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幾間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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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璟目光平而淡,“如果你現在就願意縮短最後一個月期限的話。”

外頭風聲凜冽, 刮得面頰疼, 虞夏拉他進了室內,“為什麽非要確定關系才能做呢?你當提前享受不行嘛, 再說, 我們第一次的時候, 你連我是誰都不知道。”

虞夏跨坐在他膝上,空調將整個房間熏得暖烘烘,脫去厚外套的她,在他面前,嬌小得過分。

燕璟手隨意搭著, 拇指撚了撚指尖下近乎透明的布料, 她心思廢得不少。

可他今夜偏生不解風情,“所以而今更要一切都明白。”

虞夏氣得掐他,平日看著清瘦勁削的人, 這會哪哪都硬邦邦, 無從下手, 掐得她指尖泛疼。

燕璟笑開, “手掐疼了沒?”

虞夏,“……”

熱空調一吹,虞夏臉便紅,他輕巧一句話,臉紅得愈發通透。

她輕輕哼了聲,“你是正人君子, 就我心思不軌,那行吧。”

膝上重量落空,她從他身上跳下去,雪白的腳趾陷在柔軟地毯上,黑白相襯,她白若窗外殘雪。

虞夏沒忽視身後那道目光,徑直入了浴室。

再出來,她肩頸泛起好看的粉紅,身上圍抹浴巾,堪堪遮到大月退中部。

虞夏目不斜視走過他。

燕璟撩起眼,眼尾半挑起,不動聲色看她賣弄風情。

她不甘心,餘光瞥向他時,恰恰撞上他意味深長的目光。

虞夏飛快轉過去,又哼聲。

燕璟走近她,準確拉住她手,執起細長的手指,放在唇側輕輕吻了下。

是個暗示性極強的動作。

虞夏被他絲絲縷縷清苦的香包圍,腦子都快不清楚,再看過去,他眼眸無波無瀾,與平日毫無差異,她便清醒了。

墨眉下那雙眼眸光清正,他還是那個端莊得要命的燕公子,不知羞恥的只有她。

虞夏膩味了,甩開月要上的手,爬上.床,“我累了,我要睡覺。”說完吭哧兩下鉆進被窩。

燕璟俯身貼耳,聲音清冽若明月,“晚安。”

虞夏渾身僵住,他不會今晚要把她一個人丟在這吧。

這麽大的莊園,他居然要丟她一個人睡。

顧不得其他,被窩裏鉆出只手,掐住男人面皮,“你去哪?你要把我一個人丟在這兒?”

她仰望他的目光熱烈而燦爛,要是忽略她下手沒輕沒重的動作,燕璟許會色令智昏一次。

沒了妝容修飾,眼前人減去三分濃艷,眉眼間卻仍是鮮妍可人,唇不點而朱。

她行動上、語言上如一道美味佳肴,揭開了蓋子,香氣勾引他分泌唾液,只要他願意,馬上她就能成為他的盤中餐。

燕璟不知自己在堅持什麽了。

他眸子黑沈,凝視她不說話時,仿佛要將她吸進去。

虞夏更慌,以為他真要將自己丟在這兒。

胡七胡八說了堆,雙手攬著他脖子,直起身,完全不撒手。

“我錯了,不勾.引你了,你別把我一個人丟在這兒。”虞夏貼在他耳邊,唇幾乎含住柔.軟的耳珠。

抓心撓肺的癢,燕璟小臂用力,提起她身子,背靠床頭,“我去洗澡,你在亂想什麽?”

虞夏不情不願松開手,眼角留有水光,“真的?”

“真的。”

久等的人翩躚而至,床另一側陷下去塊,虞夏從被窩裏露出眼望他,帶著試探,猶猶豫豫地,她滾過去。

燕璟沒有推開她,掌下仿佛觸到一段上好絲綢。

他深而沈的眼眸盯住她,再開口,嗓音啞了下去,“夏夏。”

虞夏栽栽腦袋,往他懷裏拱,嫌棄地念叨,“你話怎麽這麽多。”

他掐了她下巴,逼她仰臉,慣來溫柔入骨的吻變得熾熱而肆意,剝奪她胸腔的空氣。

她好似回到試衣間那次,他控著她、制著她,她害怕、戰栗,卻又在渴望他的靠近,矛盾得不能自已。

他在她口腔攻城掠地。

虞夏舌木艮發麻,下頜甚至發酸,她悄悄睜開眼望他,密實的睫毛緊闔著,緋色占領他耳廓。

他也動了情。

虞夏心情稍霽,指腹在勁瘦之地跳舞。

熱度升騰,弦上箭不得不發時,虞夏電話響起,他方將頭送進去,疼得她淚花飈出來,身子往後縮那瞬,來電人闖進她視線。

虞夏一骨碌逃開,伸出根指放在唇邊,對燕璟比個噓的手勢。

“餵,爸。”

電話那端的男人冷笑聲,低沈嗓音夾雜怒氣,“你還知道我是你爸呢?一天天不回家,現在又在哪鬼混?”

虞夏看眼手邊臉色鐵青的男人,這可真是貨真價實的鬼混,她卻嗤聲,“你又不關心我,你有小媽就夠了。”

男人態度微軟,“今天幹了什麽?你那個扒皮經紀人還壓著你不放?”

從冬太狠,虞夏先前生了病都沒停下來休息,夏天粉們群起攻之,再給他取了個名叫“從扒皮”。

這都能知道,他怎麽可能真不關心她。

虞夏斂起身上幾根刺,從炸毛狀態退化到半炸毛,哼哼唧唧交代今天的安排,對象卻換成蕭隨。

燕璟捏她手腕的力度越來越大,虞夏硬著頭皮繼續往下說,“爸,我要回家了,下次再說。”

男人哼兩聲,“快過年了,記得抽空回家。”

電話掛完,她卡上多了比轉賬。

虞夏沒心思去數幾個零,馬不停蹄給蕭隨發了消息,讓他別說漏嘴,還倒貼一筆封口費。

忙完這些,虞夏終於想起燕璟。

壞了。

她鉆進被窩裏,身子魚似的亂拱,燕璟怎麽都不讓她再碰。

“璟哥哥,我……”虞夏光.溜.溜坐在那兒,手足無措。

燕璟看也不看她,掀起被子蓋住,“睡覺。”

真當他是好脾氣,在他的床.上這麽肆無忌憚提別的男人?

虞夏,“……”

******

翌日清早,虞夏鍥而不舍、且戰且退,勉強哄好人,再次辛苦回十指姑娘,替他紓解。

燕璟沒那麽好心思放過她,折騰得她精疲力竭,頭腦昏沈,咬住手指都止不住她的嗚咽聲。

虞夏被他勾.走了半條命,軟軟偎在寬闊的胸膛上,由他抱著往浴室走。

她蕩蕩悠悠撩起媚眼,咬著指頭說話,“璟哥哥,你上輩子肯定是只妖精,專門吸人命的,我魂都被你勾沒了。”

燕璟給兩瓣粉桃各賞一巴掌,端是正經模樣,“胡說八道。”

虞夏低聲罵他,“假正經。”

手都不知道擱在她哪兒,就這麽罵她。

兩天假雖短,好歹給她喘了口氣,沒讓她落個勞碌死的下場。

籌備好的新專輯終於發出去,反響沒從冬預想中熱烈,沒虞夏猜測中低冷。

客觀說來,成績仍不錯。

虞夏拍拍從冬的肩,“從哥,放寬心。”

從冬回眸,輕笑了聲,她這般弄得好像別人口中討論的是他而非她似的。

自家藝人心態好,從冬樂見其成,“最近控制下飲食,準備巡演。”

虞夏動作僵住,“……”她心多大,才會去安慰這個從扒皮。

春雨將落,虞夏匆匆從北川趕回南城,這個年忙得腳不沾地,別說什麽回家過年,她好好吃頓飯的時間都是扣出來的。

老頭子催了一道又一道,趕在巡演正式開始前,虞夏回趟北川,一家人吃了頓飯,再吵得雞飛狗跳,翌日清早趕回南城。

第一站定在長州,她從長州出發,現在也從長州重新開始。

這場巡演的票早早售空,虞夏每天緊鑼密鼓排練。

夜半十二點,工作人員陸續收工,她獨自現在舞臺上,整個廳空而廣,但這卻是她走上雲端後,首次尋回腳踏實地的感覺。

她輕念,聲音細微到惟她自己能聽見。

開春的晴天,在長州十分難得,中午,粉絲已在外頭排起長龍,黑壓壓一片,看不到盡頭。

夜幕降臨,長龍變成繁星,又匯集成藍色浪潮。

藍色是她的應援色。

她在後臺凝眺遠方,從冬過來將專屬話筒遞給她,“去吧。”

去走你的繁花路,去看你的萬丈光。

在一片吶喊聲與掌聲中,這場演出開始、落幕,三小時的表演,虞夏略顯體力不支,氣息不如伊始。

她握住話筒,聲音輕輕,“最後一首歌沒有收錄在專輯中,我只唱這一次,送給最特別的你。”

臺下湧起尖叫聲,她補上那個“們”字。

「匹夫說我生來驕傲

不肯半分折腰

亦不能低半分頭【1】

我卻將傲骨折斷

從此溫柔情書予你

你成為我半生驕傲的支柱」

最後一個字節在她唇邊落下,耳邊響徹如雷掌聲,虞夏回頭,對上後臺旁那雙如黑曜石閃耀的眼。

她往前走,與前排粉絲握手,在那一瞬,虞夏從他眼中跌了下去。

一陣失重感後,虞夏眼前失去光。

******

睜眼,入目滿室黑暗,虞夏動了動,腰部泛出股鉆心的疼。

燈應聲而開,黑暗裏那道影子露出原貌。

守著她的是江歸晚。

剛想起身,江歸晚按住她,“真不知道說你什麽好,開個演唱會還能掉下臺,還好只是傷到腰,沒傷到脊椎。”

虞夏記起先前的事,抿了抿唇,道,“不是我自己掉下去的,有人拉了我一下。”

江歸晚面色陡變,“你有沒有看清楚是誰拉的你?”

虞夏搖頭,“人很多,可能也不是故意的,現在外界怎麽說?”

“報道了你受傷的消息,你經紀人宣布了下場巡演推遲。”

“我經紀人宣布的?”

江歸晚不便多說,只嗯聲。

虞夏望過去,江歸晚避開她的視線。

她有事瞞著她。

還想再問,病房門口進來另一人。

江歸晚拍拍她手,“我先出去,你好好說話。”

虞夏腰動不得,平躺在床上。

燕璟緩緩走近,在床邊坐下,他覆在她的手,因為輸液,涼得不像話。

“晚晚說,我下場巡演推遲了一個月。”半晌,她只憋出這麽句話。

燕璟頷首,眼眸裏情緒翻滾過一瞬,歸於平靜。

“是你讓公司推遲的?”虞夏小聲問。

燕璟眸中幽深,比往日的平靜更攝人,在她在要開口時,他堵住她的唇。

什麽也沒做,兩處熱度相貼著,好像只是為了不讓她說話。

燕璟給她餵完水,擦幹凈唇角,方道,“你腰傷到了,需要休息。”

虞夏下意識想反駁,瞧見他眼底血絲,語氣軟下來,“可是我不知道自己傷得厲不厲害,需要休息多久,你們就直接幫我延期了。”

她不知睡了多久,更不知他守了多久。

“不然呢?你想帶傷演出?”他情緒一絲波動也無,仿佛只是在陳述事實。

“圈裏很多老前輩都是這樣的。”虞夏咬唇。

燕璟把手指差進她嘴巴裏,分開她的唇齒,咬得那處已充血,他摸著那顆小巧的唇珠,神情很淡。

“夏夏,你跟他們不一樣,我也不會讓你跟他們一樣。”

******

“你考慮別人的時候,考慮過我麽?”

距離醒來過來好幾天,虞夏腰已經能動了,但仍需臥床休息,這幾日沒再見到燕璟,他的話不時回響在耳邊。

倒是林星野和蕭隨,不時前後腳的來看她,像是約好了似的。

拿到手機後,虞夏方發現,外界與江歸晚輕描淡寫的那兩句話相去甚遠,她和陌生男子的緋聞炒上天。

公司出來辟謠,說那日抱她走的是現場工作人員。沒什麽人信這樣的說法,流傳出的視頻裏男人衣著精致,身形挺拔,動作那般親密,看著不像工作人員,倒像哪家貴公子。

好在當時混亂,沒人拍清他的臉。

虞夏一路走來,用順暢二字形容都不夠格,這樣關頭恰巧出現這麽個神秘的人,完美填充大眾想象的空白,說那人是她金.主的實在多得數不清,甚至一個比一個說得難聽。

粉絲和他們掐了起來,朱砂在其中顯得尤其賣力,哪條評論下都能看見她的身影。

網上吵得再怎麽熱火朝天,虞夏都得先將自家後院的火滅了。

虞夏不想延期,自有她的考量,且不提票賣了出去,從她自身身體狀況來看,再休息幾日,她便能正常行走。

況且,當初參加選秀時,她明知自己無法出道,卻從未阻止過她的粉絲為她努力,那份愧疚藏在心底已久,她不想再欠他們什麽。

江歸晚告訴她,那天燕璟送她來醫院,她趕過來看,燕璟面色一直很冷,氣壓低得人喘不過氣。

在那些視頻未被刪除前,鏡頭裏的男人在她看來竟然有些慌亂。

他們懸掛在天枰兩端,將她左右拉扯。

而她心中甚至在隱隱介懷燕璟武斷替她作出決定。

她記起那日他貼耳邊說的話,他說,想把她藏起來。

江歸晚笑著說她沒良心,又拐著彎兒告訴她她沒錯,兩人角度不同罷了。

小謝看著辦公室又垂頭喪氣走出來一個,數不清這是今天第幾個。

燕氏上下都知道,近幾日燕璟心情不好,誰犯錯,誰就撞槍口上。燕月臣知曉後,想把他叫上去訓一頓,搞得燕氏人心惶惶像什麽話,反被懟得啞口無言,氣得摔了朱家送來的上好鎮紙。

朱砂給小謝擠眉弄眼陣,示意他快進去滅火,對這樣的臨危受命,小謝實在不感興趣,架不住朱砂磨人。

小謝抱上必死決心敲響門。

“老板,要不要去看看虞小姐,您今天還沒去過。”小謝不懂這兩人在鬧什麽別扭,一個不問,一個每天等人睡著再偷摸去看,都是成年人了,玩什麽冷戰。

燕璟擱下筆,眉目透出股料峭冷意,小謝渾身打個哆嗦。

幾息之間,燕璟起身,戾氣半斂半抒,“現在過去。”

******

私人醫院環境清幽許多,虞夏坐在窗邊,月季大朵大朵盛開,比燕媽媽養得那些生長得還旺盛。

身後響起腳步聲,她以為是剛離去的林星野覆返,笑吟吟回頭,“你這豬腦子是不是又忘什麽東西沒拿了?”

瞥見來人,她笑意收斂,“璟哥哥。”

兩人沈默對視,不動聲色,深處閃現過陣刀光劍影。

虞夏不知自己在想什麽,大抵是不想認輸,她走了神,沒註意是誰先移開目光。

燕璟走過來,替她將窗子合緊,“見到我很失望?”

“怎麽會?”她收回仰望他的目光,“我只是很意外你突然會來,我給你添麻煩了。”

“虞夏。”

他很久沒叫過她全名,她擡眸望過去,恍若經年。

燕璟放在口袋裏的手指收得很緊,眉間克制下洩露出絲溫柔,“從一開始你就是個麻煩,以後不要再說這樣的話了。”

很多時候他都會想,為什麽是她?

比她更美艷的有,比她更乖巧的有,比她更善解人意的更有。

偏偏是她,被放任著靠近了。

虞夏不知說什麽。

燕璟屈下膝,蹲在她面前,替她整理好耳鬢碎。

相處久了,虞夏發現他許多偏愛的小動作,抓她的腳踝,理她的鬢發,吻她的手指,貼在她腿上,處處構成他,讓他不再遙不可及,更她覺得一切都是真實,而非她做的一場夢。

冷雋的眉目在春日裏變柔和,“過幾天我二叔公大壽,我要回趟老宅,你要不要跟我一起?”

虞夏並非一無所知,她很清楚跟他回去會見到什麽人,遇到什麽事,更知道這意味著什麽。

在他長久的註視下,她彎下脖頸。

真是奇怪,明明他們還在吵架,她卻答應了他的請求。

下場巡演足足推遲一月,休息的時間足夠多,她甚至可以給自己放個假。

啟程前一日,虞夏腰大好,不長時間受力,沒什麽大問題。

燕家老宅臨近南城,燕璟說在山裏,避世清幽,要開車過去。

後備箱裏裝不少東西,燕璟沒說去多久,虞夏只帶一身換洗衣物。

山路崎嶇,九轉十八彎,瓢潑大雨傾盆而下,雨勢模糊了天色,離終點還有段距離,燕璟只得拐到附近小鎮。

擔心虞夏身體,燕璟不敢讓她在車上坐太久,去了鎮上的旅館。

下車過程中,雨潑下來,燕璟摟她在懷裏也沒有,兩人身子浸濕大半。

他們進去,剛好對男女辦好入住,拿了門卡相攜上樓。

老板娘看上約四十來歲,身體發福,頭發燙著小波浪卷,蓬在腦袋上,她漫不經心問,“幾間房?”

虞夏,“兩間房。”

燕璟,“一間房。”

老板娘開單子的手頓住,語氣帶上幾分不耐,“到底幾間?”

燕璟扣住虞夏的手,“一間。”

房間十分狹小,還好有窗,不會將人悶壞。

虞夏看向窗外,目露擔憂,“我們要在這兒待多久?”

燕璟去找毛巾給她,看過後不大放心,回車上拿了備用的,渾身濕得更厲害,“雨停了就走,太晚了明天再走也行。”

虞夏推推他,“你去洗個澡,我自己擦。”

房子隔音十分差,燕璟在浴室裏任何點響動,她聽得一清二楚。

他或許褪下了衣物,或許打開了塑料殼的沐浴露,或許拿下了花灑,又或許,他將要出來。

虞夏回頭,看見他上.半.身肌理分明的線條。

與此同時,墻被猛得撞了下,隔壁木床吱呀晃動聲與不堪入耳的低語,越過隔擋物,清晰傳過來。

作者有話要說:  【1】前半句是網上一句話,後半句自己寫的

應該快在一起了?

但我看了看大綱,其實……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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