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六章: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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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過澡,陳晨從簾子的縫隙裏探出頭朝外面看看,空無一人。她拉開簾子拽過來浴巾擦拭身體。 浴室裏沒有多餘的用品,東西都是單人份的。陳晨攥著浴巾突然想起來這是張哲的,緊張的胡亂擦了幾下,掛在架子上,並沒有自己每次潔癖發作的那種,想回去重新洗一次的沖動;而是在擔心張哲不喜歡別人用他的東西,她突然意識到這個問題,臉色開始微微發紅。慌亂的穿上張哲的襯衫走了出來,隨手拽了條毛巾擦拭頭發。

可是毛巾,明明也是張哲的。

襯衫套在她身上直接變成了半身裙,長度快到陳晨的膝蓋了。 張哲坐在沙發上,迎著陽光閉著眼睛,好像睡著了。 她慢慢靠過去,站在他旁邊,張哲沒動。睡著了的他很安靜,大眼睛閉的緊緊的,長長的睫毛不時煽動一下。陳晨安靜的看著張哲,彎下腰,輕輕的吻在了他的臉上,直起腰走到陽臺上。

陽光很好。陳晨渾身沒力氣,可是不想坐下,把毛巾蓋在頭上,就這麽趴在欄桿上開始發呆。 張哲的確很溫柔,她很喜歡;可是也有點小心翼翼。她又開始胡思亂想。

醒過來的時候正好看見陳晨趴在欄桿上,時不時身體前傾,似乎在嘗試讓欄桿卡在自己肚子上。陽光灑在她身上,明明病的難受,她看起來也還是很有活力。不同於野蠻暴躁的小姑娘,她似乎在嘗試讓自己理性,克制脾氣,但是心裏穿透出來的陽光擋不住,就像現在這樣,她站在陽臺上,好像在發光。

張哲慢慢靠過去,從背後抱住她,伸出一只手幫她擦頭發,陳晨回過頭看著張哲溫柔的笑了起來。下一秒,她突然一楞,低下頭看了一眼,渾身都有力氣了一樣飛快向衛生間跑去。張哲清晰的看見一道血跡順著她的腿留了下來,整個腦子都卡住了。溫馨的場面一下就變成了玻璃碎片。

清醒過來的張哲追到衛生間門口開始敲門:“你怎麽了?!” 陳晨在裏面大吼:“你走開啦” 張哲敲門的節奏越來越快:“哪裏不舒服?” 衛生間裏陳晨坐在馬桶上,尷尬的聽著張哲的聲音:“我生理期提前到了,你不要問了!” 張哲敲門的手突然停下了,尷尬的站在門外:“那,那怎麽辦。” 陳晨收拾幹凈站起身。洗了下手,把門打開一個縫隙:“你去給我買衛生巾,你會不會買?” “你給我名字,我可以一個一個找。” 陳晨想了想,然後拿起洗漱臺上的便簽,寫了一行字交給張哲:“你,你快點回來。” 陳晨尷尬的不肯打開門,張哲接過便簽囑咐陳晨安心等,轉身朝外小跑。

張哲家離超市不遠,找到衛生間品區之後他有點不知所措。張哲從來不知道衛生用品還可以有這麽多種,整整三排架子讓張哲有點失神。便簽上寫的每個字張哲都認識,連在一起之後,張哲根本不知道這是什麽。 衛生用品區只有一個姑娘在挑選,張哲在心裏思量,貿然找一個姑娘詢問這些,會不會不太好。可是諾大的超市竟然看不見穿工作服的導購,張哲硬著頭皮,尷尬的靠過去,給自己打氣:“你好,能不能麻煩你幫我看一下,這個是什麽?” 姑娘倒是沒介意,接過紙條,看了張哲一眼:“給你女朋友買?好貼心。”邊說邊從架子一端拿下一個袋子:“你最好多拿幾個,這個裏面只有兩個,不太夠用”。 張哲看了一遍,每個字都對上了,感激的道謝,聽了她的指示,把架子上的都拿了下來。

陳晨躲在衛生間裏腦補自己悲慘的未來;從來沒遇見這麽尷尬的時候。本來洗完澡之後沒有幹凈的內衣,覺得自己小心點不會走光,結果到因為自己的隨意來了這麽一出戲。每次都不計算日子,這次中了不計算日子的招。陳晨突然開始描繪張哲說分手的畫面,腦子裏已經寫出了一整部苦情劇,就當劇情要把自己虐哭的時候,張哲回來了。衛生間門打開一個小縫隙,他伸手放了一個小袋子,然後關上了門。陳晨站起身拿了過來。

等陳晨扭扭捏捏走出來之後,張哲正站在廚房準備吃的。從半夜折騰到現在 ,已經十點了,兩個人一口東西都沒吃。陳晨拽著襯衫下擺,微微彎腰朝張哲慢慢靠過去,尷尬的不知所措。

站在竈臺前的張哲看見陳晨之後開始開始憋著笑。張哲一笑,陳晨更尷尬了,嘟嘟囔囔說道:“你笑什麽嘛……” 陳晨說完之後,張哲再也忍耐不住了,大聲笑了出來:“你嚇死我了,哈哈哈哈哈。”張哲越笑越大聲,陳晨從剛開始的尷尬,變成了現在對張哲的一臉嫌棄。她不開心憋著嘴,看張哲好像毫無停下的意思,哼了一聲,轉身走了出去。

張哲關掉火,把煎好的蛋餅倒在盤子裏,拿了出去,陳晨正坐在沙發上生悶氣。張哲把盤子遞給陳晨,她哼了一聲接了過去。

張震伸出手,揉了揉陳晨的頭發:“我下午要去一下公司,有個會必須要參加,你乖乖等我,回來給你熬粥,好不好?”

陳晨夾著煎蛋,委屈的看著張哲:“還要吃這種沒有油的蛋嗎?其實我可以自己做的”

張哲輕笑了一聲:“不可以,我知道你喜歡重調料的東西,這幾天不行,你還沒有好。”張哲拿過陳晨的空盤子,放在了廚房水池裏“等我回來洗,你生理期不要碰冷水。”張哲邊說邊從醫院帶回來的袋子裏拿出藥,選好之後遞給了陳晨。看她仰頭咽了下去,張哲起身去換衣服。

五分鐘後,他換了身西裝拎著外套走了出來,領帶搭在脖子上沒有系。陳晨正坐在沙發上翻著張哲放在茶幾上的書,看她沒有關註自己,張哲走了過去,蹲在陳晨面前,頭放在她的膝蓋上蹭了蹭,伸手摟住陳晨的小腿:“幫我系領帶好不好?”張哲擡起頭看著陳晨。

張哲笑的很溫柔,粘粘膩膩的撒著嬌,陳晨的臉一下紅到了耳根,咬著嘴唇點點頭。坐在沙發上的張哲剛好到陳晨的胸口。陳晨豎起襯衫領子,開始認真的嘗試打個溫莎結。她的手並不細嫩,整理領子的時候偶爾蹭到張哲的臉頰,略微粗糙的觸感在張哲的臉上清晰的留下了被觸碰的感覺,半幹的頭發散亂的貼著臉上,偶爾一縷碎發掉下來,輕輕的劃過張哲的臉。溫柔的不像話,張哲眼神裏滿是滿足的幸福感。

或許是張哲的眼神太暧昧,陳晨整理好衣領之後,直接低頭咬住了張哲的嘴唇,伸出舌頭試探的探進了他的嘴裏。張哲先是一楞,緊接著伸出手攬住了她。

這是她第一次主動親吻,張哲小心思開始泛濫,緊閉的眼睛也掩蓋不了內心的小欣喜,心跳開始慢慢開始加速。

比起張哲的小心思,陳晨並沒有多想,她只是因為想吻他,所以就做了。反正是我男朋友,不算性騷擾。這是她主動的理由。

張哲出門的時候陳晨站在門口朝他揮手,走出來幾步的張哲轉身走了回來輕輕的擁住陳晨:“好好休息,等我回來。”說完輕輕的吻在她的額頭。 陳晨似乎有點不好意思了,輕輕推開張哲,催促他“快去啦,好好工作”。 張哲笑的很溫柔,笑的陳晨心裏軟軟的,好像塞了一團棉花,在心臟裏擠著,隨著心臟的跳動溢滿了胸腔。

張哲走後陳晨走到廚房,翻出了點姜給自己煮了姜水,陳晨在生理期第一天總是會疼的死去活來,沒有紅糖,姜水也可以緩解一點。陳晨端著杯子,一點點喝光滾燙的姜水,小腹從脹脹的難受變成了絞痛。她縮在沙發上用力按住小腹,開始嘗試睡覺,睡著了就不覺得疼了。

張哲站在電梯裏,回想著陳晨剛剛紅著臉吻上來的樣子,大膽的好像不像她。張哲伸出手摸了摸嘴唇了,笑出了聲。

走進公司的時候張哲還是一臉春風,張軒看著面帶微笑的張哲,難以置信的問了一句:“你是不是被睡了?”

張哲從包裏拿出電腦,無所謂的說了一句“關你屁聲”,朝會議室走去。

會議剛結束,張軒拿著資料走到張哲跟前:“新車型上級不打算給我們分銷,覺得我們銷量不好。我剛才在會上沒有說,馬上準備店慶,我擔心打擾士氣。”

張哲握著資料,不說話,一頁一頁翻著。

張軒突然覺得他情緒有點低落:“你怎麽了?剛剛不是好好的。”

他沒擡頭,沈思了一會說:“阿軒,你有沒有過什麽想做的事?”

張軒不太明白:“你突然在想什麽?”

張哲靠在椅子上,疲憊的把額頭的頭發捋像腦後,堅硬的發絲在主人的手離去的瞬間就跳回了額頭:“經商啊,可能我做的還算及格,其實我真的不喜歡。不喜歡應酬,不喜歡去談生意,現在每天做的事,我都是只想做及格,還不錯就好。我和陳晨在一起之後,看她每天為了自己想做的事情努力,過的很辛苦,但是總覺得她很充實。我從來沒像她那麽目標明確過。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麽,我以前給自己規劃,想要個家,可是家是什麽樣子我沒想過。我現在有個目標,和她好好相處,因為我想和她在一起;除此之外我還是什麽都不知道。我的人生似乎根本沒為自己想過。”

張軒不知道怎麽接,張了張嘴,沒有吭聲,也因為他不知道說什麽。張哲似乎真的沒為自己活過。小的時候為了表現好點,好有人會領養自己;大一點幫他養大小轅,然後為了王家的人拼命;好像張哲一直都在想討好自己身邊這一小群人,其他的人都可以冷淡的忽略掉。這麽一想,張軒突然不明白陳晨是怎麽闖進張哲的小圈子裏的了。不過張哲開始思考自己,說不定也是好事了。

張哲看他楞神,站起身,拿起資料:“陳晨病了,我回去看看她。資料我拿走了,她沒事的的話我們明早談。”

張軒點點頭:“這邊沒事,你好好照顧她,有急事我打電話給你。”

張哲在回家的路上順便去了超市,想到陳晨中午一臉窘迫的跑向衛生間,張哲笑了笑,買好菜之後去買了紅糖和紅棗。

拎著袋子打開房門的時候,陳晨正縮在沙發一側,身子卷成一團,張哲甩掉鞋子,穿著襪子跑了過去。

“又想吐了麽?臉色好差,要不要去醫院?”張哲皺著眉摸著陳晨的額頭,她搖了搖頭:“沒有,我是痛經。我以為你回來之前會好,沒想到你回來這麽早。”陳晨有氣無力的回答,聲音輕的好像要用盡了全身力氣。張哲撫摸著她蒼白的臉輕生責備:“傻瓜,我走時候怎麽不告訴我,幹嘛要逞強。”說著,張哲脫下外套蓋在她身上,看她光著腳,張哲走進衣帽間翻了雙幹凈襪子,不由分說的給她套上:“不要脫掉,我買了紅糖,再忍一小會,我現在去煮糖姜水給你。” “多放點生姜好不好,我不喜歡糖水”, 對於陳晨來說,吃果然是人生大事,就連難受的時候,也能不忘記囑咐一聲自己的口味。張哲點點頭,焦急和擔心裏多了一點無可奈何,多切了點生姜到了進去。

過了一會,張哲端著滾燙的杯子坐在陳晨旁邊,陳晨伸出手準備接過來“很燙的,我餵你。”,張哲輕輕向後躲了一下,不想給她。

陳晨搖搖頭,拿過生姜水,捧在手裏。

她喝得很快,似乎不是很在意溫度。漱口之後,張哲把她抱到了主臥的床上,他單膝跪在床上,支撐身體,慢慢把陳晨放在了裏側,然後躺在了她旁邊:“我幫你按著肚子,你睡一覺,睡著了就不那麽疼了,好不好?”他的聲音很輕,嗓音很低;手很熱,蓋在陳晨小腹上的動作輕柔又小心,生怕一不小心冒犯了她。陳晨伸出一只手蓋在張哲按在自己小腹上的手,嘴唇白的沒有血色,用力按了一下張哲的手,“能不能稍稍用力點?” 她手上力道很大,仿佛在間接的像張哲展示她疼到了什麽程度。“我在呢,閉上眼睛,一會就睡著了。”張哲輕聲哄著陳晨,往前蹭了蹭,讓背對著他蜷縮成一團的陳晨靠得更緊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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