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公寓，顧美玲將包扔在沙發上，沒經過程宗葉同意，她跑上了樓，在樓上一陣翻，找到了那本房產證。

程宗葉莫名其妙她神經兮兮的作為，跟程家聰坐在沙發上看她從樓梯上走下來。

她甩了房產證，丟在沙發上，程家聰皺眉拿過來翻了翻。

“你什麽時候買房了？”程家聰問他。

程宗葉還是摸不清他媽怎麽了，不耐煩，“你到底幹嘛？”

“你給我說說，這房是買給誰的？”顧美玲指著房產證，盯著程宗葉的眼睛。

他不明白她是怎麽知道的，不再隱瞞，“我買給淩意的。”

如她所料，果然和她聽到的一樣，她頭一扭忍了忍，又問，“為什麽買這套房？出於什麽目的？”

程宗葉騰的站了起來，“我想買就買啊，哪有那麽多為什麽？”

顧美玲以往再覺得她兒子混，也沒像今天這樣過，瞪著眼睛看她，渾身都是對她這種做法的不滿。

顧美玲冷笑一聲，“我替你說。給她哥哥擦屁股是吧？你怎麽能這麽糊塗，她家庭這麽覆雜，她哥哥就是個濫賭的人！”

程宗葉楞住了，插著腰的手漸漸放了下，他轉了身子平覆情緒，再轉回身時，他只問顧美玲，“你怎麽知道的？”

“別管我怎麽知道的，我在問你是不是有這事？”顧美玲打破砂鍋，一定要讓他交代個清楚。

好好的一場飯局被自己母親攪和了，他難免憤懣，“有又怎麽樣？我要結婚的人是淩意，又不是她哥。”

“你你你…你簡直是被狐貍精上身！”她氣急敗壞，冒了這樣一句。

他登時怒了，“媽，你話能說好聽點嗎？她是什麽人，你自己心裏不清楚？”

他聲音過高，一旁聽了一會的程家聰也是忍不住，拍著茶幾就站了起來。

“你怎麽跟你媽說話的！”

程宗葉抽了沙發上的房本舉著說，“這房子是我自個兒自願買的，沒人逼我，我他媽也不是給她哥擦屁股，沒人能左右我的想法。”

顧美玲知曉他的德行，八匹馬都拉不回來，她拎了包挎在手腕上。商海裏輔佐過的女人，自有自己招數和辦法。

她甩了一句話給程宗葉，“你不講明白，我自己會查清楚。等我弄得明明白白那天，你和她就徹底完了，至少在我這！”

程宗葉終於知道自己那點決絕不聽勸的壞毛病像誰了，程家聰頭一次成了勸架那方，最後只能跟著顧美玲走了。

紅彤彤，硬邦邦的房產證抓在手上，程宗葉頭一次覺得它是這樣的沈重。

他到底做了什麽？弄成這種局面？

淩家毫無知曉這件事。淩意在蘇小娟的催促下，打了一通電話給顧美玲，卻一直不在服務區。無奈，只能發了一條慰問信息過去，可等待的時間，如同大海撈針。

為了不讓淩意擔心，程宗葉當晚就過來淩家接她，也和蘇小娟他們說了，他母親無大礙，現在人已經回了葉城。

淩意有話要問他，他帶她去吃飯，可她一點胃口都沒。

“去個安靜的地方，最好只有我們兩個。”淩意上車就說了一句。

最後，程宗葉只能帶她回了公寓。他在樓下打包了飯菜，擺上桌後，淩意一直撥著飯菜不動口。

“不舒服嗎？那個來了？”程宗葉摸摸她的頭發。

淩意面色沈重，她抓下那只手扔開，“你有話跟我說。”

一句話，說得架勢逼人，陳述的口氣不容他說沒有。

他隱隱覺得不對勁，跟下午那個女人的表情如出一轍。

他也討厭這樣被對待，放下筷子，“有話直說。”

似乎是第一次吵架，淩意突然心酸，“為什麽要瞞著我買房子？”

他更驚訝了，這事不可能是顧美玲說得，他問，“誰告訴你的？”

淩意看著他，一字一頓，“劉心妍。”

一個早就八竿子打不著的女人，卻像個鬼一樣，陰魂不散。

這房子，他買下來其實是想當一個聘禮送給淩意，到時候說是結婚的禮物，她就不會顧忌很多條條框框，收下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我打算作為聘禮送給你。”他握住淩意的手。

那套房子沒了的時候，淩意都不曾這樣難過，它幫過他們全家脫離了一個困境，予淩意來說，淩鑫的改變或許是值得這套房子的付出。

可從劉心妍的話裏來看，一切都沒。那些她家庭她父母以及她做出的犧牲，通通被泯沒，成了一種被人詬病恥笑的不擇手段。

來來回回，因為這套房，她實在是煩了，甩了他的手，“我有跟你提過我多需要這套房嗎？你知不知道別人怎麽說我？你從馮春那裏買下這套房的時候，有沒有想過，別人會怎麽議論我和我哥？”

他沒想過，他從不去想除他所愛所關心之人以外的其他人。

“我做什麽了？我不就買了一套房？名字現在還是我的，我有什麽錯？”他也問她。

錯錯錯，到底誰的錯，竟變成了互相推脫。

“你還是自以為是。”她心涼，頭一偏，側臉對著他。

程宗葉無法不想起他之前做的那些混事，那些事他的確有不對之處。可現在這件，他當之無愧。

“我沒錯，我幹嘛去想別人怎麽想。天天想別人的看法，按他們的路子生活，我們就高興快活了？我想法就是這麽簡單，沒有替你哥擦屁股的意思，也沒有憐憫你，我只是想把原本就該屬於你的東西，統統給你。”程宗葉拉過她，一字一句鉆進她耳朵裏。

他口中的無憐憫，或許就是別人口中的“憐憫”。

心裏頭泛酸，她伸手打程宗葉，“你為什麽總要這樣…”話沒說完，人就哭了。

他心疼，將人整個抱到了自己身上，“意意，你不要在意別人的看法。我真的不是自以為是，瞞著你不想讓你知道，就是因為我懂，我明白你是一個好姑娘，絕對不接受我這個做法。你哥哥改邪歸正，我比你還高興，只要你家庭快樂幸福了，我在你身旁也才能安心。我送你這套房，真的是想作為聘禮，你之前家庭那麽困難，從沒向我吱聲一句幫忙，也從不問我伸手要一樣東西。你在別人眼裏，永遠看著那麽脆弱和柔軟，但在我心裏，我知道你很堅強，你所有的困難事，寧願打碎牙吞進肚子裏，也不願告知別人。你不喜歡被憐憫，而我也從不憐憫自己愛的人。我做這些，所有的初衷，都是因為，你值得擁有。”

她第一次體會到什麽叫同心，程宗葉洞穿了她內心所想。那些以往自己家庭所受的煎熬和苦難，是淩意出了家門後，閉口不談的一切。她希望自己永遠如外表一樣，讓人找不到一處可打擊的地方。她不喜歡透露傷口給人看，或者成為別人的談資，自然也不喜歡被安慰。

所以，她堅強，用一副柔軟的軀殼，去包裹一顆堅強的內心。而這些，只有程宗葉懂。

她緊緊抱住他，第一次那麽感謝生命中有這樣一個人可以懂她，愛她，為她付出。

“我很難不去想別人對我的看法，我知道這樣不好，很容易陷進別人帶給自己情緒。宗葉，我知道你這樣做，是希望我一切都好，一切都能回到最初。可那不是我期盼的東西，比起我的家庭，比起你，它一點都不重要。你說的沒錯，我就是個故作堅強的人，沒辦法，我要面子，也不希望成為別人口中有意圖的女人，更不希望我的家庭因為自己背負一些子虛烏有的罵名。”

“所以你看，我一點不堅強，我能因為別人對我看法，心裏想這麽多。可我…我很謝謝你，處處為我考慮，為我著想。我只希望我們之間都保留一份屬於自己的領域，在這個領域裏，我自己能夠處理的很恰當，有自己的一份擔當。固然，也希望你能多想想你自己，不必為我考慮這麽多。我這個人就像你說得那樣，古板的思想，真的，我一點也受不了被別人看不起。”

“跟你在一起，我其實需要很大的勇氣，你家庭和我家庭的懸殊，在別人眼裏看來是一個天一個地。就像劉心妍說得那樣，我這個家庭，憑什麽搭上你程宗葉啊，弄不好還會成為別人口中攀龍附鳳的典型教材案例。可我就是搭上了，因為我們彼此知道，我們愛對方，願意為對方做出努力，一起改變。所以我希望我的家庭毫無破綻，以一個本分實在的普通家庭身份，站在你家面前。盡管你家再有錢也好，我不圖這個，我圖得是你這個人，因為我愛你。”

話畢，她淚流滿面。這是二人第一次如此交心，談他們各自對對方的看法，以及內心深處所有想說的話。

程宗葉愛她，希望她能成為袒露柔軟的淩意，將堅強全部交付於程宗葉，從此，她只要柔軟就夠。

淩意也愛他，她希望自己本著初衷，愛他只是因為愛情，不慘雜半分欲念。堅強也是因為，她需要這份尊嚴。

他們彼此都有自己的想法，而所做的一切，無非都是為了更好的迎接未來。

程宗葉心疼，從未像今天這樣，徹底去了解她的內心，她在自己的內心搭了一座寶塔，這座寶塔裏有她的自尊和擔當，是她最珍貴的品格。

他願意，為她守護這份品格。

“對不起，我又欠考慮了。”托住整個人，埋在她頸窩裏。

她抹著眼淚，捧他的臉，頭一回看他眼睛紅紅的樣子，“是我矯情了，很謝謝你愛我，疼我，真的很謝謝你。”

“別說謝謝，我又差點弄砸了。意意，你真的很好，能和你在一起，我很知足。我很抱歉自己的做法，你是這樣好的女孩，而我卻總讓你哭…”他被淩意吻著堵住嘴，她吻得熱烈，用盡全力抱住他。

炙熱的吻，讓她心裏滿滿當當都是對程宗葉的愛，她說，“我一輩子都要和你在一起。”

別說一輩子，如果有下輩子，程宗葉也要她。

許是她的吻給他帶去貪念，他摟著人上了臥室。

室內淩亂，到處都是顧美玲之前翻找房產證的痕跡，而那本紅彤彤的大本子被程宗葉丟在了床頭。

他褪去淩意一身的衣服，將皺巴巴的被子踢下了床，一件件脫了自己的，再壓上她。

進去時，她幹澀到皺眉，卻也被滿足的動心動意擁著他。她咬著唇歪頭看那本房產證，去年將它交到馮春手上時，她有一刻的心疼，心疼那時家裏的處境，心疼他們生活中的遭遇。

可如今，一切都往好的方向發展，她無論如何都會珍惜當下，珍惜他。

節節高浪席卷而來，淩意攬著他脖子親吻，她很少這樣主動地，熱烈地去吻他。

身下的滿足，遠遠比不了心裏頭的滿足，她承歡享受時，突然推了程宗葉，哼著讓他出去，“你怎麽不戴…就進來了…”

他一開始只想嘗試下零距離的感受，在淩意這，他從沒有得逞過，這樣的感受讓他欲望加強，吻著她耳垂，他耍賴了，“寶寶，你例假不是最近要來了，就讓我試一次吧。”

安全期也不行，盡管她也覺得這次比以往都要舒適和暖和，她還是心一橫，腳頂著他肩膀蹬他。

“不行，懷孕就慘了！”

他渙散的目光聚焦，揉著身下姑娘的臉龐，“怎麽慘了，懷了我就能當爸了。”

他狡黠一笑，低頭咬她脖子親吮，聲音悶悶，“你還能當媽。”

淩意一萬個不願意，硬是推他出去了，從床頭櫃扔給他一個避孕套，砸在那裏。

她羞羞地說，“我還沒嫁給你呢，我兩按部就班來，不能顛倒順序。”

程宗葉自顧自認命套上，拉著她繼續做，有心懲罰她，弄得她趴在床單上哭濕了一片。

“行，我先娶你當我老婆，再讓你做我孩子他媽。”程宗葉翻過人來，細細品嘗她的唇頰。

淩意的小小心願和私欲，是希望能和程宗葉過久一點的二人生活。她可不想人'妻的滋味還沒嘗到，就帶娃進軍小嫂子行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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