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四章 心事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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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記性真好。”我笑笑,沒說什麽。畢竟選擇了登上舞臺,對於別人的評論自然要看得淡。

“真的很遺憾。”她神情有些惆悵和感嘆,“你不知道彩排那天人人都在說你們的合奏,正式比賽的時候也是很期待你們的表現的。可是卻被告知十號節目放棄比賽了。當時真是碎了一地的心。”

我沒有說話,好像快到活動中心門口了,隱隱看見那裏站了一些人,但是沒有見有車子,看樣子是還沒有來。然後又聽見那個女孩說:“你說你摔下樓了?現在怎麽樣了?”

“已經好得差不多了,不然你也看不見我站在這裏了。”我打趣道,她笑笑,“對了,我叫馮綺,是文藝部的。”

“馮綺,我記住了。”

來到那一堆人旁邊,就聽見有人在喊:“馮綺,叫你去找個人怎麽這麽久?阮清和你是外聯部的也太慢了吧。”

然後就發現一個淡漠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沒有路燈,卻可以隱約判斷出那人三根很挺,面目俊朗,只是眼神太冷。

“阮清和,你......"他開口說話,聲音也是沒有溫度的冷線條,然後觸及到我擡起的雙眸,微微一怔。

“你們入校會都熟悉對方了嗎?”我小聲的在馮綺耳邊低語。

“還沒有,只是微微有些眼熟而已。”

“那就不要說我不是阮清和了吧,不然到時候她可能會被退掉這個部門。”我想起了剛才陳穎老師憤怒的話語,提醒她。

馮綺有些詫異的看了我一眼,然後重重的點頭,小聲說:“好。這裏黑,沒有人會註意太多,到時候進場了你再從旁邊人多的地方溜走就可以了。”

“明白。”

但是我一直感覺到一道探究,意味不明的目光在我身上悠悠掃著。

不知等了多久,突然有人說道,“來了。”周圍的低語小話聲頓時消失,然後看見一輛黑色轎車駛來,停在了活動中心的門口。

一群人上去迎接,我跟在後面。從車上下來了幾個人,最後下來的那個,身材高大,像是北方人,黑暗中看不太清楚他的面容,但可以感覺到氣度不凡,穩重沈著,涵養極高,舉手投足之前,都顯示了和普通人不一樣的非凡卓越。

雖然他身上散發著如此強大穩重的氣場,但是絲毫不會讓人感覺生人勿進。他的周身籠罩著一層平和淡遠的柔光,親和力感染力十足。

“餘秋文教授,辛苦了......"

我聽見有人這麽說。果然,雖然年歲不用了,但是......很像。

“阮清和在哪裏?”有人低語在說話,視線在一群人裏面掃了一下看見了我,馬上對我使了個眼色,“外聯部,接待啊!”

我楞楞的點頭回答一聲,走上前去。隱約聽到後面有人說:“怎麽變得這麽小白兔了,柔柔弱弱的。”

一群人簇擁下,黨委團委領導都在旁邊,我看見又有人和我使了個眼色,硬著頭皮上前:“餘秋文老師你好,我是S大學生會外聯部的阮清和,很高心能請到您到我校進行演講,學生們的積極性都很高。”

那人的目光望向我,不知為什麽我心底生出一絲異樣感覺,他的目光悠遠沈靜,是歷經歲月的沈著穩重,低調內涵。他笑了笑,聲如其人,“謝謝你們,今天能來到S大和同學們共同學習,我也很高興。”末了,他突然靜靜的看了我一眼,我不知為什麽只覺得那種感覺再次湧上心頭。

他緩緩的笑,“小姑娘,你很像我認識的一個人。”

我也不知道該怎麽回覆,笑了兩聲,“我的榮幸。”

他哈哈笑了一下,然後又被上前而來的領導擁在中間往前走了。

我的任務應該就差不多完成了吧......眼看已經走到會場門口了,裏面座無虛席,我環顧了一下四周,準備抽身離開,就被一個力度抓住了衣領往後。

“阮清和。”沒有溫度的聲音。

我回頭,燈光下終於看清了他的臉,果然和我猜測的沒錯,眉目俊朗,眉眼冰冷,氣息淡漠。

“你不是阮清和。”他聲音淡然,語氣卻是篤定。

我猜想他應該是認識阮清和的,索性點頭,“我被陳穎老師認錯了拉過來的,本來我只是想來看講座而已。”

他毫不吃驚,“陳穎老師一急就會亂抓人。”

“那我先走了啊,你要找阮清和的話,你就自己去吧,我還要去找同學。”沒有什麽話要說,我想趕緊抽身而退,不懂為什麽,和他站在一起,感覺壓力超級大,可能太冷......

“沈幸。”他在背後說,我停下了腳步。

“阮清和與你容貌有些相似。沈幸,你要註意了。”我沒聽明白,轉身,就看見他消失在門口的背影。

我還有些怔怔的消化他剛才說話的內容,就被一個戴學生會袖章的同學拍了下肩膀,“同學,是來看講座的?講座馬上就要開始了,請找位置坐下來好嗎?”

我點頭回應她後就往覃月給我的座位方向走過去,“這邊!寧藍!”聽見有人喊我,我走過去坐下來。

“怎麽這麽久?和你通電話的時候不就說了你已經進來了嗎?四十分鐘過去了你是去上廁所了嗎?”

我無奈的瞥了她一眼,“一言難盡,不說了。”

隨之而來的是一陣熱烈的掌聲,我下意識也鼓掌,擡頭,看見一個身材高大氣度沈和的男人走了進來,大約五六十歲的模樣,但是可以看得出來身體健康,心平氣和和慈祥模樣。

“那個就是餘秋文老師?比照片上的要年輕好多。而且氣場強大,整個人散發的文學修養就是與眾不同。”覃月一臉崇拜,“我就是喜歡這種類型的大叔。”

差點忘了一直沒有男朋友的月月,是典型的大叔控。她一直覺得我們學校的男生太娘沒有男人的氣概,對街上一些流浪歌手她一直都認為他們有一種落魄的美感。

“花癡到教授頭上來了,真搞不懂你腦子裏一天到晚在YY些什麽。”昕昕白了她一眼,突然又對我挑眉,“你剛才不是去領快遞了嗎,什麽東西?不會是你家沈幸為了哄你高興給你的小驚喜吧?”

“我猜可能沈幸買了五盒三只松鼠寄給她,誰叫她一天到晚都在吃。”覃月調侃意味十足,我從包裏拿出了那本書,還有那張照片一起遞給了她們,語氣頗有些無奈:“不知道是誰寄過來的一本餘秋文老師的文學概論,精裝版,而且剛好今天到,還是加急的。裏面還有一張這種照片,寄件人的地址寫得不清楚,一看就是故意想抹掉痕跡的。只是這張照片總給我一種不好的預感,這一定是人為的,但我不知道對方想要我知道什麽。”

“這麽泛黃的老照片?四個人,看起來像是一家子嘛。”

昕昕湊過來看,眉頭微攏,像是在思索著什麽,“這麽有年代感的照片,特地寄過來?而且我怎麽覺得這個人......”纖細的手指指了指照片上的那個中年男人,“這個人,怎麽這麽眼熟。”

那種不安再次湧上心頭,我有些慌亂的想著,真的,是嗎......

“好像在哪裏見過的樣子......”覃月隨意翻了翻那本書,落在了第一頁。

我們三個人大眼瞪小眼,目光陡然望向此時已經開始演講的臺上的談吐不凡的男人。

“餘秋文老師!”

為什麽要給我寄這張照片?為什麽要順帶夾在這本書裏面?所以說書很有可能只是掩人耳目的道具,重點是這張照片上的人嗎?

照片上的男人,女子,孩子,老人。那男人有著英俊的面容,挺拔的身形,那雙眼睛和老人的眼睛極其像。只是老人眼裏有著歲月沈澱後的沈穩大氣,而男人眼中有著和年齡不符的少有的冷靜自持,精明和銳利,嘴角勾起一絲淡淡的弧度。女子面容清秀白皙,柔和秀美。小孩只有兩歲,嘟嘟的小臉,笑得很是可愛。

這本該是一張極其普通的,家庭和睦的照片,為什麽,我會覺得背後一陣惡寒,我感到了全身冰冷。

我目光直直的盯著演講臺上的人,所有零碎的畫面在我腦海裏出現,等我回過神來時,我已經成了全場唯一一個站起來的人。

覃月的昕昕一直在拉我,小聲催促我:“你做什麽,現在不能站起來。”

“這位同學,請問你是有什麽問題嗎?”前來欲制止我此刻行為的學生會同學腳步也是一頓,那個淡淡平和的聲音在整個會場響起,我臉上露出一個虛浮的笑,鬼使神差的問了一句:“餘秋文老師,你剛才說到,你從從商轉到文學領域,請問是受到什麽事情的影響嗎?”

全場開始有了一些騷動,我無視他們的反應,目光一刻都沒有離開過他的身上。

距離太遠我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只見他沈默幾秒,“對,我家裏出了一些事情,世事無常,我從從商改為全身心投入文學,或許對於我來說,是一個靈魂的解脫和釋放。”

我的問題他很好的又轉為文學的高度,底下響起一陣熱烈的掌聲,我說了聲謝謝,然後神情恍惚的坐下來。

演講還在繼續。

“你在做什麽?”覃月一臉吃驚的望著我,“剛才的問題是你們中文系要求要采訪的嗎?”

“幸好對方是教授,很好的轉變了問題的方向,不然你就成了中途打斷教授演講,詢問對方私人問題的‘有罪之人’。”

我和她們交代了幾句,拿著手機從後門小心的走了出去,打了個電話出去。

“餵?阿藍?”清冷的聲線。

“有空嗎?”驀然聲音有些黯啞。

“怎麽了?”

“家裏的相冊裏面,我想知道我小時候的照片都放在哪裏?”

他頓了頓,“家裏的相冊都放在書房,最上面那一層的書架上,一直沒有怎麽動過。怎麽了嗎?”

我聲音帶著自己也不太清楚的冰冷,硬邦邦的扔出一句:“我說的是兩歲以前的照片,為什麽我從來都沒有見到過?”

夜裏是那麽靜,他的聲音在電話那頭沈默了幾秒,“我們之前搬過一次家,可能有一些照片在當時弄不見了。”

“所以丟失的只是兩歲以前那個階段的?”我冷嘲,聲音不由得有些尖銳。

“並不是只有兩歲以前的,還有一些各個階段的照片也遺失了一部分。不過只是照片而已,你今天怎麽突然問這個?”

我靜了幾秒,不說話。半晌,開口:“今天餘秋文老師來我們學校演講,剛才我見到他了。”

“然後呢?”我努力分辨,卻沒有發現那邊有什麽異常,頓時沒了興趣,怏怏開口道:“無事,我掛了。”

“寧藍。”他突然喊住我。

“什麽事?”

他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我們是兄妹,你不要想太多。”

我垂眸,頓了頓,“我知道,你不用一直和我強調這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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