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的時候我站在路邊朝車裏的陶之衡招招手.他笑著看著我.突然眼睛一亮：“我發現這條裙子.好像是我們在溫哥華大學第一次見的時候.你穿的那條.”

我“啊”了一聲.才不好意思的笑笑：“我出門特地換的.還以為你沒有發現呢.這也算得上是我們共同的回憶吧.我可是一直都沒有丟掉這條裙子.”

他目光幽深的盯著我.突然開了車門下車.走到我面前把我摟進懷裏.他埋在我頸間低低的說：“阿藍.你為什麽不喜歡我呢.為什麽會喜歡不上我呢.”

聲音委屈得像一個得不到糖的孩子.

我輕輕的環住他：“我喜歡你啊之衡.只不過這種喜歡.和喜歡沈幸是不一樣的.這種喜歡不是占有的喜歡.而是希望你能自由快樂.幸福生活的期待的喜歡.之衡.我希望你能遇見一個愛你如生命的人.我希望你能一直這麽不羈的笑著生活下去.”

他突然扳過我的臉狠狠的吻了下來.只是我發楞的一瞬.他又離開.低頭和我說：“我要回溫哥華了.我只希望.你不要忘記我.”

***

走在街上還有些恍惚.陶之衡馬上就要離開.可對於我來說.好像已經習慣了有他在周圍的生活.就像親密無間的朋友.五年來他陪我走過太多的艱難與不幸.而這一分別.再見.卻不知是何年何月.

沈幸的電話再次打進來的時候我正在逛商城.試著一條秋季針織連衣裙.黑色布料.荷葉領.顯得可愛又不失端莊.

他問我在哪.我說我在世紀商城這邊.他說待會來接我去一個地方.

我問：“這麽急.去哪裏.”

沈幸：“帶你回老宅吃飯.”

我：“你的意思是.去見你的奶奶.”

沈幸：“確切的說應該是我爺爺回來了.所以順便帶你回去和他們吃頓飯.”

我有些緊張：“這......我還沒見你父母呢.怎麽就先見起了爺爺奶奶了.我還沒準備好......”

沈幸笑：“你這麽想見我的父母.雖然我也想讓你快點和他們見面.但是他們兩個還在美國暫時不會回來.等我們準備結婚了他們自然就會回來.到時候再見面.”

我：“......”沈幸你曲解了我的意思......其實我只是沒有準備好這麽快見長輩而已.

他安撫了我一下.說：“沒事.就只是吃頓飯.凡事有我.你不要擔心.你再逛一下.待會我過去接你.”

於是我就更加郁悶.連逛的心情都沒有了.全部都被緊張的情緒的給壓了下去.導購小姐在一旁一直努力的誇獎我穿這條裙子怎麽怎麽好看.我在她誇得天花亂墜的時候.心情一郁悶.手一抖.就把卡遞了過去.

她的眼睛笑得更彎了.

後來就是我穿著這身衣服站在路邊等沈幸.那輛BMW出現在我眼前時.就見沈幸開車門走過來.看見我時眼睛一亮.“裙子很漂亮.”

“謝謝誇獎.反正花的不是我的錢.我是刷卡的.”我蔫蔫的睨了他一眼.就見他摟著我親了親臉.“我願意賺錢給你刷卡.”

雖然是被感動得一塌糊塗.但是上了車一邊補妝一邊看向車窗外轉瞬即逝的風景時.我的心更加“撲通撲通”跳得快.

沈幸開著車.輕睨了我一眼.笑道：“你很緊張.”

“我發現你總是雲淡風輕的問出這句話.初中畢業和你參加全市青少年樂器比賽的時候你也問我:‘你很緊張.’現在也這樣問.怎麽我在你面前總是弱那麽一點點呢.”我不甘心的嘟囔.拿過唇彩在嘴巴上輕輕描著.

車子在等紅綠燈.沈幸突然湊過來扳過我的臉朝著我好不容易畫好的唇上吻了過來.我被他吻得臉紅推開他.氣呼呼的瞪他：“你親我做什麽.我好不容易畫好的唇彩.”

他伸手輕輕抹了一下嘴唇.嫩紅色的唇彩也沾了些在他的上面.他笑得像一只偷腥的貓.“草莓味.”

“下次買個大蒜味的.臭死你.”我臉紅怒目而視.他笑著轉過身去.紅燈結束.繼續開車.

“你不用緊張.”他低沈的嗓音如同潺潺流水緩緩流過心間.給人莫名安心的力量.“你是要和我共度一生的人.如果我身邊最親近的人都不能接受你.那麽我又為什麽要讓你去受這種委屈.傷害你.心疼的是我.”

心下一暖.又聽見他在一旁揶揄：“奶奶認識你.還說你很有趣.”

“啊.”我有些楞楞的.轉而又說：“是上次采訪嗎.”

“不是.是因為其他事情.”

其他事情.我不解.想問但又不知道怎麽開口.索性不問.發呆發楞期間車子已經緩緩駛進了別墅大門.

沈幸牽著我走進去時.觀仲老伯在一旁微微鞠躬.“少爺.寧小姐.”

我有些尷尬的朝他揮了揮我的爪子.他一點都沒有見到我驚訝的神情.可是兩次來老宅.我的身份卻發生了如此巨大的不同.

“爺爺在哪.”沈幸問.

“老爺在二樓書房.說少爺回來就叫您上去找他.”

“我知道了.”沈幸自然的摟過我.又自然的親了我一下.“你在這裏等我.或者去我的房間.我待會再來找你.”

我尷尬到快沒臉的地步了.不僅觀仲老伯在一旁十分淡定的看著我們.就連這棟別墅裏上次來還沒有的女傭們.這次一進門就有兩個.此時也是一臉饒有興趣邊幹活邊往我們這邊望.

我低著頭臉紅的嘟囔道：“還有人在這裏.你能不能不要這麽開放......”

沈幸失笑：“怎麽.我和女朋友親熱.還要在意周遭人的眼光.況且在這裏.誰會說我.你不用不好意思.”

我偷偷的瞄了觀仲老伯一臉.見他一臉淡淡微笑站在一側.我覺得他此刻心裏一定在狠狠的憋笑.就不由得更加不自在了：“知道了.我去樓上等你就好了.”

“寧小姐.老夫人在二樓房間等你.待會會有人帶你上去.”觀仲老伯在一旁恰當提醒.

我有些緊張的擡頭望著沈幸.沈幸拍拍我的頭.“奶奶很隨和.你也是知道的.不用怕.”

我嘆了口氣.點點頭.沈幸低笑湊近我耳旁.在我耳邊說了句話.我一臉紅.作勢要打他.卻掃見一屋子人各種暧昧的眼光.不由得瞪著他的背影目送他和觀仲老伯上樓.

“寧小姐.請喝茶.”一個小女傭笑容甜美的遞上一杯茉莉花.我接過道謝.她好像在一旁和另一個打什麽暗語.這個時候突然湊過來.小心翼翼的問：“寧小姐.是幸少爺的女朋友.”

“啊.”我望了她一眼.面容清純可愛的小姑娘.一雙大眼睛滿目期待的盯著我.我有些頭疼.“嗯.是啊.”

“真好.”她滿臉羨慕的嘆了口氣.然後又說：“寧小姐這麽有氣質.怪不得少爺會喜歡.”

這句話.好像很惋惜遺憾的樣子......

我抽了抽嘴角.才開口：“那個.老夫人不是找我嗎.”

“啊.對.差點忘了正事.寧小姐請隨我來.”

果然.還是小女娃子......

......

宋明書老師在屋子裏逗著雪球.見我來了很是和藹的笑：“寧藍.過來.”

我走了過去.雪球在宋明書老師腳邊轉了幾下.又湊過來聞我的鞋子.

她目光含笑的上下打量我.我定定的站著不敢動.她卻突然笑：“不用拘著.今天不是工作.只是家宴.來和我們說說話罷了.”

“是.”我輕輕的笑.蹲下來摸著雪球的頭.它乖乖的朝我搖著尾巴.

“我見過你.在你來這裏為了工作采訪我之前.”宋明書老師緩緩的開口.在靠近一側的沙發上坐下來.拿起茶杯輕抿了一口.

我疑惑的擡頭.她笑得好奇：“你就不問問在哪裏見過你.”

“額.我剛要問來著.宋老師你就開口了......”

“哈哈哈.”她好像心情不錯的樣子.放下了茶杯.“是小幸房間裏的照片.有一次我進去.正巧碰見他拿著那些照片在看.我就掃了一眼.”

“照片上的女孩笑容很幹凈.是在學校裏的各種活動拍的.還有一些平時的日常.我很好奇.就問他‘為什麽要偷拍這個姑娘的照片.’他當時還一本正經的回答我：‘我沒有偷拍.反正最後連她都會是我的.何況這些照片.’”

我聽著臉一陣紅.宋明書老師暧昧的笑看我：“後來他不在的時候.我整理他的房間.那些照片被放在了一個盒子裏.我拿出來後看了幾張.就找到了這個.”她遞過來一張.我接過.赫然發現就是我上次在沈幸家那本《百年孤獨》裏翻出的我趴在桌子上睡覺的那張.

宋明書老師說：“你看背面.”

我翻過背面.一怔.眼眶陡然有些濕了.

清雋有力的鋼筆字.漂亮流利的寫下一串英文：

Passionate love is a quenchless thirst.

落款：True love.Lan

時間正好是我離開中國的第一年.

雪球在我身邊轉來轉去.我緊緊捏著那張照片低著頭.它好像感受到了我的情緒.湊過來舔我.然後又轉回去繞著宋明書老師腳邊轉.

宋明書老師走過來按住我的肩膀.然後摸了摸我的頭：“你來的那一天我就知道了.小幸電話打來第一句話就問我是不是有人過來采訪.還說要我一定要接受.也沒見過他對別人的什麽事情這麽堅定.他回來後你們的一舉一動我都看在眼裏.他那孩子.自小隨他父親又隨他爺爺.沈家的男人都是沈靜自持.可他臉上難得的笑容.卻在對上你後從心底綻放了出來.他是我一手帶大的.我怎麽會看不出.阿藍.小幸是真心對你的.比對任何人都要真心.你要相信他.只要是他認定了的人或事.那件事成功的幾率是十拿九穩.而那個人.也就再也別想逃離他的手心了.”

“因為他一用心.就會一點一點侵蝕你的生活.成為你的習慣.感動你的內心.寵溺你的所有.讓你再也離不開他.”

Passionate love is a quenchless thirst.

熱烈的愛情是不可抑制的渴望.

摯愛.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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