在找原因,”葉子歸說完,又冷冷一笑,補充道,“不過在你看來,我說的任何話都不對,你只在乎你現在的悲觀情緒,的確也不想走出來。”

“你說話。”

“那就直截了當告訴我,到底是為什麽?為什麽我們已經無限接近幸福的可能了,還在這裏怨天尤人?”

是啊,為什麽呢?

在葉子歸質問之前,周宜南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她大部分的時間是在心裏頭自我抱怨,而小部分的那一點,留給了葉子歸回家之後,她碎碎叨叨的那些怨言。

好像連她自己都沒有意識到,她的這份不安感,已經太過嚴重,嚴重到影響了這兩個人正常的二人生活。

“我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你,大概是沒有安全感吧。”

“所以還是我的錯,是我讓你沒有安全感,可我覺得我已經做得足夠了,我最大的問題,就是讓你知道在我的工作氛圍裏面,有一個陶晨月,對不對?”

周宜南有些驚恐的看向葉子歸,如果讓他這麽想,那麽以後他們之間就更不可能坦誠相見了。

按照葉子歸的想法,他會大概率去規避一些讓自己不愉快的消息,可是核心的東西總是會讓自己知道,現在卻不同了,一旦葉子歸堅定了這種想法,她就更別想從丈夫身邊套出一點點真心實意的話來。

“我沒有這個意思。”

“自從上次在游船上相見的時候,就已經流露出了所有的敵意,宜南啊,我從來沒有去關心過你在工作中遇到的那些若有似無的誘惑,為什麽你就這麽關心我的呢?”

殺人誅心,殺人誅心。

周宜南此時此刻想到的就是這兩個字,因為葉子歸的雙眸,裝滿了迷惑和受傷,她知道,丈夫現在指的,還有一個顧青舟。

“因為我覺得自己不可能招來這些誘惑。”

“謝謝你覺得我很優秀,謝謝你覺得有危機感,可是上一次,我也的確被那個叫顧青舟的小子羞辱過,你還記得嗎?”

果然,葉子歸還是打出了這張牌,周宜南突然覺得有些悲哀,在葉子歸的世界裏,從來不會把她的前任當做一件事情來想,但是現在,葉子歸拿來,作為抵抗自己的武器。

“你還在記著那件事情嗎?”

“我本來是不記得了,但是聽你這麽一說,我就在搜腸刮肚,到底有哪些事情是你其實已經勝過我,你卻沒有說的呢?”

“你竟然把這種事情比喻作勝負,我搞不清楚。”

“我是順著你的話往下講的,你覺得工作裏頭,一遇到有風吹草動的事情,就是對婚姻中的威脅,可是我告訴你,關鍵還是在這顆心。”

周宜南感覺到葉子歸的手一點一點靠過來,終於按在了她的胸口上。

她憋不住了,“可是我知道,我真的沒有辦法讓你和別人一樣。”

“哪一方面?”

“我們不可能有自己的孩子了。”

宜南小聲哭泣著,她知道這個原因不是今天哭泣的全部,但是話題終會在這上面爆發,這是他們長久的問題,這是關系到他們後代的問題。

周宜南時時刻刻都被淩虐著,時時刻刻都被這樣的恐懼支配著,她就是太缺乏安全感了,而這一部分的安全感,往往不是因為葉子歸,葉子歸已經做得足夠好,她只是在哭自己的無能為力。

“我都說過了,不要孩子,我只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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