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8章 我錯了,但我下次還敢

關燈
燕璟靜靜望她,眼珠烏黑,神情淺淡,似乎真只在等她解釋。

隔壁院子裏玫瑰香氣和她身影一齊飄過來,虞夏露出理虧的笑,吱唔道,“其實也沒什麽可說的,它叫暴富,也叫眼鏡,就是兩個名字嘛。”

虞夏找回幾分理直氣壯的感覺,挺挺胸,“誰規定狗不能有大名和小名了,我家狗子大名眼鏡小名暴富英文名Jack。”

沈默隨著空氣中淺淡的香味蔓延。

顯而易見,她是有意為之。

“你故意接近我。”

初見,他被酒精麻.痹,忘了怎樣的情形,翌日醒來卻見她背對自己,彎著那抹一折就斷的腰偷偷穿衣,而後她逃開。

再見,她笑著同別人說出不願被潛.規.則的傲氣話。在他拉開距離後,她反而不依不饒地纏上來。

欲擒故縱的把戲,他已經踩到她陷阱邊緣,再往前一步,便要墜落。

篤定的語氣讓虞夏語塞,她是也不是。

一瞬的猶豫足以說明事實。

他嘆口氣,從沙發上起身,身形挺拔,病中風度未曾消減,“我先回去了,今天多謝你。”

發生的事太多,他甚至還問出那樣荒誕可笑的問題。

虞夏眼尾稍稍揚起,幾步過去拉住他手腕,語音繞著試探,“你有生我氣嘛。”

“沒有。”他目光落在她扣住的手腕上。

虞夏察覺到,卻不想松開,“真的?”

燕璟抿緊唇,不答。

“之前你問我的,我沒騙你。”虞夏語氣帶上幾分急促。

她只同他那樣。

淺淡的香裏多了些不清不楚的滋味,燕璟聽得清楚,沒再回話。

燕媽媽嘴上跟虞夏說回來得晚,但打完牌後,飯都是回家吃的。

燕家到他們這一房人少,燕璟爸爸走了後,膝下就這麽根獨苗苗,她怎麽可能不上心。

旁的家族裏頭的兒女大都逃不脫聯姻,連她自己也是。

出於某些私心,燕媽媽不想自己兒子再這樣,家族興盛與姻親關系緊密相連,但燕家走到今天,若是仍舊一缺這助力便垮掉,那便也不是燕家了。

唯一需要提防的,是族裏那些心懷鬼胎的人。

她信燕璟有能力,更隱隱期望他幸福。

見他進來,燕媽媽仔細打量他一圈,“燒退了沒?”

“退了。”燕璟頷首。

燕媽媽松口氣,眼瞇了瞇,“退了燒回來這麽早幹嘛?不跟小夏多呆一會。

這話燕璟實在不知怎麽接,只得沈默。

燕媽媽不大想跟他扭捏,從她肚皮裏鉆出來的她能不清楚?

要真對人姑娘一點意思沒有,他能容忍她在面前蹦噠這麽久?

捅破這層窗戶紙的欲望就在唇邊,最終燕媽媽勉力忍住,凡事有個循序漸進的過程。

目光一轉,燕媽媽怔住,“小璟,你襯衣是不是少了粒扣子?”

燕璟指尖撫上領口,原先只解開兩粒紐扣的襯衣解到了第三粒,或者說,第三粒紐扣不翼而飛。

淡淡的熱度爬上耳廓,不用想也知道是誰做的。

燕璟在燕媽媽挪揄目光中生生感到幾分難捱,偏那是他母親,他訓不得。

他斂下眼,眸中窘迫一閃而過,“沒有,您看錯了。”

回房的腳步匆匆,是從前那般急忙,可又透出幾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燕媽媽感到絲困惑,她是不是不該操心這麽多?他們的進度看起來,好像比她想象中快多了啊。

******

燕璟將車開出車庫,車窗被敲響。

剛降下,一張笑意瀲灩的臉闖入眼。

“璟哥哥,願意稍我一程不?”虞夏托著下頜問,眼底流露出些微不安。

昨天欠了人情,燕璟沒拒絕的理由,點了頭,車鎖嗒的一聲,發出邀她上車的信號。

她穿了件小v領的T恤,短款,配寬松裙褲,彎身時腰間大片雪白晃過,細膩得要命。

燕璟視線落在她脖間。

兩根鎖骨生得精巧,同她人一般,渾身上下都是造物主細致打磨出來的精品。那對凸起間今日掛了個小東西,以銀鏈串著的紐扣。

他一眼認出來,那是失蹤的第三粒紐扣,直白而張揚的掛在她脖子上。

燕璟問她的心思起了一秒就被掐滅,問她,她要麽坦然承認,尋機亂說話,要麽賴皮賴掉再……

再鉆空子逗弄他。

燕璟失去問她的想法。

“昨天你真的沒生氣?”虞夏試探問。

那顆紐扣隨著她前傾的動作晃了晃。

燕璟睨她眼,“我不喜歡你那樣做。”

感知到他態度的軟和,虞夏當即點頭,“我錯了。”

但下次還敢。

不故意接近他,她還玩個錘子,她玩自己算了。

燕璟輕輕嘆口氣,收回目光。

車駛得極穩,像他性格般四平八穩,虞夏悄悄盯著身側俊美的人看了會,柔軟的指腹捏住扣子摩挲幾下。

他怎麽這麽沈得住氣,今天她都特意換件低領的衣服了,明晃晃掛在脖子上,他也不問問。

虞夏想著,眼皮闔幾闔,腦袋一歪靠著車窗,睡著了。

開到半路,燕璟便知她睡了,難得開車分回心,轉眸就是她歪著腦袋睡覺的模樣。

到地下車庫,虞夏還沒醒。

燕璟想喚醒她,看著她乖巧的睡顏,忽然猶豫。

她睡著的樣子真是乖,比平日張牙舞抓的模樣不知乖多少,誰知道這樣的人睜開眼,就皮得上天入地,嘴巴裏吐出的話要麽能把人氣壞,要麽能把人臊死。

虞夏陷入迷夢,身子蠕了蠕,胸口上好像綁了根繩,勒得她喘不過氣。

睡夢外,燕璟看那雙小手亂扯半天安全帶,也沒解開,再次嘆口氣,傾身,伸手替她解開帶子。

手臂發力那瞬,上半身再向前傾,額前碎發隨動作晃動,擦過讓他費心費力的人面頰。

幾縷綿軟的呼吸,蜿蜿蜒蜒,灑在他耳窩。

燕璟身體微僵,轉瞬,他退回原位。

卻見那本該睡得正熟的人,笑眼盈盈地盯著他瞧,眼底光華生若琉璃。

虞夏擡手,將耳鬢垂發撥至耳後,動作寫滿風情意態,那雙眼慢慢望過來,“璟哥哥,盯著我看這麽久,你是不是喜歡我啊。”

燕璟斂眸,語氣沈了沈,“你胡說什麽。”

“我是胡說了你盯著我看,還是胡說了你喜歡我?”虞夏語氣無辜,神情卻饒有興致,“還是,兩者兼而有之?”

“胡說八道。”扔下這麽句話,燕璟先行下車,甩上車門走了。

******

虞夏停在電梯口前後猶豫時,小謝走了過來。

她眼睛一亮,“小謝,他在不在?”

小謝點頭,面無波動,他早已習慣,虞夏找他,不論微信還是見面,開口第一句無非兩種——他在不在、他在幹什麽。

透明玻璃杯被她遞過去,拿在手中尚有幾分溫熱,“你幫我把這個給他吧,蜂蜜水,下火的,治感冒有用。”

小謝剛要說好,杯子從手中溜出去。

虞夏微微擡頭,臉頰正對他,笑得兩靨生花,“算了,我能不能自己上去給他?”

失了瞬神,小謝控制住目光,“應該可以。”

夫人交代過,虞小姐找老板不僅不能攔,還要極力幫忙,小謝暗自點頭,肯定自己,他絕不是因為方才她笑得太美才放她上去的。

病剛好,午間吃完飯,燕璟靠在椅子上,閉著眼,淺淺休息番。

虞夏一路行至他門口,本想敲門,門卻沒關緊,她一眼瞧見椅子上閡眼休息的燕璟。

初見讓人一眼驚艷的人,圈子裏、圈子外,虞夏都見過很多,但再見、又再見還能讓人壓抑不住讚嘆的,虞夏只見過他這一個。

初見驚鴻,就起非分之想,再見目光貪婪地從他面上移不開,再後來,不論她怎麽收斂,餘光裏總是有他。

她輕手輕腳走進去,怕吵醒他,步子邁得比貓還輕。

燕璟醒過來,怔怔撞見她熾熱的目光,下滑,又看見她因前傾彎腰的姿勢而露出的春光,夢裏的場景像是應驗了般。

讓人說不出的口幹舌燥。

燕璟從不知道,原來自己也會那樣的一面。

謫仙似的人在眼前莫名紅了耳朵,日光穿透那層肌膚,照得愈發如珠似玉。

虞夏不知道他想了什麽,但猜得到約是跟自己有關。

她壞心眼地擡起手,探了探他額頭,指尖剛觸到,燕璟側過臉。

她故作驚訝,感嘆,“璟哥哥,你怎麽臉又紅了?我明明摸著沒什麽燒了啊?”

“是我摸錯了?”虞夏順勢遞出蜂蜜水,“要不你喝喝這個,蜂蜜水,雖然是甜的,但是它能下火,對感冒發燒有好處的。”

下火。

燕璟聽得,臉上火燒的更旺。

虞夏目光沒移開過他,見到他的變化,唇角笑意更盛,“還是說,璟哥哥要下的,不是這方面的火?”

離老板辦公室門不過一步之遙,小謝聽見裏面傳來話音,“你給我出去。”火氣大得很。

沒一會兒,那個被罵的人出來了,面上笑得可歡。

虞夏看見小謝,斂起幾分笑意,挨罵了怎麽能笑呢?不能笑!

“小謝好呀。”

小謝目光一凜,下意識覺得虞夏這句話時機說得不大對,沒接話。

果然,空氣沈寂兩秒,冷得掉渣子的聲音從裏頭響起,“謝徊,滾進來。”

虞夏眨眨眼,一副我什麽也不知道的模樣,聳聳肩,探出兩根手指比劃,表示自己先走了。

小謝:……

“老板。”小謝低頭,恭敬站在他面前。

燕璟沈下嘴角,頓了頓,情緒平覆後開口,“你是我的助理,還是虞夏的助理?”

這是小謝第一次從老板口中聽到這兩個字,再怎麽平覆,也掩不掉摻雜的些許怒氣。

小謝畢恭畢敬答,“當然是您的。”

“那你是我的助理,還是我母親的助理?”後頭幾個字,他咬得極慢。

完球,這回虞小姐是真把人給惹火了。

小謝心中哀嘆,嘴上哀嚎,“老板,我錯了!”

“我以後再也不敢了。”

其他的,他不能再多說。

夫人讓他做的事,燕璟能知道,他卻不能說,說了就是推脫責任怪他母親,小謝沒蠢到那個份上。

燕璟垂著眼,洩漏的情緒漸斂,良久,他徐徐開口,“下不為例,以後工作時間別帶她上來。”

“好的。”小謝靜靜等了會,沒聽到其他的吩咐,不想繼續在這兒礙他眼,躊躇著問,“那老板,沒其他事我先出去了?”

燕璟似是點了點頭,小謝踩上辦公室門的線,馬上他就能逃出生天了!

不防他冷不丁開口,“這個月獎金扣了。”

小謝(`Δ′)!:這回真要升天了。

作者有話要說:  黃連下火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