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一章 不為過往只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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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家休息了兩天後,第三天正式去雜志社報道。UT雜志社在S市口碑不錯,雜志社的總監和主編都是女強人。只是當我接觸到她們的時候,發現並沒有想象中的上頭領導那種高傲難伺候的感覺。

主編趙文默是一個清麗脫俗的單親媽媽,我去報道的那天,她剛好帶了她兒子來,那個眉眼沈靜的小正太,基因太好,讓我都忍不住砸吧砸吧口水,這麽可口的小正太,真不知道他的父親是怎樣的禍害眾生。

我把簡歷遞給趙主編,她隨意翻看了一下,擡頭淺笑:“剛從溫哥華回來?回國一切都還適應嗎?”

我有些受寵若驚,畢竟我已經做好了和上頭“戰鬥”的準備了。

“挺好的,就是找公交站牌有點困難,我挺路癡的。”

“我以前也是路癡呢,和你差不多。剛回國的時候也是因為坐公交出了很多笑話。”

“主編也是海歸?”

她點頭,“我在美國待了四年的時間,後來決定帶我兒子回國定居。畢竟中國人,還是覺得祖國好啊。”

她一定也是一個有故事的人,畢竟一個女人,帶著孩子在國外生活,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我垂眸,隱隱嘆息。她眼眸含笑的望著我,雙手交疊架在桌子上,身子微想前傾,“寧藍小姐,我問你了解過我們UT雜志社雜志的內容一般是傾向於什麽方面的嗎?”

我自然是有備而來,看來前面的一切不過是過場,她是想讓我放松警惕。我正色道:“自然是了解過的。UT雜志社雜志的版面內容不僅涉及範圍廣,而且很全面新穎。一般是女性市場消費,雜志封面一般會是各個行業的精英人士,偏於男性較多。雜志內容有專欄采訪和文學評論。而評論的內容除了影評,書評,還有音樂評論。凡是在S市發生的近期大事,都會出現在上面。可謂是S市消息指南。因為工程量大,要求質量,所以我們是每月發行一期刊雜志。銷量在S市長期居於前三,並穩坐第一寶座很久,可謂是雜志界的精品。”

我長篇大論說下了,目光時不時註意她的表情,才發現她一直饒有興趣的望著我,有時還會點頭表示肯定。我輕舒了口氣,這時她突然開口:“寧藍小姐,不知你不是一直都這麽嚴肅?”

“啊?”我有些不明所以。

“嗯?”她居然朝我很可愛的眨了眨眼睛。

我楞了楞,張了張唇:“我剛才說得嘴巴有點幹。”

“哈哈哈。”她居然笑了起來,清麗嫻靜的女人,不施粉黛,此時笑得很是開懷,她好像發現了自己的失態,輕咳一聲:“好了,開玩笑的。我不是一個嚴肅的人,所以你不用這麽拘謹。但是工作和生活還是需要你分開,工作時我要求你認真負責,私底下,我還是比較喜歡你剛才那個樣子。”

她站起來,拿起我的資料,“好了,去人事部登記一下就可以了,你的工作桌待會他們會帶你過去的。你是他介紹來的,我自然不會為難你,現在雖然是最簡單的文字編輯工作,整理資料的,但還是希望你能好好做,期待日後你的表現,相信你也不會屈才於此。”她說最後一句話的時候,意味深長的看了我一眼,然後踩著高跟鞋,氣質優雅的走了出去。

......

人事部帶我熟悉環境的是一個平頭熱情的小夥,他帶我到了我的座位,“這裏就是你的座位了,以後有什麽事情可以找我,我是人事部的趙泉,改天可以一起吃個飯。”

我笑:“謝謝你,辛苦了。”

他又看了我一眼,然後轉身離開。我現在就負責整理雜志收集的資料,然後編輯成文檔格式上傳上固定郵箱就行了,工作輕松,但還是要一步一步慢慢走,這其實也是我希望的。

忙了一個上午,認識了一部分的同事,大家都是很和氣好相處的人,我收拾東西準備去吃飯,這時候接到了心薇打來的電話。

“心薇?怎麽了?”我肩膀和耳朵夾著電話,手裏還翻整著資料。

“寧藍啊,待會下午和我去試禮服,兩點,東門見。”

“啊?我下午要上班。”

“上什麽班?請假!你姐姐我大後天的婚禮,你現在還不開始準備著?果斷請假,不然絕交,把你公司地址給我,到時候我去接你!”

我看了下表,已經快一點了,我頓時淚目:“現在都已經一點了,就不能等明天再說?”

“不、行。”她一字一頓的說,完了又加上一句:“就我和你兩個,不是去給我試,是給你試伴娘裝!不許磨蹭,馬上請假,待會發地址在我手機上,不說了,掛。”

“我......"

話沒說完,那邊已經是“嘟嘟嘟”的聲音。

我此時完全沒有意識到周圍的騷動,一群人擠在窗口不知往外面看點什麽。只是女同事們一個個像吃錯藥一樣隱忍著跺腳尖叫。

“來了來了!快看快看!天啊簡直帥得人神共憤啊!”

“聽說是總監請來的,不知道這期的封面會不會是他?”

“據說他從來不接受采訪的,怎麽今天會來我們這裏啊!算了不管了,今天終於見到真人了,我不行了快扶著我!”

“你好丟臉啊不要靠著我啦我的發型會亂!誒誒!他看過來了,他在看我!啊!啊!”

......

我剛想問發生了什麽,一個女生迅速從我身邊經過,碰到我的資料的一邊,然後我眼疾手快的“拯救”了一部分,可是還是一大堆撒在了地上。

“不好意思!”她過來幫我撿起來,可是臉卻還是很焦急的望著窗外。

我失笑:“沒事的,我來就可以了,你去看吧。”

她臉一紅,還是迅速撿起一部分,然後離開了我身邊。

我一份份資料撿起來,然後放好。突然想起兩點和心薇有約,趕緊收拾東西打算請假出門。

工作第一天就請假,還好趙主編通情達理,說最近事情也不多,我的工作完成了就可以走了。

我離開前發現她在整理資料,想起剛才異樣的騷動,問了一句:“剛才是不是有什麽人來我們雜志社?”

“嗯,你發現了?據說一直請不動的大神今天居然親自親臨我們雜志社,總監已經去接待了。建築工程新貴,年輕有為,才華橫溢,不是一般人能企及的高度。你現在看到的正在籌建的RE風情港大廈就是他設計的。”

那個據說震驚了整個建築設計界的神作手稿,我這個文學界的建築菜鳥都聽過,怪不得這麽激動......

看了下時間,暗叫不好。我和趙主編道別,急匆匆的跑出了辦公室。

......

一群人遠遠圍觀著的男人,身邊的高層正在和他說話,他眸光微瞥,似是不經意看見了一個消失在拐彎角的輕盈身影。

“沈先生?”總監提醒的喊了他一聲,他不是從來都不肯接受采訪的嗎,怎麽今天親臨雜志社了?大神的心理難以捉摸,而且他怎麽突然走神了?

男人收回目光,俊美如冰的面容掩不住強大的氣場,黝黑的雙眸轉為沈靜,嗓音清冷如昔,“繼續吧。”

出了雜志社就是一條馬路,遠遠就看見一輛紅色的車停在路邊。

“孕婦開車,可以?”我拉開車門坐進去後說,心薇今天穿了條淡青色吊帶裙,外面搭了一件薄紗中袖小外套。臉上依舊是畫了淡淡的妝。

“當然,懷孕又不是癱瘓。”

我視線落在她的小腹上,挑眉:“兩個月?”

“兩個月零三周。”她發動了車子,“你在溫哥華學的駕照?”

“我高中畢業就學了。”鄙視的望了她一眼,“不過很久沒練習而已。”

“那還是算了。”她有些後怕的搖搖頭,“一直記得和你去公園玩碰碰車,誒喲那個技術,算了吧,我才不會讓你開車的,萬一我的孩子有什麽閃失,我會被活剝了的。”

“我希望你生的是一個女孩子,這樣我就可以買很多好看的衣服給她,把她打扮得像個小公主,然後帶出去惹紅眼一片大叔。”我笑嘻嘻的側身對著她說,她也極力表示讚同,“然後你生一個小胖小子,咱們倆聯姻,這樣就成親家了!”

噗嗤笑出聲來,“算了算了,這樣豈不是姐弟戀了,況且等我結婚可能還有等上個三五年,你的小公主都多大了啊。”

一路上調笑著到了婚紗店,她輕車熟路的和侍者小姐說了些話,然後大手一指:“幫她找一身伴娘裝,要最好看的,最好能驚艷全場的那種。”

驚艷全場......關鍵還是看臉......

然後我就被帶到了另一邊,而心薇則很快的進去試衣間換上了她的婚紗。

“寧小姐,你看這件怎麽樣?”

妝容精致,笑容甜美的服務員小姐在一旁耐心的詢問我,太過精致漂亮的禮服,讓我覺得過於耀眼了。可能是骨子裏的低調,我一件件略過,最後目光定在一件中袖薄紗紋領,白色褶皺素裙上。這件衣服,多麽像當年我和他準備站在舞臺上,合奏時穿的禮服。

鬼使神差的,我指了指這件禮服。

今天本來腳上穿的就是一雙水晶細跟涼鞋。因為出於第一天著裝良好,選了這雙耐看不耐穿的鞋子,這樣看來,倒還是挺配這身伴娘裝。

服務員小姐眼底閃過一絲驚艷,轉而笑著對我說:“寧小姐,這件禮服真的很適合你呢。我們的碼子一直都只有一個,能穿上這件禮服的人不多,因為它腰身部分設計的就是偏於少女系的,較窄,而寧小姐你骨骼纖細,穿上正合適。加上你皮膚白而粉,真的快趕上新娘子了。”

“咳咳。”故意咳嗽引起註意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服務員小姐看清來人後,臉上一紅,笑笑準備出去了。

“給她順便試試妝吧,既然都穿了這麽好看的快趕上新娘子的禮服,怎麽能缺了這最後一步呢?”

心薇就在我旁邊的試衣間,此時她一身過膝小禮服,束胸寬擺設計,剛好遮住了微微隆起的小腹,香肩一覽無餘,美人巧笑嫣然,實則美矣。

“怎麽你穿上這身衣服,我有點像嫁女兒的感覺呢,明明嫁出去的是我呀。”她雙手環繞過我的肩膀,臉貼臉對著對面的鏡子,裏面映出兩個如花年紀的少女模樣。

“寧藍,你結婚的婚紗,給我設計好嗎?你知道我學的是服裝設計。”

我一驚,“真的嗎?你要給我設計婚紗?”

她刮了刮我的鼻子,“真的,到時候你一定是穿著著名設計師張心薇設計的婚紗,閃瞎全場的新娘。”

我心下又喜又酸,眼底瑩瑩泛起淚,不再說話。

她突然從背後抱住我,好像要把自己所有的溫暖都貼在我身上:“寧藍,我知道你家裏的事情,我知道這麽多年你到底有多苦。寧家已經搬離我們原來的城市了,你現在身邊就只有你爺爺一個親人,我知道,你其實嘴巴上不說,心裏肯定很苦吧。你放心,你結婚那一天,我會是你的親友團,我和你的爺爺,一定會親自,把你托福給可以給你幸福的人,你相信我們。”

我知道她在擔心我,她一直都想著我。可是我真的不敢奢望以後,誰會幫我穿上這身婚紗,和我一路白頭。

我強壓下心底的酸澀,幾乎是顫抖的,問出了這麽多天,一直想問的話:“心薇,你婚禮那天,他......也會去吧。”

“嗯,他是伴郎。”她還是從背後環抱著我的肩,低聲逼問我:“怎麽?因為這樣,你打算不來我的婚禮?”

“不、不是的,我只是,不懂怎麽面對他,還有......還有他現在的、現在的女朋友。我真的不想看見,心薇,我很怕,我曾經喜歡他,一路追逐著他的步伐,好不容易走到他身邊,可是為什麽會變成現在這樣呢?我沒辦法看見他的溫柔,從此以後就對著別的人,我覺得我真的會死掉。那一天,我得知我身世的那一天,我跑去找他,卻看見了他和別人在接吻。我當時這麽無助,我淋了一整夜的雨,高燒到肺炎,後來、後來的精神出現問題,我去美國治療,整整看了一年的心理醫生,很久才好。別人都只會罵我負心薄情,扔下故人遠走國外,可是那五年,在國外的那五年,我甚至一刻都不願回想那最初的感覺,很難受,真的,灼心的難受。”

心薇一直抱著我沒出聲,我斷斷續續的哽咽,直到很久,感覺她抱著我越來越緊,止不住的身體顫抖,最後小小聲的嗚咽出來。

而頸邊,一陣溫熱潮濕。

“寧藍,那一天,你拉一段《卡農》送給我吧?你最美好的祝福。”她因為哭過的聲音有些低啞,眼睛紅紅的嘟嘴望著我。

我偏頭拭去她的淚水,開口的聲音也是一樣的鼻音很重,微微沙啞:“好,只為你。”

這一次,不為我逝去的愛情,不為我曾經渴望的夢想。只為年華裏你的種種思念與陪伴,在我們分別的這麽多年裏,贈與我們不肯忘懷的單純時光。

只為把你,完完整整的送到,幸福的彼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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