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宗葉見到人的時候，不知是該笑，還是該對她發發脾氣。淩意蹲在路燈下，抱著一根路燈桿閉著眼睛，她白白的一張臉，蘋果肌上都是粉紅，縮在羽絨服帽子裏打盹。

他關上車門就過來拉她，擔心道，“誰讓你喝酒的？你看看喝成什麽樣了？”

淩意抱著路燈桿不松手，她瞇著眼睛擡頭望他，刺眼的路燈下，她一點也望不清他，“你來啦？”

“怎麽不在裏頭等，喝成這樣還真不怕被人帶走啊？別抱著桿了。”在她腦袋上摸了一把，給人往跟前提溜。

她還是死死抱著，好像是真的醉了，“你兇什麽兇？我是喝酒了，我又沒醉！”

“是，你沒醉，你最清醒了。”他幹脆蹲下來捧著她的臉搖晃。

臉被擠成一團，脫掉的妝容也因此渲染出幾分詼諧，讓人止不住就想笑。

“別揉了！”

“快回家吧小豬，外頭可冷了。”

“背我。”她吧唧一口親在程宗葉臉上。

程宗葉背著她往車上走，背上的姑娘就哼著歌在他耳邊，奈何車離得很近，如果不是風很大，程宗葉想，他願意就這樣背著她回家。

沒有給她送回家裏，帶回了自己家中。淩意住這的次數不多，但儼然家裏氛圍熏染出的氣息，是兩個人住的。淩意已經半醉半醒，一進家就自己開始脫外套，程宗葉靠在墻上看她散頭發脫鞋脫外套，越發覺得醉酒後的女人別具一番風味，而淩意是其中最讓人有胃口的那個。

她長發往後一甩，沖對面的程宗葉勾勾手指，笑道，“抱我。”

又是背又是抱得，今天的淩意，格外的粘人。他走過去，彎腰橫抱起她，“今兒怎麽這麽粘人？”

“因為想你。”

淩意喝醉酒後，更加軟弱無力，程宗葉帶她在浴缸泡了一會澡，給人從頭到尾整幹凈後，已經夜裏快十一點鐘，摸著她幹透的頭發，親吻著肩部，把她緊緊扣在懷裏。

“以前喊你喝酒，你就騙我，老實說，今天到底喝了多少？”他咬著胸口看她皺眉。

“一瓶洋酒我喝了一半，還喝了…三瓶啤酒……”她手撐著他肩膀，眼睛半睜半瞇。

“好家夥，藏的夠嚴實的，酒不是什麽好東西，以後在外面不許這樣喝！”他身下一頂告誡她。

“啊…憑什麽，你能喝我就不能…喝啊？”

“你喝可以，跟我在家喝，我怕你在外頭喝多了，讓別人盯上就不好了。”

淩意拍了下他的臉，程宗葉掰著她腿沖刺，看她咿咿呀呀叫的歡脫後，他又說，“幹脆以後做之前都喝點酒吧。”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麽！”她扣著他脖子嘴巴咬的死死。

“你以前從不叫那麽大聲，我喜歡聽你叫，大點聲！”他拍了拍淩意臀，給她疼的叫出了聲。

酒精能給人帶來興奮作用，可以麻痹神經，也能刺激神經，最重要的是，酒後的人又是另一個自己。淩意對這樣的自己不得而知，喉嚨之間不再忍耐，脫了韁繩之後，全部溢出，她此時只能看到程宗葉黑黑的頭發和頭頂模糊的光線。

“把你這東西拿走，頂得我難受。”做完後，他一直頂著腰那抱她。

程宗葉沒辦法，套了幹凈內褲後，再過來抱她入懷裏睡覺。說是睡覺，就是假寐，然後就聊起了天。

“哪天走？”她轉了個身，面對程宗葉。

“14號晚上。”

今年過年的時間點還挺尷尬，除夕前一天就是情人節，程宗葉本來想給淩意一個難忘的情人節，當然也包括一個美好的夜晚，可現在看來，計劃全部泡湯。

“晚上開車不太安全，你下午就走吧。”她十分懂事，並不會拘於一個儀式。

“跟你過個節再走，你們女孩子不都是很在意情人節？”他玩著淩意的長發撫摸，居然摸不到一根毛燥燥的開叉。

淩意睜了眼，在他心口一下一下指著，“你們女孩子，還有誰呀？”

程宗葉無奈咳著，對她這種酸溜溜的心態，他竟覺得還挺開心，“別咬文嚼字啊，我說的是要給我寶貝好好過節。”

淩意在他心口寫字，他感覺不出那到底是什麽字，捉住她的手，在黑夜裏親她額頭。

程宗葉問，“怎麽了？”

淩意腦子脹乎乎，在程宗葉這裏她得到了很多，也漸漸沈迷於他，依賴他，就像他說的那樣，她變成了一個粘人精，越是這樣她就越是回想到以前錯過的那些年，說是造化弄人也好，她自己作也罷，不得不承認，她挺在意程宗葉之前有過的幾段感情。

“跟我說說，你談過幾次戀愛？”

她這話一問出來，讓程宗葉頭皮都開始發麻，他悶在她胸口討饒，“寶貝，都過去了，能不問嗎？”

淩意下了很大決心才問出來的，自然不能放過，於是她自己先開始回答，“我在你之前只談過一個，只有一個月，而且我被綠了。”

“那他親過你嗎？”程宗葉突然擡頭，他開始期待內心的答案成真。

“親過。”

程宗葉不做聲了，但捏著淩意的手卻狠狠使了把勁，“便宜了那混蛋。”

“是額頭啦，瞅你酸的。”淩意笑著拍那只用勁的手，接著說，“我回答完了，到你了。”

“不是吧，這個…”

淩意打住，“今天咱來個坦白局，誰都不許說假話！”

這無疑是具有相當大的誘惑力，程宗葉思考著這其中的利弊，他咬咬牙心一橫就答應她了。

“在你之前，談過四個吧。”他說得輕飄飄，那個吧字都要被黑夜給吞沒了。

“老實點，別帶個吧字，以為我在做大數據呢？準確點！”

“六個。”如果算上兩個只談了一個月的。

一室寂靜。

淩意呼吸沈重，這種話題問出來，就是膈應自己的，但她的好奇心作祟，想要了解過去的程宗葉，她就必須得問，但她問的目的並不是為了一頓吵架或者吃醋，但聽到這個數字的時候，她不得不承認心底微微的失落感。

撿起這份失落的原因，是因為他愛她，她也愛他。

“那你感情史挺豐富的，能趕上一年一個。我倒有點坐享其成了，我第二次談戀愛，如果做的不好，你記得告訴我啊。”她又翻了個身背對他。

這話瘆人的程度更深，他主動認錯道，“以前有點浪了，但你放心，我這次很認真，得到你的心，我真的很不容易，意意，你別生氣。”

“我沒生氣，我也能想到，你本來就是個浪人，我們沒見的那幾年裏，你談戀愛也很正常。”她說的很平靜，一點情緒也沒。

“為什麽大學裏不談戀愛，按理說你應該很多人追才是。”

淩意摸著腹部的那只手，已經不像之前那樣粗糙，她嘆氣道，“那會兒有點端著，很難看上人，後來想談戀愛了，人都早被我拒絕跑了。”

程宗葉在她脖間笑，淩意知道他是在偷樂，相比較之下，淩意真的過分純潔。

“為什麽高中那會，你總是愛折騰我？”

程宗葉將胳膊伸到她頸後，讓她枕著，“你那會理都不理我，更別說看我一眼，我不做點什麽引你註意，跟你這輩子都沒戲了。”

“爛招，都是徒勞，只會讓我更討厭你！”淩意踢了他一腳，覺得不解恨想起從前的種種，她就又氣又想笑，轉身在他胸口咬。

“嘶，你屬小狗的吧？”他看著她咬，再疼也忍著。

直到他松口，他才問，“那你到底為什麽討厭我？”

淩意閉上眼睛，無數個討厭的片段閃過，“因為第一次見到你，就知道，你是個浪人。”她先前寫在他胸口的字，也是“浪人”，接著說，“你和你兄弟們整日泡年級的漂亮女生，還不是真心實意的，在我眼裏那時候的你不是什麽好學生，又痞又壞。”

“冤枉！我高中壓根兒沒談過！”程宗葉急急解釋。

“所以你大學後補得才勤快啊！”淩意笑著。

得了，程宗葉是知道了，他拐了個小刺猬，刺得他渾身疼。

“我第一見你，是在天臺上，你和蓋世勇他們抽煙，我是值日生，每個星期去打掃都能看到煙頭，當時我就在想要是給我逮到人了，一定舉報給主任。可後來我逮到了，卻扭頭走了，知道為什麽說你是浪人嗎？那個時候你就知道姑娘是要把著玩的，不能認真。”

原來是這樣，那時候的程宗葉其實根本沒心思應付女孩，他又叛逆的厲害，生活乏味，就只能在一絲暧昧氣息中游離緩解，但他是真真只做到了游離，不染指。

“我的錯，這完全是誤會，我上高中可真就只喜歡你一個人，也只追過你一個，很認真！”

“為什麽喜歡我？”

這個問題，他也問過自己，第一次見她時，他都訝異自己的生理反應，竟會在光天化日之下就想對她做出一些意淫。後來分班，他才知道，喜歡她，是命中註定的，他就是吃淩意這號人。

“想聽實話嗎？”他輕聲在她耳邊問。

“當然！”

“第一次見到你，就想幹你。”他說完，象征的惡作劇咬她耳朵。

“你，你還真是應了我那句話，浪的能劃槳。”她捶著程宗葉胸口，被他捉住按在懷裏。

“知道為什麽喜歡給你買粉色東西嗎？”他狡黠一笑，淩意立即覺得不對勁。

“為什麽？”

“你穿粉色內衣很好看。”

淩意的幾套內衣中，沒有粉色的內衣，越往後，她買粉色也就少了，初中高中那會喜歡粉色，所以蘇小娟才將她房間弄成了粉調，她一住就是快十年。

“我沒穿過啊。”

“你十七歲時，那時候胸還不大，穿著內衣倒是挺。”說完，他又忍不住了，壓上淩意。

“你，你那會就好色死了，真是天生就不要臉。”淩意蹬著腿被他捉住，他拿了一個套子套上，即刻開展二場。

後來，坦白局仍在進行，就是過分緩慢，而且淩意每回答一次，都要花上好幾分鐘，直到最後，她自己先破陣叫停了這場交心局。

作者有話要說：

虐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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