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夏眨眨眼, 一腳踢在他胸口, “狗男人，你又想騙我。”

力道不大, 蹬在胸口軟軟一只。

長這麽大, 燕璟頭回被人踢, 不由發懵，下意識將她腳腕扣在掌心，牢且堅固。

虞夏收不回腿，氣得罵他，“你幹什麽！狗男人, 再不放手我咬你了！”

接二連三被人這般罵, 泥菩薩也有脾氣，何況燕璟。他撐起腰，一手搭在車門, 另一手握住小巧足踝, 逼近她。

因他靠近, 虞夏不得不屈起腿, 她穿的裙子短，動作再大點，春光便會乍洩。

她有些怕，剛才罵人的氣勢煙消雲散，兩只手壓住裙擺，往下拽, 怕走光。

燕璟探身，拿過後座的西裝外套包住兩條修長的腿，“再喊一遍？”

“我不要，你讓我喊我就喊，我多沒面子。”意氣風發的醉貓成了只紙老虎，一戳就破。

他垂眼，目光落在她兩頰紅暈上，骨節分明的手隨目光一同落下。

指下的肉軟軟嫩嫩，捏起來格外舒服。

虞夏瞪眼望他，想反抗，又不大敢，鼓了臉氣呼呼果果的。

燕璟終於展顏，“回家教訓你。”

駕駛位坐上人，虞夏調整好姿勢，抱膝窩在一側，嘴上道，“我要去你家，你要是藏了野女人，你就完蛋了。”典型記吃不記打。

野女人不是什麽好聽字眼，她知道，她偏要用，最好把他氣得跟自己一樣，心裏堵上口氣。

燕璟傾身，虞夏以為他還要掐她，當即後縮，捂住臉。

燕璟笑了聲，利落替她系好安全帶，“怕了？”

虞夏扭過臉，不看他。

半路虞夏睡著，到家，燕璟喚她幾聲，她不僅不應，還縮進西裝外套裏，將自己腦袋裹得嚴嚴實實。

掩耳盜鈴，燕璟看她幾秒，將她橫抱回房。

這姑娘太精，剛下車喊她嬌得不行，怎麽都不醒，這會兒屁股挨到床，眼睛就晶亮地盯著他不放了。

虞夏攬著他脖子，唇齒間吐出酒氣，聲音細軟極，“我生氣了，你要哄我。”

燕璟坐下，點點頭，“好。”

“那你快反思你自己，哪錯了！”不等他答，虞夏接了話，“反正哪哪都錯了。”

這回燕璟沈默幾秒，才點頭。

現在她說了算。

抱了會，燕璟摸摸她的頭發，“夏夏，其他事明天等你睡醒再說好不好？”

虞夏抱他更緊，“我不要，一睡醒你就不見了。”

燕璟手下動作頓住。

他以前總覺她太過張揚，甚至有些肆無忌憚，是場最盛大的烈日，懸掛在世界中央。現在她斂去了所有的光芒，偎他懷裏，不安又固執，意外的，讓人覺得心疼。

他側頭，吻她額頭，“我保證，明天你醒來就能看見我。”

虞夏仰臉，眸中終於有了笑意，“親一下。”

燕璟在她唇上啄了下。

“再親一下。”

他低頭，又是一吻。

“最後一下。”

他堵住她瀲.灩的唇。

長久、纏綿的一吻，虞夏彎眸。

沙漠的旅人徒手摘星，而現在，那顆星星落在她手心。

******

虞夏坐在馬桶上，五分鐘。

鏡中人頭發炸了毛，臉上白白凈凈，不如想象中妝糊一臉的慘樣，但身上煙酒味混雜。

令她接受不了的，除卻味道還有零散記憶，虞夏掐自己大腿一把，疼的，所以是真的。

所以她真的喝酒撒瘋，罵了燕璟狗男人還踹了他一腳，最後還堂而皇之地霸占了他的床。

很好。

她還活著就很好。：）

門外有人喊她，“夏夏，醒了嗎？”

虞夏蹭得從馬桶上站起身，“醒了！”

做了數十分鐘心裏建設後，虞夏拖沓著步子，拉開門。

燕璟等在客廳，見她出來，輕輕點頭。

虞夏跟著點頭，目光警惕極，“那個，璟哥哥……”

“昨天晚上吧，我喝多了。”她遞過個眼神，我喝多了，你懂我意思吧？不要跟醉鬼一般見識。

意識成功對接，燕璟淡淡道，“嗯，要不要吃早飯？”

墻上掛鐘指向十一點，虞夏默默看眼，這個早飯有點晚。

燕璟放下電腦，去廚房熱東西，虞夏跟過去，與他保持幾步距離，不想讓他聞到自己身上的味道。

“璟哥哥，你能不能借我套衣服，我想洗個澡。”躊躇半響，虞夏開口。

燕璟手下動作一頓，虞夏處在極度自我厭棄情緒中，沒看見。

他洗了手，“我去拿。”

比起先前的磨索，虞夏洗澡速度快許多，擦完身子，她套上燕璟的棉T，黑色的，長度及她大月退中部，旁邊那條還有棉褲。

虞夏猶豫瞬，在真空上陣還是要臉穿褲子中，選擇了前者。

等下，如果他要同她秋後算賬，她就，自我犧牲下，以美色勾.引他。

廚房裏，燕璟放好東西，播通電話，“一個小時後，再送套衣服過來。”

小謝懵逼，早上不是送了套麽，怎麽又送，他們做了什麽才會導致又要換衣服……

黃色的列車在腦海來回開上幾回合，他聽見他正直的老板道，“不合身，再送一套。”

小謝應下，“好的，您放心。”

電話掛斷，小謝想起，上回在酒店送的就這碼數，才幾個月，就不合身了？

燕璟聽到腳步聲，望過去。

和他想象中一樣，她頭發濕漉漉的，披在肩頭，襯得臉蛋白且小、肌膚勝雪。

唯一不同的是，她雙月退，完全地、裸露在空氣裏。

他們都知道，這意味著什麽。

在她望過來前，燕璟別開目光。

他嘗到了，那些隱密心思得逞後帶來的快.感。

“過來吃飯。”燕璟擺好餐具，淡聲叫她，平淡得如同什麽都沒發生。

虞夏不安，捉摸不透對方態度，“璟哥哥，你昨天生氣了沒？”

燕璟微訝，她小心又謹慎，原是因這，“你不是說了嗎，你喝多了。”

跟個醉鬼，他能計較什麽？

虞夏如蒙大赦，笑意如煙火綻放，吃東西的動作放開許多。

等她用完，燕璟道，“夏夏，我們聊聊。”

虞夏放下筷，慢慢“嗯”了聲。

昨晚江歸晚說的那些，虞夏想許久，並非沒有道理。

她喜歡他，對他好，一切皆是她心甘情願，但他對她的好不能成為她的理所當然。

沒有確定關系的感情，風險性與不可控性比關系確定的感情高得多。

她想保持暧昧，因為她害怕，現在尚且未徹底的踏入漩渦，想抽身，隨時可以，更因不甘，她早說過，她不是吃虧的人，她想在他身上討回應得的利息。

她要麽馴服他，要麽縱容他。

“沒有告訴你我搬家是因為不想你分心，而且——”燕璟抿抿唇，“我沒有要告訴你的念頭，在那之前，我覺得這是我個人的事，沒有必要告訴你。”

“抱歉，夏夏。”

虞夏擡頭，望他的眸訝然與疑惑並存，這怎麽好像，跟她預想的劇情不太一樣？是有哪裏的細節被她遺漏了嘛？

驚訝歸驚訝，腦子裏的神經卻在告訴她，能不能農民翻身做主人，機會就在眼下。

她端起水杯，抿了口，掩飾自己的心緒，似漫不經心道，“然後呢？你喜歡我？”

問題的答案昨晚她就聽過，再次得到同樣的回答已不能在滿足她。

燕璟將她表情變化盡數看在眼裏，有些想笑，不動聲色壓下，點了點頭。

她單手支住下巴，唇間笑意泠泠，“那璟哥哥覺得，我們現在是什麽關系？”

“正常的戀愛關系？”虞夏歪歪腦袋，“你想得美。”

“我追了你四個月二十三天，四舍五入一下，就是一百五十天。如果你喜歡我，那你也得追我。”

“你想我追多久？”他聲音平靜無波，仿佛毫不意外。

“我這個人嘛，不喜歡吃虧。”虞夏故意不看他，眼角微微上挑，餘光不時掃過他。

燕璟只當沒瞧見，“你想多久？”

“我很好說話的，翻個倍三百天我給你打個折，八個月怎麽樣？”虞夏屏住呼吸，等他的回答。

虞夏想，如果他拒絕，那她就再降低一點，六個月，他要還是覺得久，那她再勉為其難一下，四個月，再不行，怎麽也讓他追上一個月，不然她太虧了。

可什麽都沒有發生，他靜靜望著她，而後點頭。

“好。”

******

朱砂在辦公室坐一上午，沒等來燕璟。

見他那個助理又要出去，朱砂趕忙攔住，“你去哪啊，是不是去見燕璟？”

小謝退開步，“朱小姐，作為老板的秘書，這樣直呼其名並不合適，您可以叫他燕總也可以跟著我喊老板。”

朱砂不願意聽他說教，“知道了知道了，所以你是不是去見他？”

小謝禮貌一笑，“這與您無關，我還有事處理，您請便。”

“哎，你這人……”

進入電梯，小謝松口氣。

老板這惹桃花的體質一點沒變，他聽人說這朱砂也不過昨天入的職，才見一面，今天一上午就已在瘋狂打聽。去問問其他人，好家夥，朱砂也是他得罪不起的。

小謝實在頭疼。

小謝送來衣服，虞夏全程躲在房間不見人，她才不要真空見別人，她要臉的好不好！

燕璟對此毫無異議，他也不想。

虞夏換好出來，小謝已走。

客廳裏的男人換了身衣服，西裝革履，每一寸線條剪裁得體，襯出精瘦完美的腰身。

將他一點點剝.光，先是挑開腹.前紐扣，再扯開領帶，最後是襯衣，解他皮帶時，會有清脆的金屬聲，裏面包裹的會是雙修長有力的月退。

她能夠預感，那會是個，令人愉悅的過程。

那道目光熱切得無法忽視，燕璟輕咳聲，“夏夏，先送你回去。”

虞夏回神，“你去公司嘛？”

“嗯。”

“那現在拾景誰負責？”虞夏心裏有個猜想。

“陸以行。”他是拾景第二大股東，況且，陸以行專業管理學出身，他現在做的那些，在家中長輩看來，不過不務正業罷了。

果然，不出她所料。

虞夏表情古怪，燕璟問，“怎麽了？”

她搖搖頭，“沒事。”

她只是想到了聞暖。

“晚上一起吃飯？”將到錦苑，虞夏發出邀約。

“今天可能會很晚下班。”上午沒去公司，走馬上任第二天，燕璟有得忙。

虞夏哼聲，似是不滿，“也不知道誰剛答應了我什麽。”

燕璟無奈，“下班了我給你消息。”

虞夏轉瞬笑靨如花，“那我過來找你，我第一次去燕氏哎，到時候我在哪裏等你？”

“小謝會來接你。”

“對了，我昨天換下來的衣服還在你家。”她差點忘了。

這個簡單，“我讓人洗好了還你。”

虞夏偏頭，眸光狹促，“其實，不用還也可以。”

據她博覽某乎眾多說法得出的經驗，男人有的時候，喜歡刺激一點。

吊帶小短裙，用處應該很多，說不定，以後哪天就用上了。

燕璟被她看得面熱，“你……”

虞夏立馬端正坐好，“我閉嘴。”

******

要處理的事情很多，燕璟到公司不久，燕月臣派人叫他過去， “上午沒來上班？”

燕璟面不改色，“嗯，有事。”

燕月臣盯住他打量陣，“什麽事？今天才第二天，你就公然翹班，你是嫌那群老東西意見不夠大？”

燕璟覺得燕月臣真的幼稚。

昨天不過說他兩句，把人真塞給他了不說，現在逮著機會就不放，外人都誇他光風霽月溫潤如玉，誰知私底下是這麽個睚眥必報的德行。

燕月臣不在意他怎麽想，他罵爽了就完事，“小謝上午出去了兩趟，還叫女秘書買了衣服，做什麽？”

燕月臣心道，我不僅要訓你，我還要羞你。

燕璟看他眼，神情淡漠，“小叔可能一個人太久了，這種事都要問我，我還有事要忙，先走了。有空小叔還是找個女人，解決下單身問題，疏解火氣。”

燕月臣，“……？”哈嘍？

******

餵了暴富，虞夏泡個澡，再睡一覺，醒時天色已暗。

估摸著時間差不多，她精心裝扮番，逗了逗暴富，身姿搖曳出門。

到燕氏快八點，虞夏戴了墨鏡，在附近咖啡店等，想問他，又不想閑得自己那般急不可耐。

心思一陣搖晃，微信跳出個小紅點。

小謝，「虞小姐，您到了嗎？老板讓我來接你。」

虞夏報出店名。

朱砂第一次加班，渾身骨頭快累酥，忍不住撐個懶腰，見到燕璟迎面過來，當即站好，“燕…燕總。”

燕璟淡淡點頭，“辛苦了。”

朱砂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不辛苦不辛苦。”

一天下來，朱砂跟燕璟幾無任何接觸，她名義上是他的秘書，事實上大部分工作皆是通過小謝傳達，這是她今天跟他說的第一句話。

朱砂滿心歡喜地走出燕氏，擡眸，見小謝同個女人一齊過來。

那個女人，她看著，好像有點眼熟。

作者有話要說：  小璟：今天我幹了件大事。

小謝：老板您幹了啥？

小璟：我讓夏夏穿了我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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