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哲的臉就在擋風玻璃後面，他坐在副駕上。頭發蓬亂，黑眼圈掛在臉上，看起來有點憔悴。陳晨一陣發懵，敲了敲玻璃。張哲突然睜開眼睛，她嚇了一跳，往後退了一步。看清是陳晨，張哲打開了車門，陳晨下意識的往後退了一步。

“你怎麽在這？”陳晨了一句。

“我…”張哲揉著太陽穴，懵懵懂懂的站在陳晨面前。他揉了揉眼睛“我也不知道，我記得昨晚應酬完之後，我叫了代駕送我回家。” 張哲掏出手機，軟件上的代價訂單，目的地上寫的是陳晨的家。 張哲突然不知所措。

張哲一臉窘迫的站在陳晨面前，不知道該如何解釋自己代駕回家卻送到了別人家樓下的事。陳晨抿了下嘴唇，看著張哲憔悴的臉，輕輕開口：“跟我上去休息一會，洗個澡。你看看你，弄得亂七八糟的。”

陳晨略顯責怪的語氣，聽的張哲心裏酥酥麻麻的。陳晨輕輕拉著他的袖子，走了回去。

張哲乖跟在她身後，盯著她的背影開始微笑。她頭發有點淩亂，白色的T恤看起來稍大，並不隨身的垂在她的肩膀上。手上小心翼翼的拉著張哲的袖子，好像怕他會在她身後迷路一樣。張哲突然覺得自己好像寒冬裏出來覓食的兔子，在路邊撿到了一根胡蘿蔔，正開心的往回走。他把手翻了一下，手心朝上，輕輕握住了她的手腕，陳晨一驚，縮了一下，卻並沒有抽出去，張哲掛著得逞的微笑，繼續跟在身後不吭聲。

換拖鞋的時候，張哲又語氣酸酸的問了一句：“你為什麽有男士的拖鞋在家裏？”

“準備點男人的衣服什麽的，偶爾掛一掛，安全一點點。”這是陳晨的小心思，為了防止被人知道家裏只是個姑娘獨居被盯上，陳晨偶爾會買些男人衣物掛在陽臺上，每次近家門也會先敲門假裝等人開門。

張哲心裏的酸水落了下去，走進了陳晨的屋子。 屋子不大，一進門就是客廳，陽臺用玻璃門隔開，上面收拾的很幹凈，什麽都沒有——陳晨剛搬進來的時候陽臺上有個前任租客留下的小小的仙人掌，她以為自己這次有個有點顏色的東西來陪自己了，可是幾天之後，陳晨突然發現仙人掌已經開始幹枯萎縮了。她扔掉了仙人掌，再也沒想過要有什麽來陪自己的事情。陽臺就那麽一直空著。——客廳的角落裏擺著一排紅色的架子。堆滿了化妝品茶葉和各種奇怪造型的杯子。架子最下層擺滿了書本，幾本磚頭一樣厚的書格外顯眼。沙發後面掛著一片網格，貼滿的便簽和照片。

張哲腳步很輕，跟在陳晨身後走進了屋子。知道陳晨潔癖，張哲走的有點小心，每一步似乎都是踩著陳晨的腳印前進。

“喏，你坐，我去給你開熱水，然後叫你。”

“不能坐一會再洗麽？我好累。”

“我去準備，你就可以坐了啊。”說完陳晨轉身走進衛生間。張哲站起身，走到了陳晨臥室的門口，站在門口往裏看，小號的雙人床擺在屋子中間，被子床單都是黑色。張哲有點意外。床頭旁邊的隔板上，擺著張哲送的那個的玻璃花瓶，兩只歪著頭的紅色扶郎花站在裏面，細長高挑，看見自己的禮物擺在床頭，張哲笑的一臉得意。草草的掃了幾眼，張哲轉身離開，怕陳晨發現自己偷窺她臥室。

回頭看了一眼，還沒走出來，張哲手腳麻利的從沙發後的墻上拽了兩張照片，塞進了西服口袋裏。

陳晨出來的時候，張哲正手忙腳亂的往口袋裏放照片，看見陳晨一瞬間窘迫的紅了臉，生怕被發現。

“喏，你去洗澡。”陳晨並沒發現照片的事情，站在沙發邊，示意張哲進去。

“坐下歇一會再去好不好，我可不可以喝點水？”

“喔，我忘了給你倒。”陳晨走到紅色架子旁邊，回頭問張哲：“你喜歡哪個杯子？”

她拿起了個畫著長頸鹿的馬克杯，走進了廚房。再出來，杯子上飄著一層熱氣。張哲接過陳晨的杯子，並沒有喝，放在了茶幾上，轉頭看向陳晨。陳晨坐在了沙發的另一端，有點緊張似的催促他：“你趕快去洗澡啊，洗好澡出來水就冷了，就可以喝了。”

張哲看了看陳晨 ，站起身走進了衛生間，關上了門。

陳晨長舒一口氣，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覺得緊張。看見張哲關上了門，她走進廚房，打算熬點清粥。

張哲頂著濕漉漉的頭發走了出來，忽略掉黑眼圈，看起來精神了不少。

“你的男裝是給我買的麽？感覺蠻合身的。”

“不是，是按照我自己勾勒的夢中情人身材來選的。“她斜靠在沙發上托著腮，心不在焉，並沒有意識到自己在說什麽；細碎的頭發遮住半張臉，本來棱角強硬的面孔在晨光下顯得柔和了不少，金色的晨光給她渡上了一層虛幻的光，看起來好像隨時會消失一樣。

張哲坐在了她身邊，眼神不由自主開始溫柔。陳晨的臉色有點暗沈，看起來有點粗糙，一看就知道昨天沒怎麽睡覺。

張哲輕輕的靠了過去：“我算是你的理想型麽？“陳晨一楞，轉過臉看見他靠了過來，下意識往後躲，倒進了沙發裏。張哲靠著手臂支撐上身的重量，整個人蓋在了她的上方，陳晨用胳膊擋住半張臉，緊張的盯著他。

下一步是不是該吻上去？張哲在心裏思量，可是陳晨看起來很緊張，張哲突然覺得自己該停住，伸手碰了碰陳晨的臉：“臉色怎麽這麽差？”邊說，張哲邊抽手，坐正了身子。

“不…不…不知道”陳晨也摸了摸自己的臉，緊張的回答“我火上熬著粥，一會就可以吃了。”陳晨又在嘗試自己不擅長的領域——試圖緩解尷尬。

“陳晨？”張哲突然叫了她的名字。

“嗯？”

“我想跟你坦白一件事。”

“什麽事啊”

張哲盯著陳晨，後者側著身子，眼光閃灼，看起來很緊張。張哲猶豫了一下，開口說到“其實在飛機上，我是故意拿錯你的kindle的。我想，如果拿了你的東西，你就肯定會聯系我了。我也不知道我當時在做什麽，” 陳晨沒動沒說話，繼續安安靜靜的聽著。

“那個…我其實想說…”陳晨的沈默讓張哲突然有點緊張，“我覺得，和你蠻聊得來的，你不介意是的話，我們交往試試吧，我喜歡你。” 張哲心裏在打鼓，面色假裝平靜，眼神還是略帶猶豫。

陳晨能感覺到他喜歡自己，但是會不會表白這件事陳晨還是有點猶豫，真的聽到張哲說出來，陳晨突然笑了起來。

看見陳晨露出笑臉，張哲突然有種被算計了的感覺。

“我知道你是故意拿的，我雖然瞇著眼睛，可是你拿走時候一動，我就醒了，我本來想說來著，可是你又放回來了”。陳晨的笑容裏似乎藏著很多東西。

張哲看著陳晨笑的開心的樣子，突然有點不服氣。張哲抓住她的肩膀，重新把她壓在沙發上“你竟然隱藏的這麽深，我真的很生氣。”張哲的近在咫尺的臉，讓陳晨似乎可以感覺到他輕輕呼出來的熱氣，黑色眼圈襯的他很憔悴，可是眼裏藏不住的笑意像是快要溢出來，留在陳晨的身上。陳晨不知所措，又擡起胳膊擋住自己的臉。

張哲伸出手拉下她擋住臉的胳膊，柔聲說：“別擋住，讓我看看你的臉”。

張哲的目光熱的好像要燃燒起來，陳晨的臉被炙烤到發紅，晚霞一樣的顏色在陳晨的臉上飄著，陳晨不知所措的咬著嘴唇，發了燒的臉頰讓陳晨一陣眩暈，張哲的手在她臉上輕輕的摩撫著，他伸出小指頭拖住陳晨的下巴，大拇指輕輕的撥弄了一下她的嘴唇，張哲閉上眼睛，蓋住滿眼的欲望，低下頭吻住了陳晨的嘴巴，伸出舌頭輕輕舔著她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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