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六章: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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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夢裏,兩只大手緊緊的禁錮住了她的胳膊把她向後拖去,陳晨緊張的回過頭,身後的牢房門大開著,像恐怖片裏怪物的那張血盆大口,下一秒就會把她吃下去。張哲站的遠遠的,想尊雕塑一樣一動不動,連一點目光都沒有分給她,更別提會過來救她了。是因為自己不打算跟他回去麽?陳晨徒勞的掙紮,想掙脫開扣住自己的手,可是越掙紮,拖拽的力氣就越大,她漸漸站不穩身子,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被拖了進去。

“我…我不要…我要回家…回家…張哲…張哲,別丟下我…救救我…救救我…”陳晨皺著眉頭,雙目緊閉,身子因為恐懼輕輕顫抖。

張哲突然驚醒,緊張快速喘了幾口氣。懷裏的陳晨皺著眉頭雙目緊閉,身子因為恐懼輕輕顫抖,小聲喊著他的名字。張哲不敢太用力,生怕會嚇到她,只好焦急的摸著她的頭發小哄著她。

“我在呢,我在這呢,我們回家了,你醒醒,睜開眼睛看看我。”

聽到聲音,陳晨終於睜開了眼睛,驚慌的撐起身子四處環顧。周圍的一切都是熟悉的,稍稍緩解了緊張,她才低頭看向張哲。他正擔心的盯著自己,似乎有點不知所措。

陳晨很少會睡的這麽不踏實,一個接一個的噩夢。一會是羅楊帆沖著自己笑,下一秒就變成了怪物要吞掉自己;一會夢見回了家,可是張哲消失了,仔細看之後才發現自己又回了牢房;一會夢見自己 真的要服十八年的刑,張哲覺得沒希望了,一個人離開把她丟在了這裏。

張哲輕聲喊著她的名字,皺著眉頭看起來很緊張。

回家了,已經回家了。張哲在的地方就是家裏了。

“做噩夢了?”張哲捋了一下她被汗水打濕的頭發,小聲安慰她:“我在呢,已經回家了,別怕。”

她往前湊了湊,似乎想湊近一點。而就當張哲以為她想靠近一點的時候,陳晨卻停住了,然後轉過身背對著他,縮著身子閉上了眼睛。張哲的胳膊還舉在半空中等她自己挪個舒服的位置好放下,可是看著兩個人中間被她隔出來的一點距離,竟然不知道該不該現在放下了。

“你為什麽背對著我?”他疑惑的問。

陳晨又朝床邊蹭了一下離他更遠了:“生氣了,不想和你說話。”

張哲有點摸不到頭腦,明明什麽都沒做,為什麽她突然不開心了。

“為什麽和我生氣?”

“……”她用背影和沈默回答了他的問題。

“生氣了也轉過來罵我,不要背對著我。”說著他跟著往前挪了下身子,伸出手想把她拉過來。剛碰到她的肩膀,陳晨卻整個人掉了個方向橫在床上雙腳放在他的身上,蜷著雙腿開始用力。張哲呆了一會,看她扶著床頭借力,不餘餘力的想伸直雙腿,才明白她是想把自己從床上踢下去。可是借力點不舒服,她力氣又小,張哲只是往後蹭了一點,就再也不動了。

看明白她想做什麽,張哲沒動也沒說話,饒有興致的盯著她往下蹭了一下重新開始發力,似乎不把他踢下去不準備罷休。可是越往下越沒有借力點,她用力伸直的雙腿最後只把自己的上半身一次一次推向床邊,然後縮下來再試一次,周而覆始。張哲穩穩的躺在原地看著她,局面從她打算把張哲踢下床,變成了自己躺在床上做‘蹲起運動’。

重覆了一會之後,她終於明白了自己根本完成不了願望,氣惱的皺起眉頭重新躺好,靠著床邊遠遠的背對著張哲。

她洩了氣,張哲頓時來了興致。不顧她的冷眼相對湊了上去,從背後緊緊的摟住她。

“幹嘛,剛剛明明還在洗手間門口等我洗好澡,這麽快就嫌棄我了?想把我踢下去?”張哲話裏帶著笑意,小聲的開始調戲她。

“我生氣呢,哄不好那種,你註意一下現在的氣氛。”她嚴肅的給張哲講解現在的狀況不應該開玩笑,板著小臉看起來很做作。

“那要怎麽能消氣?”他雙臂伸直撐著身子蓋在了她身上,似乎真的準備開始幫她消氣了。

“走開走開,不要看你。”陳晨想把張哲推開,可是胳膊的力氣還不如她的雙腿,張哲一臉調笑的看著她徒勞的推了自己幾次,無果之後,只好翻過身子趴在床上,把臉埋在枕頭裏不看他。

“你轉過來,不許背對我。”看她似乎鐵了心不要看自己,張哲開始自己下手準備把她翻過來,她把雙臂壓在身子下面,縮著身子擋住張哲的手。

“你是不是不要轉過來了?”他停下動作嚴肅的問,似乎在等她做什麽人生重大決定。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一遍強調不了,她用重覆和大聲來表達自己的鑒定立場。

張哲輕輕笑了一下,小聲勸慰:“乖一點,別鬧了”

張哲溫柔的像寒冷的冬天軟軟的貼在身上的小貓,柔軟的皮毛磨蹭著身體,讓人根本就抗拒不掉它的愛撫。濕熱的氣流在耳邊輕輕磨蹭,一點點讓她的身子軟成了一灘水。本來剛剛準備和張哲‘冷戰’的決心開始動搖,她翻身躺在他懷裏望著天花板,一只手在他的下巴上胡亂摸著。張哲側著身子認真的盯著她看。

“我不會放過羅楊帆的。”陳晨低聲說了一句,語氣完全沒了剛剛歡愛的嬌嗔,生冷的像冰箱裏剛剛取出來的冷水。冰涼的感覺刺的人一激靈。

張哲的表情還是沒變,一只手仍然抱著她,另一只手捋著她的發絲在手裏把玩。

“你要一個人留在這,對不對?”張哲的語氣有點平淡,絲毫不像白天時候緊張逼問她時候的態度了。

陳晨稍稍一楞,眼神閃了一下,並沒有回答。

看到她沈默,張哲嘆了口氣,似乎有點無奈。

“我就知道,你膽子其實大的狠,這麽大的事情,換做別人明明已經嚇得一天都不想呆了,你還在猶豫要不要和我回家。”

她有點緊張,生怕張哲像白天一樣開始發火。

“我其實不是不想回家…”她有點底氣不足,小心翼翼的觀察著張哲的臉色,“就是覺得已經走到這步了,不知道要不要因為這點挫折就放棄掉…也有點可惜…”

“這點挫折?”張哲枕在她脖子下面的胳膊抽出了,撐著上身低下頭看她,“這麽大的事,叫這點挫折?”

“……因為這麽大的挫折就放棄……”她盯著張哲的眼睛,小心翼翼的改口。

張哲無奈的收起胳膊躺在了她旁邊,跟著她一起看向天花板。

“我不是想逼你做個選擇,只是害怕自己讓你太自由,你真的會被人傷害到。我一想到你一個人在裏面,只能看到手掌那麽大的天空,生病了,難受了,我都沒辦法照顧你時候,心就疼的不會呼吸了一樣。我在外面都嚇成了這樣,你一個人在那種地方,該怎麽熬下去。”

張哲有點想哭,眼淚在眼角裏打著轉。終於得到的家人卻只能看見她被陷害深處了牢籠裏自己卻無能為力,那種感覺讓他覺得自己像漂浮在大海上的獨木舟,只有手裏的一個槳,面對無垠的大海,似乎只有等死才是唯一的路。

陳晨側過身子摟住了他,她沒說,不代表沒有隱憂。

“羅楊帆不會放過我的,都怪我當初就不該對他以禮相待。”這是陳晨最後悔的事情,明明第一次羅楊帆當著張哲的面邀請自己、被張哲擋住之後就再也不用有什麽聯系,那樣才是最安全的。

張哲覺得愧疚。她回應羅楊帆也是因為那段時間在鬧矛盾,如果自己沒那麽敏感不聽她說話,也不會鬧成那個樣子。如果自己當時知道,肯定會阻止她和羅楊帆有接觸。張哲有點難過,又不知道說什麽更有意義,只好轉過身把她抱進懷裏,似乎這樣能得到一點安慰。

“我不想讓你留在這。”張哲仰起頭用下巴輕輕的按著她的頭頂,委屈的像個剛丟了玩具的小孩子。

有期限的等待可以在時間的長河裏一個人慢慢倒計時,看時間越來越短,離夢想越來越近,會有種得勝的喜悅。而沒有歸期的等待好像在漆黑一片的世界裏獨自前行一樣,沒有支撐點的心空落落的守著一個人回來,沒有日期,就好像等不回來她一樣。

張哲安靜等待,可是心裏空的難受,失去了血液的心臟,稍稍一晃就能聽到回響。

陳晨明白他的感覺,沒有盡頭的等待和追求都很可怕。他的心臟跳動的很有力,可是似乎突然摻進了一點緊張,她有點心疼。

“最多一年好不好?我答應你,最多一年我就回去。”

陳晨起時並不知道自己要多長時間,可是張哲需要一個時間來支撐他。

他有點驚訝,似乎根本沒想到陳晨會主動給他一個期限,不敢相信的盯著她的臉。

“不信啊?”陳晨挑了下眉毛,笑著問。

“信,信的,當然相信。你說什麽我都相信。”

張哲開心的把她摟在懷裏,仰起的臉上全是幸福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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