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布會的現場，記者們已經準備好了。張哲率先走了進去坐在了並排的主位上。

本來通知的時候說要宣布商業問題。可是來了一群八卦記者，看見張哲走進了頓時開始吵鬧、不停圍繞張哲受傷發問，試圖順便挖點陳晨的消息。

好不容易維持好秩序，順利走到提問時間，周子昂剛打算把提前溝通好的媒體記者叫起來，一個姑娘突然在人群裏站了出來。

“你好張先生，請問你對陳晨搞垮兩個公司的問題怎麽看？”

“不好意思，我們此次發布會是關於深藍最近旗下商場的超市問題的。”周子昂禮貌了打斷了。

“張先生不回覆是因為心虛麽？畢竟大眾對這次的時間一邊倒的無法接受。“女記者咄咄逼人。

周子昂剛要說話，張哲示意了一下，靠向話筒開口：“今天的主要問題是關於深藍集團。關於我女朋友陳晨那方便深藍集團不予任何評價。我個人對她沒有任何不滿意的地方。”說完，張哲靠在椅子上，不打算繼續說話，眼神不滿又冷漠的盯著女記者。

“張軒先生怎麽看？“女記者無視了周子昂已將選擇了下一個提問者的事實，大聲發問。

“這位女士，請遵守我們的提問原則好麽？“周子昂試圖把話題拐到深藍的身上。

“張軒先生怎麽看？“女記者似乎比張軒還喜歡咄咄逼人，毫無放棄的心態。

“我同意張哲的看法。“張軒終於開口說了一句。趁女記者低頭記錄，周子昂趕緊叫下一個發問者，下一個小夥子也很沖，完全無視了女記者大聲的繼續發問想蓋過自己聲音的氣勢，一個人大聲吼出了關於深藍經營問題。終於回歸正題，周子昂舒了一口氣。

完成今天就沒有懸念了。售假和售賣過期食品，都要接受高昂處罰，幾乎每間超市都出現了問題，深藍又第一時間劃分清關系，發布會上說的難聽至極，話裏透漏著超市就是一個租客，和我們一點關系都沒有的意思。

超市負責人才知道張哲真的不是說著玩。 押金已經被他們說是‘賠償’給力顧客們；現在深藍連援手都不伸；事情越鬧越大，網上又開始陸續探討超市服務態度不好的問題。負責人現在根本已經想不出辦法了。

解決完超市的問題，張哲又開始想著其他事情要做。下周公司的總結年會，他想給陳晨個驚喜。

說道驚喜，張哲相信沒有人比張轅更明白了。等到要找張轅的時候，他才發現張轅並沒有出現，按道理來說他也已經在準備畢業，現在應該課程不緊張，隨時可以出現了。不像張哲，似乎已經忘了自己還是個‘大齡學生’的事情，幾乎不去了，張哲估計自己快被開除了。發布會結束，他拉住張軒。

“小轅說學校這幾天有事，他要呆在學校，兩天沒回家了。你找他做什麽？”張軒看起來有點疑惑。

“不關你事。”張哲神秘的笑了一下，並不想告訴他：“下午沒什麽事了，我先走了。“手已經好了大半，張哲終於可以擺脫和張軒一起出行的日子，自己開車離開了。他有點迫不及待，所以不打算等小轅忙完，直接追到了學校。經常呆的畫室裏根本沒有小轅的身影，張哲敲了門想詢問一下：“打擾一下，張轅不在麽？“畫室裏的學生一起轉過頭，看著門口的不速之客，靠近門口的女生不耐煩的回過頭：“好多天沒來了，不在。“說完就轉過了頭。

張軒說他兩天沒回家，可是畫室卻說他根本沒來，張哲皺著眉頭，感覺那裏不對勁。回頭掃了一眼畫室，裏面的學生竊竊私語，偶爾偷看他一眼。張哲掏出手機，播了小轅的電話。

“哥，找我哦？“小轅的聲音聽起來沒什麽異常。

“你在哪裏？“張哲問了一句，並沒有告訴他自己在學校。

“我在畫室啊，這幾天學校有事，忙完就去。“他在撒謊，張哲又看了一眼畫室裏面：“我在你畫室門口，你出來吧。“沒想到張哲已經找上門了，小轅吞吞吐吐開始繼續撒謊：“我，我去衛生間了。我這幾天肚子不舒服，要很久出來，過幾天去找你。““你不跟我說你怎麽了，我現在就開門進去問你的同學了。“張哲覺得哪裏不對，他需要知道。小轅被他和張軒護在身邊這麽多年，單純的有點過了頭，張哲開始擔心他被騙。

“你別去！“聽到張哲要去問同學，他頓時開始緊張：“我在我自己公寓裏。“他聲音越來越小。

“你在幹什麽？為什麽不去上班，也沒有在學校？“張哲皺著眉頭追問了一句。

“你不要帶我哥哥來，我就跟你說。你帶他來，我就不說了。”小轅聲音越來越低，聽起來底氣不足。

張哲沒有過多等待，直接開車去了小轅的公寓裏。打開門的時候張轅耷拉著腦袋，頭發亂糟糟的像個鳥窩；T恤上還掛著油漬。張哲驚訝的盯著他，皺著眉頭走了進去。

客廳亂的像個小垃圾場，他撿起地上的泡面盒子，看了一眼站在墻角不吭聲的小轅。

“你怎麽了？為什麽一個人在這裏？還搞成這樣。”張哲掐著泡面盒，四處環顧示意了一下。

張轅眼圈紅紅的，眼睛裏布滿紅血絲，臟兮兮的T恤和頭發，看起來像個流浪回家的孩子。

“我姐姐呢？”他沒回答張哲的話，卻開口問了陳晨。

“她在家。你怎麽了？為什麽不跟我說，還不讓我告訴阿軒？”張哲鍥而不舍，繼續問了一次。

“我說完，你不罵我，我就說。”張轅低著頭，一副撒謊被抓包，怕挨打的樣子。

張哲答應之後， 他還是遲疑半天，才掏出了手機，打開瀏覽器遞給張哲。他疑惑的接在手裏。

‘張轅學長是個基佬的證據’

標題取得直白又有點讓人反感，張哲突然明白了為什麽。

學校論壇裏不知道誰發了帖子，下面貼著一張小轅和別人親吻的照片，對方的臉沒有漏出來，只看得到喉結和嘴巴，張轅的臉確很清晰，像素高的快看到毛孔了。下面跟帖並沒有像網上的姑娘們讚美LGBT群體那麽寬容，清一色的辱罵和唾棄，偶爾有幾個幫張轅說話的跟帖全都被圍攻。發帖的主人還在下面跟了很多小轅的事情，用詞不堪入目。最新發出來的帖子上貼著張哲站在畫室門口打電話的照片，下面解說是‘包養’張轅的其中一個男人。

張哲突然氣得笑了起來，本想罵幾句，考慮一下也算說的對，畢竟小轅是他和張軒一起養大的，也算‘包養’了。

“就因為這個？你不敢跟我說？”張哲舉著手機問了一句。

“我哥嘴上不說，其實還是接受不了我是個gay，我不敢跟他說的。“小轅唯唯諾諾的坐在沙發的一側，微微向前傾斜身體，似乎張哲責備他一句，他就會立刻沖出門跑掉。

“你知道是誰發的麽？這個和你接吻的人是誰？“張哲指著照片問了一句，照片上打了馬賽克的男人胳膊舉起來，照片很明顯是他拍的。

“就是他發的。“小轅開始哭泣，大顆大顆的眼裏掉在衣襟上：”我沒想到他是騙我的。“看來是被騙了。張哲又嘆了口氣，他和張軒的確保護欲過盛了，弄得現在小轅心事都壓在心裏，根本不敢說。

張哲盯著他看了一會：“你先去洗個澡。”張哲推了他一下，小轅聽話的走進浴室。

張哲整理了一下屋子，拿出手機想打給陳晨。她很關心小轅，不告訴她估計會生氣，可是她馬上又要走了，心情估計也不好。張軒應該知道，他是小轅的親哥哥。張哲發了短信給張軒，提醒他如果想發火，就不要來了，他不想看張軒責罵小轅。

陳晨的電話卻先一步打了進來。

“怎麽了？“張哲小聲的回應著電話。

“你在哪裏啊？發布會之後沒什麽事，你帶小轅過來好不好？我剛接到安娜給我快遞過來的好吃的。你帶小轅過來一起吃。“陳晨在另一頭開心的拆著安娜的快遞。

“我…“張哲一時語塞，遲疑該不該告訴她。正好小轅推門走出來，端著肩膀怯生生的盯著他，張哲輕輕拿開話筒：”是陳晨，你要她過來麽？“聽到張哲似乎和誰說話，陳晨停下來手裏的動作沒有動，安靜的等著他回答。

張哲耐心的等著小轅回答，知道他輕輕點點頭，他才繼續對著電話說話。

“我在小轅這裏，你介不介意過來看看？他不太開心，想看看你。“張哲並沒有說實情。

“我馬上過去，你讓小轅等我一會，我去換衣服。“沒等張哲說話，她就掛了電話，套了件衣服就跑了出去。

收拾幹凈的小轅看起來還好，只是情緒稍稍低落“小轅，跟你哥哥說一聲吧。“張哲小聲的勸他“我不要！你別告訴我哥哥！“他快速搖頭否定了張哲的提議。

“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麽，他是你親哥哥，你受了委屈他卻不知道，他也會不開心的。““我怕他責備我。“

“你也沒做錯，幹什麽要責備你，還有我在呢。不會的。“小轅不說話，低著頭靠在墻上不回答，悄悄抹著眼淚。張哲也沒說話，陪著他並不打算多說。或許陳晨會有辦法。他靠在沙發上，看小轅像個做錯事被懲罰的孩子，靠著墻哭泣。他卻突然想笑，三個大男人把日子過得亂七八糟，他從來沒想過有問題溝通出來解決掉會更好，每次都是忍忍就過去了。陳晨揉不下太多沙子，能解決的事情一定要解決，解決不掉的，才肯擇優忍下去。

正胡思亂想，陳晨打開門走了進來。小轅正靠在門附近，看見她走進了，偷偷抹淚的動作一下就變成了咧嘴大哭，走過去枕在她肩膀上大聲開始哭。

她站直身子托著他，輕輕拍著他的後背，轉過臉掛著詢問的表情。

張哲不知道該怎麽解釋，只好把小轅的手機遞給她。陳晨拿在手裏皺起了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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