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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二章:黑騎士:消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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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鈍器沒入後背,緊接著是抽離的感覺,甚至能感覺到冷風從傷口裏吹進身體的感覺,然後鉆心的疼痛沖進了大腦,陳晨才明白發生了什麽。

她受傷了。

腿上突然就失去了力氣,張哲詫異的看著她一點點往下墜著自己的胳膊,直到她快倒在地上,張哲他跪在地上,緊急把她抱緊了懷裏。

鮮血剎那浸濕了她的衣服,又流在了張哲身上。他擡起手看到滿手紅色的鮮血,才明白發生了什麽。陳晨躺在他的懷裏猶如瀕死的魚,仰著頭張開嘴巴,大口大口地呼吸。似乎空氣可以緩解她的疼痛。

心臟瞬間被撕扯成了碎片,大腦因為過多的血液供給產生了眩暈感,該怎麽辦?現在在該怎麽辦?他徹底失去了思維的能力,無力的輕聲呼喚她。

“陳晨,陳晨,不會有事的,你不要睡,你不要睡,你看著我,我在呢,我不會讓你有事的。”他的語氣開始顫抖,陳晨卻越來越沒有力氣。後背傳來的疼痛提醒她,她這次真的兇多吉少了。

大概有些感知,要在臨死之前才能體會到。她第一次註意到張哲耳後那個小小的痣;第一次註意到張哲的眼角有了一道很細很細的小魚尾紋;他下巴上的小胡茬;笑起來時候會彎成月牙的大眼睛。張哲其實很脆弱,看起來堅強無比,其實脆弱的不堪一擊----只要,她倒下就可以了。沒了她,張哲的心至少就可以死掉一半了。

從沒這麽清晰的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在倒計時,張哲眼裏含著淚,哽咽的喊著她的名字,生怕她閉上眼睛。

太可怕了,這麽清晰的覺得恐懼,好像面對著巨大的黑洞,隨時隨地都能把他們吞下去。張哲怕的像個孩子,小聲祈求她不要丟下自己。她感覺自己的心在疼,可是卻沒用辦法安慰他。

“陳晨,別,別丟下我。”能清晰的感覺到他的心跳還有顫抖的身體,想安慰他,可是卻說不出完整的句子,疼痛一點點侵占陳晨的思維,眼前的的景物開始慢慢不再清晰。只有後背和心臟的疼痛,越來越清晰。她舉起手,想摸摸張哲的臉。

張哲抓住她懸在空中無力再前進一步的手放在自己的臉上。冰冷的手掌覆蓋在他的臉上,陳晨終於也流了眼淚。

對不起,還是不能給他個婚禮。沒陪他去看過他的人生裏唯一愛過他的人,沒去看過他長大的地方,沒有和他一起出去旅行過,所有許諾給他,會陪他做的事都沒有做到,現在就要食言了。

還有好多好多話想跟他說,可是現在都沒機會了。陳晨連說出一個完整的句子都做不到,哪有力氣告訴他,自己到底有多難過,有多遺憾。

她張了張嘴,卻沒有聲音。在煙花雨下她的聲音單薄的好像不可見。張哲湊近她的嘴唇,想聽她說話,可是卻只能聽到煙花巨大的爆炸聲。

她的手從張哲的臉上滑下去直直砸像了地面。張哲驚恐的看著她緊閉的雙眸,“陳晨!陳晨!!不要,不要丟下我!你別留下我一個人,別丟下我一個人…”

煙花的爆炸聲掩蓋了張哲撕心裂肺的哭喊聲,只剩下了被人群圍在中間的男人崩潰的畫面。

譚熙澤的人終於穿過了人墻擠了過來。姍姍來遲的醫護人員分開眾人跑過來,把擔架擺在了旁邊。

救護車的鳴叫聲在張哲看來像在催命。張哲坐在旁邊死死的抓住她的手不敢放開。他已經失去了思維能力,本能剩下的唯一動作就是抓住她,不要放手。

醫生費力的拉開馬上就要跟進手術室的張哲,把他關在了手術室門外。譚熙澤趕到的時候,只看到了渾身是血的張哲坐在手術室旁呆滯的盯著面前的地板,嘴巴一張一合,不知道在念什麽。自己派來保護張哲的人站在旁邊,緊張的盯著剛出現的譚熙澤。

一股怒火直沖額頭,譚熙澤第一次覺得自己也受到了羞辱。他快步走了上去。論起胳膊一巴掌抽在了他的手下臉上。

“一群廢物!把他們幾個給我帶回去!今天的事我慢慢和你們算帳!”放下狠話,譚熙澤蹲在張哲面前,試圖讓他說點什麽。他的狀態太不正常了,陳晨已經倒下了,張哲不能跟著也倒下。

“張哲?!你怎麽樣?張哲你說句話。”譚熙澤瘋狂的搖晃著張哲的肩膀,試圖讓他有點反應。

張哲呆呆的轉過臉看向他,卻根本不知道自己應該開口說什麽。

“張哲,你和我說句話,隨便說點什麽都可以。你別嚇我。”他越沈默,譚熙澤越恐懼,張哲有過抑郁癥,他害怕會覆發。

“我沒聽清她最後一句話。”張哲慢慢開口,眼神卻還是沒有交點:“煙花的聲音太響了,我沒有聽到她跟我說話。”張哲轉過身子,自言自語一樣不停的重覆:“我沒有聽到她跟我說話,我不該帶她去看煙花。”

“我沒有聽到她跟我說話。”

“我沒有聽到她跟我說話。”

……

譚熙澤根本不知道現在該怎麽辦。張哲現在的狀況肯定已經不知道該通知大家了。但是陳晨遇襲現在生死未必,消息肯定會第一時間穿出去,等記者圍上來時候,張哲現在這個狀況也根本無暇應付;別說應付記者了,譚熙澤懷疑現在醫生跟他說話,他都未必能明白。

先通知張軒,聯系張哲的助理,現在他身邊需要人,可信的人越多越好。深藍集團需要照料,張哲現在也需要照料。

“去再叫幾個人過來,別讓外人,尤其是不要記者接近這裏。 不許任何陌生人和張哲接觸。”

正當譚熙澤打算打給張軒的時候,手術室的門打開了。醫生走過來疲憊的摘下口罩。

“手術還算成功。但是病人傷到了脊椎,能不能醒過來,還是未知數。家屬多和她說說話,對她蘇醒有幫助。”

醫生說完就走了,他們見過了太多的生死,早已經沒辦法事事哀傷了。譚熙澤怕張哲受不了,站在他旁邊隨時準備接住他。

病床被推了出來。張哲跟在後面走進了病房。

她好像睡著了一樣安靜的躺在那,只是臉色略蒼白。和平時也沒有什麽太大的區別的。只是一動不動,似乎胸腔都沒了起伏。

張哲想給她掖一下被角,可是擡起手才看到自己的手上和衣服一樣滿是幹涸的血漬,猙獰的像在講訴剛剛發生了。他走到洗手臺前想洗幹凈手。遇到水,凝固的鮮血重新鮮活了起來,順著瓷白色的洗手池慢慢流進下水道。那是她的血液。心越來越痛,但是他不知道該怎麽做能緩解。連看到血漬流失,都害怕的想哭出來。可是他的表情似乎都定格了,根本沒辦法切換。

張哲表現的太平靜了,這才是譚熙澤最擔心的。他對陳晨的感情到底有多深,作為外人都能感覺到,此時此刻張哲是哭喊還是吵鬧都合情合理,可是他卻什麽都沒有,只是安安靜靜的給她整理東西,好像她只是因為闌尾炎之類的小手術躺在那裏而已。

譚熙澤覺得一陣寒意從脊椎湧向了大腦。長者似乎變得虛幻了他平靜的好像和這個世界根本就不合,好像他根本不屬於這個世界。

“張哲,還有希望的,你,你不要做傻事。”

這句話似乎沒有刺激到他,或者說沒有讓他表現出什麽反應。 猶如投入大海的小石子,一片安靜。

就在譚熙澤以為張哲不會回答的時候,他開了口:“她會醒過來,她不會丟下我的。”張哲坐在床邊的椅子上,把她額頭的頭發整理好:“陳晨最疼我了,不會忍心丟下我一個人的。”

他把手放在她的臉上,在她的脖頸兒和下巴上輕輕撫摸。手裏的溫度表示她還在,沒有離開。沒有離開,就可以還有希望。

看著張哲的背影,譚熙澤不知道還能說什麽。張哲有朋友,但是沒有人真的接近了他的靈魂。除了陳晨。她能從張哲每一個人微小的動作裏感覺到他的情緒。假裝上揚的嘴角;敷衍的假笑;裝作不疲憊時候的眼神…所有人都覺得沒問題的表現,卻總是躲不過她的眼睛。她能輕易的看透張哲所有的偽裝,然後小心翼翼的愛著他。

張哲已經把自己全部交給了她,不曾保留過一絲一毫。她如果倒下了,張哲該怎麽辦?

譚熙澤轉過身走了出去,他要找到兇手。敢在譚熙澤頭上動土,就該付出點代價張哲已經完全忽略了這個世界,眼裏只剩下了陳晨,本以為自己會一輩子踽踽獨行,卻在她出現之後這麽簡單的就愛上了她。這就是張哲的家,是張哲覺得那棟房子唯一可以稱為是‘家’的所有原因。

而現在,這個原因安靜的躺在那,對張哲的眼淚避而不見。

她從來不會這樣,她就是這世界上最心疼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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