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五章 花田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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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公爺的昏厥讓國公夫人終於清醒了解了府內的現狀。此次初落洛州,府內很多下人都是買來的。又因著新官上任三把火,國公爺算也是身負要職,總還是有心要給全州老百姓做個家和萬事興的榜樣。從而國公夫人並未動大刀子,而是由內往外的換了一批不省事的仆人發賣了兩個兒子身邊的沒有子出的閑姬。要說這三爺真是個人才,範氏長得如此嬌美也沒動心,硬是和範氏的陪嫁丫頭有了染還有了唯一的子嗣。範氏是真的被自家老爺氣到了,事到如今又不能發做。

“如今府內是真的烏煙瘴氣,還好現在不是在天子腳下,也沒那麽多張眼睛看著。”國公爺放下了夏管家交上來剛買的鋪子契約紙,對著國公夫人幽幽道了一句。

插上了靈芝竹節玉翠簪後國公夫人面對著已蒼黃的臉失望道:“我原當是他們就想撈點油水,平日裏見她們表面也算過的去,睜只眼閉只眼得過了。”

“我送你的白玉雕耳墜可配你那簪子。”國公爺站起走到國公夫人背後替她拿了那對耳墜子。

“大人,母親的感情真好。”我嬉笑著在邊上看著。

這幾日府裏的流言蜚語在打壓下也慢慢淡卻了。一場病生完後國公夫婦對互相的指責少了不少。國公爺怎會不知老妻為自己吃過的苦,到了年老了還為這一大家子不省心的家夥操心。因著國公爺好了,對國公夫人順心了,國公夫人看我也越發順眼了。

銅鏡裏的國公夫人年歲已顯卻還有是有著甜蜜的喜氣集於她的眉間處,微微上翹的眼角便彰顯著歲月的痕跡。“茜娘,今天有沒有特別想吃的菜?”

一個她,一個我,一前一後的映射在銅鏡裏,恍惚間我想起了前世的母親,也是一樣的慈祥疼愛我。濕了的眼眶把國公夫人嚇了一跳。

我小小步的跑上前去,抱著她的雙腿撒嬌道:“母親對茜娘真好。”

國公爺在一邊不樂意了:“你這丫頭太沒良心了。你母親對你好,你就這個撒嬌樣,也不見你對為父撒個嬌的。”哼哼,國公爺摸著自己白胡子故作生氣的樣子好玩極了。

“你大人年過七十了還是愛吃醋。”國公夫人抱起跟前的我,有些吃力的放在自己腿上:“我沒你大人壯實,坐得可舒服?”

“行了行了,趕緊的,還去上香嗎?”國公爺大袖一揮兒,老妻終是對自己最疼的姑娘滿意了。

“怎麽就想通對茜娘好了。”在出門往錫山去的馬車上,我恍恍惚惚聽見裏簾的國公爺問道。

國公夫人故意壓低了聲音:“輕些,我以前就對她不好了?你就這麽一個女兒,我不寶貝,誰寶貝。”

好一陣沒了聲,我以為他們都瞇著了,卻聽到國公爺清晰的說:“夫人,你我結為連理五十年。為夫對家裏不勝盡心。我虧欠你太多,下輩子,老夫一定更疼惜你。”

大概是國公爺第一次說情話吧,還磕磕楞楞的。

“好。我要是先走了,就去那邊等你,等不著你,我就一直等著。”國公夫人還是一樣悍式,卻有著俠骨中的柔情,說起來別有一番情味。

“呸呸,哪有這種話的,我們還要再過幾十年,等著享受兒孫福呢……”

我閉著眼偷摸得笑道,真好。

再說這次上香不為何事,只是應了崔家的約。久別再見籍郎仿佛又長高了許多,我竟要仰望他了。

“多日不見。”籍郎不知為何穩重許多,紳士得對我據手道。

我側過身,微微一欠,慢條斯理道:“茜娘見過籍郎,上次救命之恩還沒正是謝過呢。”

“我只是送藥的,救命可算不上。”籍郎攙起我後便退了一步,與往常的親近之舉可是相反。

“這兩孩子,都一塊呆了那麽多時日了,做什麽這麽生疏。”國公爺站在崔老太爺的身邊,因生了病後身姿還沒有崔老太爺挺拔。

崔老太爺眼底閃過一瞬的滿意,客套道:“誒,該有的禮也不能廢啊,我看茜娘一月不見更加的初落大方了。”兩個老爺開始了各自吹捧子嗣的話題。

鶯娘從下了車開始就對著我擠眉弄眼的,長輩一直行禮講話我也找不到空落後面講小話。

奶娘早出門前知有些微熱特意給我尋了件外層薄絲紗,裏層秀竹的翠色長裙。路子不大邁的開自然而然的就到了後頭。

“茜娘,你可長得真漂亮,要是我妹妹就好了。”鶯娘又是這句開頭語,若不是出自崔府我都要懷疑是不是就會那麽幾句好話了。

鶯娘圍著我轉了兩圈連連讚嘆:“我是不願你比我小我還得叫你嫂子,我還是叫你茜娘吧。”

我一把捂住她的嘴道:“姑娘家的,別大嘴巴,你再這樣我可不和你玩了。”

“喲喲還害羞了。”鶯娘一手搭載我的小臂上,我望見袖口處隱繡的花朵秀美耀眼。

“這花洛州應當是沒有的吧。”我小心的用手撫摸著她那一串突起的蝴蝶蘭。

鶯娘掀起袖口的粉紗道:“我也不知這花紋是從何處描來的,是江鴻給我尋來的圖,好看嗎?你喜歡我做個荷包送你可好?”

“他對你可是有心。”我羨慕道。若是我沒有嫁給籍郎,最多的可能就是成為什麽小戶人家做妻。在這個時代女人的地位也是很微妙的,要一個懂你體諒你,理解你的男人有多難不言而喻。

鶯娘臉紅了一時反倒大方得認了:“我必是要嫁給他的。”

無論前世今生我都沒有見過哪個姑娘能這般坦然的決心嫁給自己愛的男人,我是衷心希望他們兩能共結連理白頭到老的:“江鴻也不會負了你的一番情誼。我見他為人正氣陪你這個楞頭青倒是般配的剛好……”我捂嘴嬌羞的笑道。

並不知我的一顰一笑都一下不落的留在了那個人的眼眸裏。

“哥哥回來後被祖父好一通教訓,也不跳脫了。”鶯娘不願我再那她和江鴻的事打趣,解釋了一下剛剛的疏遠從何而來。

“你祖父總是為你們好的。”

“鶯娘,茜娘,快些,前頭人都要進門了。”說話的正是鶯娘的長姐。鶯娘的姐姐正值十五花季,此次上香也有一半是給她挑選夫婿的緣由。名酒娘,人也長得醉人,渾身散發長姐的味道,頭帶的碟釵隨著她一步步韻動著,添了幾分大家姑娘不可多得的朝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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