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你在暗示我抱你大腿嗎

關燈
白天陳聲發聲明,表示兩人只是朋友關系, 不存在任何超越友情以上的情感, 虞夏配合轉發後,迅速沖上熱搜, 各種各樣的聲音雪花般降落。

奇異的是, 一個小時後, 他們的關註熱度以同樣的速度下降,除了長久以來關註兩人的粉絲,明面上路人的聲音幾近於無。

有人在幫忙壓熱度。

從冬看著消息,再催虞夏聯系燕璟,兩人關系具體如何從冬看不大清楚, 說來總歸不一般便是, 而事情過去一天一夜,虞夏一直未聯系這麽個關系匪淺的人,怎麽都說不過去。

虞夏應下, 直到回到錦苑, 沒再多餘的動作。

燕家今天格外熱鬧, 方看清門口的陳嫂, 陳嫂就笑著喚她過去,久侯模樣像是專門為了等她。

陳嫂將她往燕家請,“夫人讓我在外頭等您,今天少爺回家吃飯,夫人說無論如何要叫上您一起吃個飯。”

踏進了院子,沒有再拒絕的道理, 虞夏吸口氣,要見的人總是避不過的。

客廳裏氣氛與往常和融截然相反,燕媽媽與燕璟各坐一側,面色皆是冷凝,誰也沒開口的意思,頗有兩方對壘的架勢。

虞夏的到來緩和幾分冷肅。

燕媽媽換上笑,招虞夏過來,“這段時間小夏這麽忙,好久沒一起吃飯了,今天剛好小璟回家,我就讓陳嫂在門口賭你了。”

虞夏笑得矜持,目光偏向燕璟,對上他黑沈的眼珠,縮了回來。

各有各的心事,陳嫂和燕媽媽手藝再好,也填不滿心中空洞。

燕媽媽心思敏銳,看出兩人有事,早早好累,上樓休息。陳嫂一同避開他們。

虞夏攥緊手心,聲音低柔,過去勾燕璟的尾指,他沒拒絕,虞夏凝起開口的勇氣,“我們出去說,好不好?”

立秋已過,日子還是漫無邊際的長,天黑得晚,外頭一片敞亮,全是掙紮餘暉落下的光。

兩人踏在稀薄的光裏,日頭漸下,又像走在陰影裏。

擦肩而過的男人指間夾根煙,猩紅火花在暮色裏分明,煙味鉆入鼻腔。

燕璟皺起眉,那味道填滿胸腔,讓他不喜的同時,生出了嘗試的谷欠望。

虞夏微微別過臉,他餘光瞥見,反手拉她,走快兩步。

煙味消散的間隙,燕璟重新握住她的手。

冰封河面裂開一寸,給了交涉的餘地。

燕璟捏住掌心洗白的指,肆意揉.捏,“這兩天過得怎麽樣?”

虞夏仰臉望他,暮色勾勒他精致的輪廓,每一分都是好看的,她潦倒在這片暮色裏。

虞夏停住腳步,手向自己拉了拉,燕璟身子半傾,她撲過去,撞入渴盼已久的懷抱。

“不好,一點都不好。”

******

剛看到消息,虞夏第一反應便是告訴燕璟,解釋她與陳聲的關系,猶豫了瞬,從冬電話過來。

從冬說,“這樣的事以後很常見,不必放在心上。”

要想徹底避開,除非她不與異性接觸,不然只要與異性有往來,截取幾段碎片化的信息,就能掀起場風浪。

虞夏猶豫了,他們能司空見慣,燕璟能嗎?感情游戲最不能試探的便是信任,一次兩次,他能信她,長久以往,何嘗不是種揮霍。

她可以自覺保持和旁人的距離,卻控制不了他人的聲音。這些,並非單純一句我相信你可以解決。

從冬告訴她背後有人操縱這件事後,她的不安到達頂峰。

耳畔柔軟的鬢發刮到面上,虞夏抓幾次,不知是因緊張還是什麽,好幾次抓了空。

燕璟伸手,抓住那幾根作亂的發,準確而溫柔,替她撥至耳後。

她按住他的手,貼在自己面上,輕輕蹭,撩起的眼眸清澈明亮,“對不起,是不是我想太多了?”

女孩子心思敏感細膩,迎來個契機,就能跑馬跑到天邊去。

燕璟烏黑的眼珠凝住她,卻不說話。

心底不安野草遇春風,瘋狂滋長,虞夏低低叫他,“璟哥哥。”

燕璟拇指摩挲過她臉頰,眼裏浮上清淺笑意,“你現在知道撒嬌了。”

虞夏嗓子一堵。

燕璟看她許久,暮色同她的眼眸一樣好看,“夏夏,你擔心那些的時候,我一樣在擔心你。”

擔心你是不是會不知所措,擔心你是不是會害怕。

這出乎虞夏的意料,她抓緊他有力的五指,“可是你一個電話都沒有打給我。”

燕璟挑眉,“你再看看手機。”

虞夏不信邪,翻出手機一看,兩個未接來電,都在她跟從冬打電話的當口。

“我……”虞夏辯解不了了。

她心口發悶,“但是就是這樣啊,如果哪天,你也煩了這樣的事,我要怎麽辦?”

燕璟,“你以前纏著我的時候,怎麽沒想過我會煩?”

“這根本就不一樣。”虞夏叫了出來。

以前她敢纏著他不放,半是因他縱容,半是因她無畏,現在觸手可及,反患得患失。

如果他甩開了她的手,或許她再也不敢纏上去,誰能每分每刻都勇氣滿分。

燕璟摸她頭,順毛,“你顧慮太多了,這樣的事,我處理起來並不麻煩。”

“夏夏,你太小看我了。”

他一句話就能解決的事,能有多煩,左不過多幾句話而已。

虞夏蠕動唇畔,半天吐不出一句反駁的話。

論我喜歡的男人太過優秀太過牛逼是一種怎樣的感受?

虞夏答,感覺自己是個菜逼的同時又覺得自己很牛逼,這樣的男人屬於她。

虞夏忽微微笑了一下,“璟哥哥這話是在暗示我抱你大腿嘛?”

燕璟面色端正,“不是暗示。”

虞夏,“?”

燕璟,“是明示。”

心情隨浪潮起伏一整日,虞夏尋回往日水準。

她攀上他脖頸,眉眼彎彎,“我怎麽記得,有個人跟我說過,這輩子都不會潛規則我,對我一點興趣也沒呢?”

燕璟神色一僵,轉瞬如常,“你記錯了。”

他含笑望她,“而且,夏夏,你用錯詞了,我們這不叫潛規則,而是即將屬於正當男女關系。”

說著,他低頭,茸密的睫毛合起時擦過她臉頰,兩片軟軟唇瓣貼上她。

虞夏軟了腰。

他叼著她唇畔吻了好一會兒,虞夏氣喘不勻,嘴唇晶亮通紅。

她抓著他衣袖,“璟哥哥的吻技真是突飛猛進。”

一開始要麽一動不動貼著她嘴巴,要麽亂啃一通,現在一個吻,就讓她月退站不直。

為報答她的誇獎,燕璟重新低下了頭。

虞夏被他半抱著坐在長椅上,兩頰紅紅,不敢再挑.逗他,“剛剛你跟燕媽媽怎麽了,好像吵架了。”

蟲鳴聲不止息,一片嘈雜裏,他輕輕嗯了聲。

燕璟說得簡短而慢,繁榮的家族勢必經過時間積累,才能繁衍生長,而在這個過程中,必不可少會出現這樣那樣的問題,如同王朝更新疊代。

燕家爭權奪利的故事他簡略許多,虞夏大致明了,最後抓住其中關鍵。

“所以燕媽媽撮合我和你,是為了堵他們的嘴,讓你重新回到燕氏嘛?”

燕璟眼神不看她,“她也很喜歡你。”

只是不是單純因為喜歡你。

虞夏頭靠在他肩上,仰了臉,氣息溫熱,又近在咫尺,“你們就因為這個事吵架多不值得啊,她喜歡我不就夠了嘛,幹嘛管那麽多。”

沒有人會無緣無故對誰好,虞夏從接受她善意那天起,就做好了準備應對背後的緣由。

燕璟在這件事上意外固執,“我想讓她親口告訴你。”

並非是想他母親同虞夏道歉,燕璟不至如此荒唐,怎麽做是他母親的事,他無權幹涉,更不該幹涉。如今他和虞夏是這樣的關系,隱瞞並非最佳選擇。

燕媽媽卻覺得沒這個必要,她對虞夏即便開始存有目的,可她也沒做過傷害她的事,說出來,徒增心結。

兩人起了爭執。

虞夏有些想笑,又愛極他這模樣。

她吻了吻他,不同的呼吸交雜,匯成同一股,“現在我已經知道了。”

“明天我去陪她說說話。”熱氣鉆進他耳朵,吹得他心都熱了。

******

近來從冬心情極好,跟樊陽這番博弈,他占盡上風,怎麽能心情不好。

對於虞夏終於不再是圈內查無此人的狀態,江歸晚同聞暖先後發來祝福,虞夏全然收下,心情一樣十分燦爛。

眼下除了忙,沒有任何不適。

忙活一天,終於收工,虞夏去卸妝,閉眼休息時,手機震了起來。

助理把手機遞她,“虞夏姐,電話響了。”

她笑著道謝,看到來電人,笑容凝固幾分,接完電話,面上一絲笑意也無。

公司給她配了輛車,辭別助理,虞夏剛挨到屁股的沙發立馬彈起來,翻箱倒櫃一陣,捂得嚴實,出了門。

虞夏在機場一陣好等,目光裏進來個身高腿長的男人,西裝革履,穿戴整齊,頭發向後梳著,面上神情卻有幾分不羈。

虞夏低聲罵了句,風騷。

來人一把掐住她後頸,準備給她提溜起來。

虞夏慌神,身子魚似的扭動,“蕭隨你放開我!”

蕭隨被她大喊也不惱,上下打量一圈,將人放下來,“剛又偷偷罵我什麽呢?”

她那低頭的樣子,一看就是在偷罵他。

虞夏口罩解開一半,笑出口白牙,賊兮兮的,“你猜猜?猜對了我就告訴你。”

蕭隨給她額頭一暴栗。

虞夏被敲疼了,捂著腦門跟上他,幼稚鬼,看她不踹死他。

蕭隨後腦勺長了眼睛似的,回頭乜她,“給我老實點。”語氣警告意味極濃。

虞夏焉了氣,“哦。”

“你訂的酒店在哪,我送你過去。”虞夏發動車子。

蕭隨放下公文包,松松領帶,眉目不動,“沒訂,我要求不高,住你家就行。”

虞夏以為自己幻聽,踩下急剎,“哈?你再說一遍?”

車在路邊靠停。

蕭隨剛閉上眼,這會睜開,狹長的桃花眼寫盡不滿,“多大人了,開個車還冒冒失失?”

虞夏懶得跟他鬥嘴,只關心方才的事,“你認真的?”

兩雙琥珀色的眼對視一陣,蕭隨先笑開,報出個酒店名。

虞夏長抒出口氣。

緩了神,她分出心思關心其他,“你來南城呆多久?”

蕭隨按按鼓脹的太陽穴,長時間的飛行令人身體不快,“項目做完就走。”

虞夏算了算,那應該不久,以往蕭隨這麽說,時長大約在兩三月。

最近她通告不停,總要往外跑,留在南城的時間不多,估計等她忙完,蕭隨就滾蛋了。

虞夏稍稍安心,一本正經道,“我最近工作忙,可能沒時間跟你見面。”

聞言,蕭隨挑起長眸,風情的眼裏意味深長,“看出來了,你最近是挺忙,娛樂版出盡了風頭。”

虞夏氣壞了,不想再跟他多說一句話,只把他當空氣。

******

如虞夏所想,近兩月她忙得腳不沾地,貨真價實的空中飛人,身上二兩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瘦。

虞夏憂心,距離第一次過去那般久,具體什麽感受,她忙得想不太起來。

要是以後,有了機會,她身上一點肉都沒了,燕璟嫌她怎麽辦?

這邊剛想完,出安檢口,燕璟來電話。

“下飛機了?”

虞夏壓低帽檐,嗯了聲。

“小謝在外面等你,等下去吃飯。”

虞夏乖巧應下。

夜色彌漫,朱砂目光盯盯望向一側。

百葉窗合得密實,她其實什麽也看不見,可她總是不住地,看向那端,在腦海細細描繪他認真工作時的神情。

朱砂覺得,如果一定要嫁人,她父親給她挑的燕璟,確實最合她意。

可惜這人油鹽不進,對誰都一個神情,工作時間,她靠近他的機會都少得可憐。

朱明瑯知道她情況,每天幸災樂禍極。

朱砂實在搞不明白,燕璟這麽好的人,他怎麽就跟人不對付。

聽她說完,朱明瑯輕嗤聲,端是極致的傲慢與偏見,“看他不順眼還需要理由?”

朱明瑯真喜歡不來燕璟。

從小燕璟就是別人家的孩子,幼時他們還一起玩過,再大些,在他的對比下,朱明瑯被襯得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擱長輩眼裏,放出來的屁都不如人家的香。

往後朱明瑯就不跟他一塊玩了,走向另一個與之涇渭分明的圈子。

朱砂不懂他們之間的彎彎繞繞,朱家這輩就她一個女孩,她被捧在掌心呵護著長大,完全不懂朱明瑯這心理,何況他也不同她說。

說了,多半換來她一句,“你這就是我吃檸檬心理。”酸得不行。

百葉窗一陣響動,門從內側推開,朱砂當即收回目光,起身點頭,“燕總好。”動作行雲流水。

燕璟冷淡點點下頜,越步而出。

兩人前後腳到的餐廳,小謝將人送到後功成身退。

這家餐廳保密性極好,虞夏在這樣的環境裏放松許多,適應閃光燈也許花不了多少時間,但時刻繃緊的神經要在放松與警惕中快速自然切換卻難。

燕璟能保護她,卻控制不了她的心理。

他叫人上了菜,主動給她倒酒水。

虞夏撐住下巴,笑吟吟地看男人獻殷勤。

燕璟擡眸,碰到她視線,“笑什麽?”

虞夏目光毫不閃躲,“我在笑,能讓璟哥哥這麽服務的,大概也就只有我一個人吧。”

燕璟淡淡點頭,“只有你。”

暖黃色燈光將整個空間映照得朦朧暧昧,他以這份暧昧與溫柔作餌,“所以虞小姐能否看在燕某人表現良好的面子上,縮短一下期限。”

他牽過她的手,柔軟的唇畔印在她手背。

虞夏心尖跟著眼睫顫了顫。

她挽起笑,“這才多久,璟哥哥就沒耐心了?”

燕璟失笑,“怎麽會?”

不是沒有耐心,而是已漸漸控制不住占有她的谷欠望,以及在她身上打下專有烙印的沖動。

他不再解釋,拿出份文件,兩指壓住,推過去,動作緩慢而優雅。

“這什麽?”虞夏剛要接過,電話響起來,她笑意微淡,“我去接個電話。”

極高的樓層將這座餐廳打造得如同空中樓閣,虞夏上一秒沈浸在雲端,一通電話將她拉回現實。

“聽說你回來了,有空賞臉吃個飯?”男人嗓音笑意清泠。

虞夏吃驚,“你怎麽還在南城?”

蕭隨聽這話不樂意了,“怎麽說話呢?這麽巴不得我走?”

虞夏忙不疊栽腦袋,想起他看不見,哼唧兩聲,“這幾天都有空。”

虞夏還沒回來,包廂裏燕璟獨坐著,顯得空闊。

他拿回剛遞過去的那份合同,準備再檢查番,拿到手方覺拿錯了。

隨手翻開,發現是虞夏的劇本,上頭寫了不少字,那頁最後幾段,約是主人沒看過來,並無批註。

燕璟只一眼,捕捉到其中關鍵詞。

接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