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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六章:勸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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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腦子裏裝的到底都是什麽?”張哲露出苦笑看著她。明明改低落的時候她為什麽還能想到稀奇古怪的東西。

無視了張哲的問話,陳晨冷靜下來開始認真回答問題。

“我知道你為什麽這麽說,但是張哲,我真的很不喜歡你每次都在無法肯定我會留下的時候推開我。我沒想過離開你,也不喜歡你質疑我。”

她低著頭看著手裏咬了一半的蘋果在空氣裏慢慢變成茶色。陳晨並不覺得自己能解決現在的問題,但是她知道自己不想失去什麽。張哲已經太習慣自己一個人了。每次自己需要在他和其他事情之間做選擇的時候,他都沒有自信陳晨會選擇他,每次都嘗試第一時間先放棄。他害怕,所以喜歡先一步表現的毫不在意來自我安慰。

張哲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可能自卑兩個字根植在心裏,也或者是還在本能保護自己,一旦她可能離開,張哲就開始嘗試自己推開她,以免真的出現這種局面的時候自己毫無準備。

陳晨也一樣,只是不同的是張哲讓她越來越勇敢;她卻讓張哲越來越恐懼。

“對不起。”那麽多想解釋的話,張哲卻只說得出這三個字。

她沒在說話,眼神直直的盯著他,張哲低下頭緊張的挫手,像個手足無措的孩子。

心裏的天平開始偏向張哲,陳晨開始思考自己是不是從來沒給過張哲安全感。

綠園集團裏的徐安然開始第N次撥打深藍的兩位投資人的電話,卻還是處於無人接聽的電話,其中一位甚至已經關機了。抓住一切機會是徐安然的本能,他伸手按了一下桌上的鈴,門打開之後助理走了進來。

“去聯系一下媒體,就說我們要召開發布會。準備好深藍集團股份轉讓的全部手續。”

徐安然沒有證據是張哲做的,但是除了張哲和張軒沒有其他人還會有嫌疑。最後一步需要他們的簽字,不然完全可以做的神不知鬼不覺。既然被知道了,在新聞上加把油繼續把深藍推到風口浪尖,等張哲徹底名譽全無之後,深藍集團想變成自己的就很容易了。與其說是在羅楊帆合作,徐安然的收益卻會超乎想象,這才是他合作的理由。

發布會上的徐安然帶著所有的手續一一展示。看起來合情合理,只需要滿四十八小時後,他就可以聯系警方立案。媒體上全是負面新聞,再接受警方調查,張哲這次想不倒都難了。

安娜這次似乎沒什麽用處,在確鑿的證據面前,輿論似乎並沒有用了。

本來不想來公司的張哲在看到新聞之後還是疲憊的撐著身子出現了。記者把大門圍得水洩不通,他煩躁的在保安的幫助下擠進去,張軒正急得抓耳撓腮在屋裏等他,看到他仿佛看到了自己的救世主。

“哥,現在怎麽辦?我們讓投資人出面收回轉讓的意願可行麽?”

“我不確定合約上有什麽。如果他們露面之後直接說出我做了什麽,我們會死得更慘。他們兩個家人現在都不在國內了,根本控制不住。”

“那現在怎麽辦?”

張哲沈默著盯著屏幕裏徐安然的臉,如果防守不行,那就改成攻擊。

“我們收購綠園怎麽樣?”

張哲的話像平靜的海面突然出現的龍卷風。張軒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你說什麽???”

“我說收購綠園,怎麽樣。”張哲用了陳述的語氣來表示自己的決心。張軒卻覺得他瘋了。

“哥,我雖然一直站在你這邊,但是這次太扯了。”

張哲沒有說話,卻在心裏越來越肯定自己的想法。如果防守不行,那麽主動出擊是唯一的路。深藍集團雖然不如綠園集團強大,但是玉石俱焚的資本還是有的。只是收購的事情他不懂,是該找個投行,還是改找個會計事務所都分不清楚。

人不能在晚上做決定,陳晨深知這個定律。所以她昨晚只是天平傾斜到了張哲這邊,但是卻並沒有做什麽承諾。一大早她還是準時去上了班,自己原本操盤的基金已經有了新人接手,貨幣基金不用她來操盤,這意味著她現在是個徹頭徹尾的閑人了,看到他們三個出現,同事們不約而同開始竊竊私語。陳晨是習慣這種感覺的,並沒有過多理會直接朝自己辦公室走過去。可是眼前的一切卻讓她站住了腳步。

她辦公室的門打開著,來來往往的兩個人在一箱一箱往外搬東西,整整齊齊碼在了門旁,陳晨皺著眉頭走過去想看看發生了什麽事情,她的東西已經清空了,只剩下孤零零的相框還擺在桌子上。一個高大的男人穿著工裝正要把它扔進自己懷裏抱著的小箱子裏。陳晨快步走過去搶了下來。

“Chan?”

有人喊她,陳晨轉過頭,Frank站在門口,臉上掛著笑容。

“Frank~好久不見了”陳晨開心的張開雙臂迎過去擁抱了他一下,自從離開紅杉基金,這還是第一次見到他,“你怎麽在這?從紅杉基金調離了?這是升職了吧!”

Frank自嘲的笑了起來:“勉強算是吧。好久沒見你了,還挺懷念你在紅杉基金的時候。自從你走之後,紅杉基金有點死氣沈沈的。”

“你還是愛開玩笑。”陳晨輕輕推了他一下,宛如多年不見的好友,仿佛忘了當初Frank算計她的事情。剛準備請他坐下,空無一物的辦公室讓陳晨意識到自己不在是這層樓裏最高領導之一了,這間辦公室現在也已經不屬於她了,她似乎沒什麽權利請他在這坐下。

看出了陳晨的窘迫,Frank熱情的拉著她:“我們去會客室坐,那還有吃的喝的,辦公室裏什麽都沒有。”

陳晨露出個感激的笑臉,跟著他走進了會客室。

“自從你離開紅杉基金之後再也沒見過你,再見面你都結婚了,真是快。婚姻生活怎麽樣?過得還開心麽?”Frank像個鄰家的哥哥,開始詢問陳晨最近的狀況。他偶爾擡起手在臉上拂過,似乎想趕走不存在的蚊子,或者掃掉臉上根本沒有的灰塵。

他在緊張。

眼角的魚尾紋並沒有跟隨他的笑容加深多少,只有嘴角在微微翹起維持著這個虛偽的笑容…

“Frank,我們也算舊相識了, 我只希望你別像別人一樣拐著彎講話希望我自己體會。” 會客室裏只有他們兩個人,看懂了他的硬撐的笑容,陳晨先一步收起了笑臉,開門見山提出了問題。

Frank稍稍吃驚,但是想到陳晨在紅杉基金的時候面對他的責問就是直接開口,這麽看現在的做法似乎也不足為奇了。

他收起笑臉,表情稍稍凝重。

“是有人找你跟我談要我辭職的事情吧?”

他不說話,陳晨開始自行引導。

Frank露出無奈的笑,不同的是這次是發自內心的。

“你還是這麽直接。”

沈默。陳晨連配合的笑容都沒有給他,Frank轉了下臉收起笑容掩飾自己的尷尬。

“和你想的不一樣的地方是,高層其實不希望你辭職。但是投資人不太能接受張哲最近的新聞。綠園集團的新聞你看了吧?”

陳晨當然看了,徐安然站在媒體面前宣稱兩位投資人因為張哲經營無能,準備將手裏的股份占比轉讓給他,卻在手續全部操作完畢只需最後去公證的時候兩個人一起失連了。他在等超過四十八小時之後報警來尋找,也並沒有掩飾他覺得這件事和張哲有關系。

“現在徐安然都能影響到定律基金做決定了?”陳晨露出個諷刺的微笑。這個理由她實在是無能接受。

“當然不是。但是綠園集團的老總公開宣稱的事情,一定是有了把握,不會憑空給張哲潑臟水,他和前段時間的王茜不是一個檔次。我的意思是張哲真的翻身無望了。這些年被徐安然盯上的企業沒有逃掉他收購的。”

又是一半的話,陳晨煩躁的皺著眉頭,向後仰著身體,似乎想和他拉開距離。

陳晨不接話就是在逼他繼續說,Frank看著陳晨冷冽的目光硬著頭皮繼續勸解。

“陳晨,識時務者為俊傑。深藍集團回天乏術了,你還有希望。其實不必需要你和張哲真的斷了關系,做好表面功夫也可以。高層並不希望失去你,你的操盤能力從紅杉基金開始就一路領先;而且,你幫助地下幫派洗錢的事情,高層雖然知道,你卻置身事外根本查不到什麽參與的證據。你的能力根本就不需要質疑……”

“那憑什麽辭退我?”Frank讚賞的越多,陳晨越想冷笑。

“陳晨,高層真的不想辭退你,但是你不能帶著負面新聞操盤……”

“是我們的大投資人羅楊帆公子說我不能帶著負面新聞進行操盤的吧?”

陳晨失去了耐心,開始戳穿他的表演。

Frank能理解她對羅楊帆的意見,換成是他,現在估計也想把他鞭屍三月挫骨揚灰才過癮。

“陳晨,我理解你對他的恨意。但是只有你一步一步往上爬才能跟他抗衡,倔強和反感對你都毫無幫助。你離開了定律基金,以後還能有幾次報仇的機會。難道你打算靠幫派暗殺來解決問題麽?就不想光明正大的贏了他?”

Frank的語氣嚴肅又有說服力,陳晨承認自己開始動搖了。她沈默的盯著Frank,希望能得到更多信息。

陳晨是個理性派的實幹家,太過於著急的逼迫只會讓她反感。Frank打算後退一步,讓她自己來考慮。

“不要著急說出答案,高層會等你。今天放假給你,你慢慢考慮。”他甚至沒在考慮時間裏加上期限,陳晨安靜的盯著他離開。

手裏還握著張哲的照片,他趴在家裏陽臺的桌子上,下巴枕著胳膊笑的溫柔又安靜,眼裏帶著剛睡醒的慵懶,金色的光在他身邊渡上了毛茸茸的金邊,像只對著陽光傻笑的金毛犬,暖的心裏都開出了小花。

這麽溫柔的張哲,時時刻刻都在擔心自己會離開。總是嘴硬問她是不是離開自己會好一點,卻在提出的時候總帶著絕望和恐懼。

可是也真的很想自己來解決掉羅楊帆,如果失去了這次機會,下一次什麽時候會來?陳晨不是小孩子,她太明白機會有多來之不易了。

她現在站在天平中間,卻只想從上面跳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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