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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四章 正面交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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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慈寧宮那邊傳來的,”含芳側耳聽了一聽:“大概開始準備和皇帝共進的家宴了。”

“可是了,”含冠說道:“按理咱們還得去慈寧宮謝恩,現在去還來得及麽?”

還沒說完,只聽見劉內監在外說話,含芳遂問:“有什麽事?”

“回盧夫人,”劉內監道:“太後特意叫老奴過來傳話,說兩位老人家年紀大了,不用過去謝恩了。盧夫人也辛苦了,加之慈寧宮現在人多太鬧,夫人也明日再過去謝恩吧。”

“有勞劉公公,”含芳道:“等明日我去給太後請安時再叩謝。”

“太後說了,夫人一家團聚一次不容易,不用急著離開,天黑之前出去便是。”

含芳答應著,隔簾吩咐順子賞節禮。劉內監連聲道謝,接了荷包離去了。

有了太後的話,兼之知道皇上在慈寧宮,一時半會兒不會回來,所以含芳也留父母多坐一會兒。眼看天色漸暗,順子進來道:“夫人,時候不早了,再耽擱下去,怕是出宮不方便。”

何氏的眼圈又紅了,強忍著不敢哭出聲。含芳雖然心裏也是難過萬分,到底還撐得住些,含冠兩兄弟也幫著勸。

順子已經帶人等在外面。含芳把父母一直送到宮門口,看著四人上車去了,才慢慢走回來。

夜幕降臨,今日的宮中,不似以往的寧靜。慈寧宮方向,煙火絢爛,霞彩滿天,戲鼓之聲不絕於耳,歡聲笑語隱隱傳來,更襯出東宮的寧靜。

含芳回到室內,幾個小內監已經將席面撤了下去,顯得有些空蕩蕩的,含芳略覺無力地坐在榻上,看著面前的藥丸出神。

“夫人,今日也乏了,奴婢們伺候夫人早點洗漱安歇吧?”一個宮女走上來說。

含芳回頭看看,幾個小宮女都有些心神不寧,不住地望著窗外。遂會意地笑道:“我想一人坐一坐,今日過節,你們都早點下去歇著吧。這裏不用管了,我稍坐片刻就睡了。”

聞言,宮女們面露遲疑之色,含芳笑道:“不用害怕,我知道你們小姐妹們今日都有聚會,只管去你們的,我絕不洩露出去就是了。”

“多謝盧夫人。”宮女們都喜不自禁。

含芳笑了笑,吩咐拿了幾個荷包裝著銀錁子,賞了她們。宮女們歡天喜地謝了賞,都出去呼朋引伴去了。

待到吩咐內監們也去時,只有順子和光子兩人堅持不肯離去。含芳知道,他們不敢擅離,也就不強求,命他們在外間守侯。

坐了半晌,聽得遠處的樂聲更盛。百無聊賴之下,懶洋洋地站起身來,簡單盥洗了,有一搭沒一搭地梳著頭發。

“萬家團圓,夫人不覺得寂寞?”

一個熟悉的男聲從身後傳來,把正在想心事的含芳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回頭望望,只見皇帝正站在那裏,臉上帶著笑意。

“叩見皇上,”突然出現的萬乘之尊,著實叫含芳吃驚:此時不是應該在慈寧宮飲宴麽?怎麽神出鬼沒的?

“夫人不必多禮,快請起。”皇帝伸手欲扶,含芳眼疾手快,沒等他接觸到自己,就先一步謝恩起身了。

皇帝微有些訕訕的,但很快就恢覆了自然的表情。隨意在書案前坐了,笑道:“看來是朕打擾了夫人歇息啊?”

“皇上有話只管吩咐,何談打擾不打擾?”含芳微低著頭,和皇帝隔開一段距離,打量自己身上,還好沒換寢衣,否則更是尷尬。

“朕有什麽可吩咐的?”皇帝依舊笑意盈盈,“今日你的家人入宮,可還覺得高興?”

“太後恩典,臣婦自是感激萬分。”

皇帝一笑:“月圓之夜,良宵難得,家人乍一離去。夫人孤身一人,朕怕你寂寞,所以來和夫人做個伴兒。”

含芳的心跳的更快,她不敢亂動,道:“多謝皇上美意。正因為今日是月圓團聚之夜,所以皇上應該在慈寧宮陪伴太後,抑或是與貴主兒或小主共度。民婦雖孤身,然心中自有掛念,人隔千裏,情卻一心。故而並不覺得孤單。”

皇帝面色微怔,片刻露出不悅之色:“你還是忘不了盧雁逸。”

“他是臣婦的夫君,夫婦一體,如何能忘?”

“難道,你還不曾察覺朕對你的情意麽?”皇帝忽然站起身來,就這麽和她相對著,迫人的氣勢,叫含芳的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從第一次見到你開始,朕就有一種別樣的感覺!”皇帝激動起來:“朕也曾懷疑,到底是對你的感激之情,還是心生愛慕,這個問題纏繞了朕許久,一直得不到答案。直到聽到你要去謙州那一刻,朕才真正發現,這是愛意!你要走,朕像是丟了最寶貴的東西一般,朕也無數次告誡自己,你是已成婚的人,朕必須理智!可隨著你離京的日期越來越近,這種情感也越來越強烈!朕不能控制自己,筆已經不聽頭腦的指令,一定要下旨留住你不可!”

“皇上是萬乘之尊,一言九鼎,不要隨意說什麽。”含芳的心都快提到了嗓子眼,盡力用平靜的語氣道:“今夜皇上大概是多飲了幾杯吧?”

“不!不!朕今日滴酒未沾!說的話最清醒不過!你入宮之後,朕曾想,也許相處一段時間,就會如同對待那些妃嬪一樣,厭倦了。可是,”皇帝的聲音略微擡高:“朕發現,越是和你朝夕相對,越是難以控制心中的情愫!這種感覺只能越來越強烈!你和其它的女子不一樣!將朕的心拴的牢牢的!你答應朕好嗎!只要能得你一句話,朕向你保證,此生絕不辜負你,現在就可許你皇後之位!”

說到此出去,皇帝幾步跨上前去,緊緊捏住含芳的肩膀,一雙眼睛似要噴出火來。

含芳的胳膊被捏的生疼,猶如被鐵鉗鉗住一般,她盡力想掙紮,卻半分也掙不動。她深深吸了一口氣:“皇上!您身系天下,絕不可情感用事!臣婦有一句話問您!”

“什麽話?”皇帝手上的力道微松,含芳趁機掙脫開來,後退到離他幾步的地方。

“您對臣婦的情意有幾分?”

皇帝面露不解:“這還用說?自然是十分!”

“若是臣婦不應,您會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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