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璟冷笑聲，空氣溫度比方才低三分, “死性不改。”

小謝, “……”我什麽都沒聽見，您兩位爺神仙吵架能不能別殃及無辜！

掛好幾回電話, 現在還在墨跡, 小謝一下說話一下不說話, 八成是燕璟在他身邊。

虞夏被搞煩了，對著電話一股腦喊出來，“姓燕的，你好煩，生氣就生氣, 好歹給我哄你個機會行不行, 沒好兩天，又冷暴力我，你給我等著, 我也不要理你了！”

小謝, “……”虞夏牛逼！

電話嘟聲一響起, 小謝爽幾秒, 現在更覺壓力山大，虞夏是撒了氣爽了，現在……他咋整？

燕璟臉沈如墨，視線如寒芒快把他刺個對穿。

小謝覺得自己在他眼裏可能已經和死.人沒分別。

“出去。”冷得掉冰渣子的聲音發出最後的赦令。

小謝倉皇而逃。

他恨！他等下就把他們電話通通拉黑，再也不要攙和到他們的事裏去！

拾景最高層，公司裏員工陸續離開, 小謝燕璟放走了，頂層剩他一人。

心神不寧的一天，浮躁心緒牽連辦事效率，等到現在，虞夏沒再來任何消息，身.體.力行著她所說的每一個字。

回到家，暴富敏銳察覺到面前人的低氣壓，喉間滾出幾聲叫，躲他遠些。

暴富不明白，這男的每天冷臉冷嗓根本沒它可愛，為什麽主人從來沒用那樣的語氣哄過它，眼光真真差。

燕璟靜靜望它會，招它過來。

暴富探出爪子，試探性邁出一步，又縮回去，警惕極，這人看著心情就不好，萬一它過去他把它暴打一頓洩憤怎麽辦？

“過來。”清冷嗓音響起。

暴富不為所動。

燕璟皺起眉，卻是無奈的模樣，“我不做什麽。”

它和她，都讓他束手無策。

燕璟摸住它的頭，暴富養在燕家許久，長大不少，毛被養的油光水亮，摸起來著實舒服。

見他只是摸摸狗頭，沒其他意思，暴富安心，甚至自己主動蹭了蹭，這人摸著，確實讓它舒服啊！

“她今天生氣了。”

“明明是她先不對，她卻生我的氣。”

“過兩天，我要搬回家了。”

暴富，“？？？”

他在說啥子？？？

燕媽媽嘆口氣，在他身邊坐下，暴富立即起身，窩在燕媽媽身邊。

“跟你二叔談好了？”燕媽媽目光流露出擔憂。

“嗯。”燕璟淡淡應聲。

“小璟，你小叔也是為你好，你……”燕媽媽太了解他個性，沒繼續，“總之，你們好好談談。”

“您放心，我有分寸。”

******

翌日，燕璟撥電話過去，響兩聲，被按斷，他繼續撥，第六通鈴聲響到最後，那邊慢悠悠接起。

六遍。

他掛了她三遍，她就要掛他六遍。

真是個得寸進尺的小姑娘。

“夏夏。”

“幹嘛？”她哼哼兩聲，不情不願的，仿佛接個電話多為難她。

“我們之後好好談談。”

虞夏聽懂，他想要當面談。

她沒有意見，但嘴上該爽還是得爽，“被我掛電話的感覺好受不？”

她是喜歡他，但不等同於他可以隨意揮霍，人的感情有限度，說不定哪天就磨沒了，她想跟他再長久一點。

那麽，給點教訓讓他長長記性也不妨。

那端笑了聲，道，“下次我還是會訓你。”

虞夏咬住唇，滿腹話說不出。

她就是這麽個人，對著他的時候會有各種各樣的想法，她原想，如果他真喜歡她，那就該喜歡她的全部，她的壞脾氣，她的一百零八種臭毛病，她所有的好與不好，他都該喜歡，就像她喜歡他一樣。

現在她卻隱約意識到些不同。

虞夏手指捏緊，握在手中的仿佛不是電話，而是怦然的心臟，“璟哥哥……”

“夏夏。”他嗓音低醇，又清麗，似窖藏好酒醒過來，一搖晃，滿鼻醇厚的清香，“我們慢慢來。”

我們都有各自的問題，慢慢來，慢慢摸索，像你對愛情一無所知一般，我亦如是。

“好。”她手指松開些。

來日方長，我們且慢慢來。

兩人都靜了靜，沒有說話。

一時間也想不明白，虞夏索性不再管，扯了其他話題，“下一次是總決賽，最近訓練和排練都很緊湊，我可能……沒時間總找你。”

“嗯。”

“我不找你，你可別被別人家的小朋友勾走了。”

燕璟看眼要交接的東西，話音帶上笑意，“不會，別人沒有你那樣的本事。”

******

總決賽是現場直播，分組表演裏虞夏選的聲樂，和陳凝分在一組，林千安在舞蹈組。

國際慣例，直播出不少車禍，虞夏安穩唱完自己的部分，甚至完成得有些驚艷，屏幕前的觀眾和現場觀眾在她開口那瞬便被吸引。

得天獨厚的嗓音，不錯的唱功，加上足夠漂亮的臉蛋和身材，她是天生的明星，耀眼而明亮的啟明星。

虞夏粉絲和她本人一樣佛，但關鍵時刻該有的戰鬥力一點不少，現場尖叫聲幾乎掀翻頂棚。

彈幕同樣精彩。

「臥槽，這誰家的神仙？我怎麽剛發現？？？」

「+1，仿佛追了一整季假的節目。」

「我們夏天人美心善嗓音絕美能力一流，走過路過不要錯過，入股絕對不虧啊！！！」

「全名虞夏！前面的姐妹不要激動！」

「awsl，我家女鵝真的太強了。」

……

「這麽強，看她排名估計出道懸，要是出不了道，以後個人solo肯定也沒問題。」

「附議！她和陳凝都單獨出道吧，按照某廠慣例，出道即巔峰概率太高了，不如自己出道好好發展。」

「彈幕理智一點啊，關註自家就行！別帶別家！！！」

屏幕前的一端，朱砂劈裏啪啦打字，貢獻彈幕，叫囂著虞夏有多好。

她實在太喜歡虞夏了，“啊我死了，我女兒也太優秀了吧！”

有人拍她腦袋一巴掌，“你幾歲了？天天給別人女兒女兒的喊？”

高亢的情緒被打斷，朱砂氣得要命，又停不下手，沖飄過去的背影呲了呲牙，“你等著，朱明瑯！等下等我看完直播我殺.了你。”一邊還不忘繼續刷屏。

密麻的字一串接一串滑過，燕璟一眼讀過。

那麽多人都喜歡她，燕璟卻看到，她望向鏡頭，輕輕眨了下眼。

不知為何，他覺得她的動作對他這麽做的。

畫面令人回味，燕璟看著評論裏她的動圖，薄唇向上勾出好看的弧度。

下一秒，他笑不出來了。

回覆頂到第一的只有兩個字，老婆。

點進去，是個動漫男頭，燕璟點開個人資料，資料顯示性別為男。

燕璟哼了聲，登上自己賬戶，刷刷打出幾個字，點了發送。

「她是我的。」

很快他收到了回覆。

「好巧，她也是我的。」

「都散了，夏天是我的。」

「別鬧了，她是我們的。」

燕璟：……

漫長的直播結束，總體來說，算得上一場視覺盛宴。

鏡頭記錄下每個人的進步，有的人從無到有，有的人超越自己，對觀眾而言，這是一場盛大的落幕與告別，對她們而言，這是一次新的開始。

宣布排名時，主持人一直掉大家胃口，心知自己無望和對自己實力知根知底的都心靜如水，最不安的，則是她們這些卡在出道排名邊緣以及那些渴望高位出道的選手。

虞夏獨屬一派，她是開了掛知道自己不能出道的。

很多人都在哭，虞夏不難過，那條走向終點的路叫做花路，走過時會有長綿的喝彩與不息的掌聲，榮耀與光芒加身，那一刻，每個人都在閃耀。

而她要走另一條路了。

這條路，是她自己的路。

******

燈光師關掉最後一盞射燈，這個夏天落下帷幕。

虞夏跟幾人表示了祝賀，高興之餘，她們擔心她難過。

“我沒事，你們不用擔心我的。”

陳凝通透得多，“之後有什麽安排？”

虞夏摸摸下巴，思索了會，眾人以為她要給出多麽驚為天人的答案，她卻道，“我不知道，從冬哥讓我幹嘛我就幹嘛。”

“……”

這話不假，具體安排她確實還不清楚，至於其他的，則沒必要告訴旁人。

跟其他幾人分開，虞夏立在原地幾秒，轉向林千安，“都這麽久了，有話不如直說。”

最後一場排名，虞夏第十，林千安第十一，她始終被壓一頭。

林千安剛哭過，眼眶鼻尖通紅，倒是惹人憐愛的模樣，“為什麽你也沒出道？”

她將虞夏看作阻礙，瞧不起她，又妒恨她。

現在，這些變作場笑話。

虞夏笑笑，“這很奇怪嗎？不知道你哪裏來的錯覺，我非要成團出道。”

這話更刺激林千安，她那麽努力的東西，在她口裏卻好像一文不值。

沒來得及歇斯底裏，虞夏又道，“我沒覺得我有高人一等看不起你們的地方，努力很好，我也在努力，但事實就是這樣。”

你看，事實就是這樣，殘酷又真實。

林千安不願信，“是不是你跟燕先生說了什麽，讓他們壓了我票？”

林千安倒聰明，卻問得不對，恰恰相反，不是因虞夏跟燕璟說了什麽，而是因她什麽都沒有說。

虞夏反問，“為什麽你覺得是因為我跟燕璟說了什麽，才導致你出不了道？你是覺得，你比前面的人更優秀，還是覺得，我有那麽大的本事能讓他聽我的？”

失敗者總有不甘，她不比誰差，那她又有比誰好嗎？同樣的選擇，可以選她，自然也可以選別人，變優秀、成為更好的人，才能拿回主動權。

更何況，燕璟如果真能聽她的，就不會告訴她內定名單裏沒她了。

林千安看向虞夏，她眸光清澈明亮，面容明亮，和她第一次在面試廳裏看見她時幾乎沒有太大的分別。

這樣說或許不對，她在蛻變，越變越耀眼。

而她在後退，越變越找不到自己。

******

打包好東西，虞夏連夜回南城，她沒告訴其他人，想準備個驚喜。

重回自己窩舒服睡了一覺，精神奕奕去燕家，討狗、見人。

暴富聽到熟悉的聲音，沒等燕媽媽開門，已蹲在門邊興奮地叫喚。

門開條縫，暴富撞出去，虞夏被撞個滿懷，這段日子它長大許多，巨大的沖力讓她險些坐到地上。

哄暴富幾句，兩人又進屋聊了會，虞夏始終沒看見惦念的人，便問，“阿姨，燕先生在嗎？我有事找他。”

燕媽媽，“小璟沒告訴你？他搬回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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