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停在警局門口，張哲沒有說話，只是冷冷的盯著他。張哲已經告訴他讓他的家人去警局尋求庇護防止羅楊帆下手了，會計師當然明白，張哲能在證人保護計劃的掩護下找到他第一次，那麽也能找到他第二次。下一次估計自己就沒有機會了。

比起羅楊帆，眼前暴躁又沒有底線的張哲更恐怖，似乎還有點變態，他還記著手腕被細鐵絲牢牢勒住的感覺，抽緊的鐵絲阻斷了血液循環，清晰的感覺到麻木一點點侵襲左手，不用等到左手自己死掉，似乎下一秒就會被纖細的鐵絲截肢。

況且張哲也給了他好處，現在選擇張哲的陣營才是最好的。他點點頭表示自己明白，把張哲給他的竊聽器放進口袋，下車走進了警察局。

終於聽到他在另一頭開始給警察覆述證據，張哲靠在椅子上長舒了一口氣。套在籠子裏終於解脫的快感讓他有點虛脫。快結束了吧？應該快見到她了。

出現了新的證據，警察局開始調查所有的證據鏈。一環一環解開，一環一環廢棄，兩名律師開始強硬的針對警察局的‘失策’，一旦張哲打算上綱上線起訴警局，問題只會更嚴重。為了不惹怒他上訴，他們打算息事寧人第一時間放棄了‘洗錢’問題專心調查所謂的內幕交易。

剛剛從陳晨那裏吃了虧，幾天了，羅楊帆還是順不過氣，每天坐在辦公室裏應對媒體，等待消息，閑下來就是在心裏責怪陳晨不肯‘讓著他’。

如果能證實陳晨洗錢的罪名，那麽張哲在媒體的訴苦就都會變成詆毀，一個不知悔改的人是沒有信譽的。

他的心思都放在下一局上，卻沒想到已經和張哲走在了岔路上，而且張哲，已經走出去很遠了。

“羅總！”助理驚慌失措，門都沒有敲就從外面跑了進來。

“幹什麽，慌慌張張的！”助理失態的表現讓羅楊帆很反感。

助理卻自動忽略了他的責備：“我們找的那個會計師，Pierce Norman，他去警局自首了！”

“什麽？！”羅楊帆焦急的站起身開始在辦公室來回踱步。明明錢也收了，也滿足了他的要求讓他加入證人保護計劃通過警方被藏起來，為什麽他會突然自首。更何況他的家人還在自己手裏。

家人，對的，他的家人。

“他家人呢？先找到他家人控制起來！他如果敢供出我，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他攥緊拳頭，眼裏閃過惡毒的光。

“我聯系過了，他全家現在都在警局。”助理面露難色盯著他，接到消息之後他第一時間就確認了他家人的所在，接到的反饋卻成了他們在警察局。

羅楊帆臉色也變得難堪，手裏的牌都被張哲給化解了，沒料想到張哲竟然直接讓找到了Norman，不知道他用了什麽手段，他竟然真的投誠了張哲，要知道他說出來之後，不管是否供出羅楊帆，Norman自己都要面臨監禁了。

羅楊帆站在桌前，大腦快速旋轉試圖回憶起張哲身邊能下手的線索，從現在開始往前倒敘。

“我讓你調查張哲的背景，收養他的家庭都搞清楚了麽？”

“調查清楚了。不過他和養父母斷絕了關系。”

“細節是怎麽回事，都知道了？”

助理跨前一步，壓低聲音開始給羅楊帆講述。幾分鐘後，羅楊帆沈思錄幾秒，有了下一步主意。

“就拿王茜做文章，派人去溝通，該怎麽寫這個故事，你心裏有數吧？”

“有數。”

答應著，助理轉身走了出去。

陳晨案子主要作證的會計師自首的消息很快就入了媒體的耳朵。在張哲的苦情戲之後，又出現了證人，現在整個故事徹底的開始反轉，一旦證據被證實，陳晨不但可以無罪釋放，還可以起訴他們，訴求高昂的賠償費用。整個劇情從金融危機導火線的罪魁禍首，變成了司法和資本家如何踐踏人權把實幹家送進了監獄的故事。才不到兩個月，整個劇情仿佛爛俗的狗血劇整個翻了盤。

張哲早就贏得了大眾的同情心，現在陳晨也成功收割了另一半。本來在質疑張哲編故事的人，一瞬間倒戈到了張哲這邊。Sprint的股價一跌再跌，在這樣下去，強行退市真的只是時間問題了。

楊慧並不傻，第一時間看到了時機，這次她沒有帶著自己的高傲打個電話，而是主動上門了。張哲已經給她看到了自己的實力，也足夠贏得她的尊敬了。

看到陌生的車輛停在門口，劉暢第一時間擠了出去。他像只鬥雞，隨時隨地準備罵人。

可是楊慧從車上款款走了下來，姣好的面容和凹凸有致的身材讓劉暢直了眼睛。

“你好，你是張總的助理麽？我找張總。”

“不是，我是他弟弟。”劉暢破天荒的平靜，小聲回答。

周子昂從他身後冒了出來。

“你好，我是張總的助理，請問您是哪位？”

“就說我是楊慧，打擾一下張總，看他有沒有時間。”破天荒的沒有強調自己的英文名。

“帶楊小姐進來吧。”聽到聲音，張哲在後面朗聲回到。

繞過傻掉的劉暢，楊慧走了進去。張哲從桌子邊站起身走了過來。

“張總最近動靜鬧的很大。”楊慧的語氣有點捉摸不透，不知道是恭維或是什麽。

“拖楊小姐的福，還算順利。謝謝一審的時候你給我提供的證據。”

聽他提到這個，楊慧有點不好意思，畢竟提供的證據一點用處都沒有，陳晨還是被判了刑。

“也沒幫上忙，張總不介意就好了。”

“一審時候情況本身就對我們很不利，你能站在我們這邊我就很感激了。”

張哲的話半真半假，真話在於的確感激她幫忙；假話在於他明白楊慧是想坐收漁翁之利。

“楊小姐今天來，是有事麽？”

張哲謙和的態度和主動問起都讓楊慧稍稍尷尬。

“我來是想和張總繼續合作的。你要陳晨，我想要Sprint通訊，我覺得我們可以繼續互相幫助。”

張哲瞳孔稍稍一縮，現在局勢已經明朗，陳晨出來已經是既定的事實了。她現在來提合作，又算哪門子合作。張哲沒有說話，安靜的盯著她。

張哲動也沒動，楊慧更覺得如坐針氈了。剛開始的時候張哲求助她並沒有過多參與，生怕引火燒身脫不掉幹系；現在張哲已經成功了才來說合作，也說不過去。不過好壞也是資本世家出來的千金小姐，面色沒有絲毫慌亂，她伸出手捋了下頭發，露出個溫柔的笑臉。

“我知道張太太出來只是時間問題，況且一審的時候我的確也沒有盡力。我今天來談合作，是希望張總和張太太站在我這邊，而且我希望張太太可以幫我收購Sprint。我的家族資源都在哥哥姐姐手裏，真正屬於我的勢力很少，張總的魄力已經很明顯了，夫人在資本市場上的實力也早就被認可了，如果你們肯一起站在我這邊，我才有實力和我的兄弟姐妹抗衡。”張哲的臉色還是沒有變化，楊慧趕緊補充了一下：“當然，我肯定也少不了二位的好處。”

張哲終於露出個笑容，似乎有點嘲笑，也似乎有點無奈。看得楊慧心裏暗罵。

“楊小姐高估我了，我就是個想救妻子出獄的普通男人，陳晨也就是個工作能力強一點的小姑娘。資本世家這種爭權鬥爭，我們還是沒本事參與的。”

張哲幾句話就把事情推掉了，擺明了不想參與他們那些爛攤子。這些老牌世家爭權糾纏的劇情可以寫成磚頭厚的爛書了，他自己不想參與，也並不希望陳晨參與。

聽到他拒絕，楊慧稍稍有點失望，不過並沒有放棄。

“你不想搞垮羅家麽？畢竟是羅楊帆把你太太送進監獄的。”

張哲表情淡然，慢聲開口

“我沒什麽想法，是要搞垮羅家，還是想放過他們我都不太在意。我自始至終的目的都只是救陳晨出來。我們等她出來再說吧，我聽她的。”

楊慧的表情好像吃了老鼠一樣，覆雜的根本沒法形容。張哲用這個借口來搪塞有點太敷衍了，這麽大的事，什麽叫‘聽她的’。

“這種事，需要張太太做決定麽？張先生的陣營，你太太一定會跟隨的吧。”

“我家不一樣，都是她做主，不想做主的時候才會聽我的。她喜歡什麽事都親歷親為，羅楊帆害的是她，我更得聽她的。私自做決定她會不開心的。”張哲的表情理所當然，似乎根本沒覺得這有什麽不對，就好像這個家裏一直都是這麽過的。 楊慧不知道該能說什麽了。

“那我等張太太出來再來商討？”

張哲理所當然的點點頭：“這樣正好。”

楊慧徹底絕望了。她無法判定張哲只是找了個借口推辭掉，還是家裏真的一直都這樣，無計可施的她只好站起身表示了一下遺憾離開了。不過張哲說的的確也是實話，明明就是一直都是陳晨來做主，她懶散不想管的時候，張哲才會管。

“現在我們占了上風，定律基金也聯系周子昂問能不能幫忙，楊慧現在也來了。剛開始為難的時候一個來幫忙的都沒有。”劉暢破天荒在楊慧走了之後才嘟囔出不滿，張哲疑惑的回過頭看他。

“富在深山有遠親，知道麽？況且，你剛剛說的那些話你應該楊慧在的時候說的，現在來說，不像你的性格。”

聽到張哲的話，周子昂也跟著轉過了頭盯著劉暢。

他頓時漲紅了臉

“楊慧可真好看”說著他目光躲閃的轉過頭：“哥，她有沒有男朋友？我如果追她，你覺得有多大可能？”

張哲笑了一下，不知道該怎麽接話，幹脆裝作什麽都沒聽到，轉身回了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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