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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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意頭疼,她過幾日要跟單位同事去外省出差學習,主攻宣傳寫作這塊。她所在的部門,是信息科,平日裏機關文章和會議信息的編輯源源不斷輸出。這次機會,領導直接點了名讓她參加。

程宗葉的二哥,程西平來了榕城。剛到地就奔到了程宗葉的二手車市場,他開了一輛十分騷包的阿斯頓馬丁過來,門崗守了這麽久的門,一看到豪車就放行了。

程宗葉在健身室裏拉單杠,大夏夜裏,汗流浹背了一地,一邊拉著單杠,一邊擡頭註視著那幅字畫。

不多時,健身室外的門就敲響了。他還未放下胳膊,門已經開了,程西平擱外頭往裏面打量,好家夥,暗藏玄機。

“你這工作健身兩不誤啊,趕明我也在公司弄個健身房。”他指指周遭,突然手指一頓。

“馬到成功?你這擱錯地方了吧?”他搖著頭笑笑,看著字畫。

程宗葉松了單杠,扯毛巾擦了幾把汗。近日,他嘴裏無味,礦泉水換成了蘇打氣泡水,給程西平遞了瓶。

“什麽風把你吹來了,大晚上來我這?”程宗葉飲了半瓶,才覺口渴緩解。

“我那車,你給我賣了吧。”程西平車鑰匙隨意一丟,扔在了桌上。

“真不要了?”程宗葉挑挑眉,不敢確信。

“沒工夫玩了,擱以前還有勁造作,現在乏了。”程西平搖搖頭,點了根煙。

“來根?”他遞了根給程宗葉。

“行,我給你賣了。”他接過來湊近他的煙點上了。

“呦呵,怪結實啊,練這麽壯幹嘛呢?”程西平吐著煙,看他精壯的身體,就著意味不明的笑容。

“那自然是幹什麽都好使。”他噙笑吐著煙。

“給你提個醒,大伯在找給你親家了。”程西平想到這茬,這事還是從自己媽那聽來的。

“又他媽搞我,你是不是使了什麽絆子,怎麽不給你找?”程宗葉空剩一腔怨艾,立刻煩躁起來。

“忘了告訴你,你哥公司風生水起,全家矛頭都在你這。你擱外頭不著家,我是你老子,也想法子拴你回家。”

“住慣了,不愛回去。”

“那車性能還好著呢,你要是想開就開,我不著急賣。”程西平拍拍他的肩膀。

“我這車多呢,你放心,肯定給你賣個好價錢。”

“那行,我還有事,先走。”程西平滅煙,大手一揮離了這。

那輛阿斯頓馬丁如同黑夜中的獵豹駐足在眾車之中,程宗葉滿腔的熱血卻不似當年那般沸騰和燃燒。

他大學就玩起了賽車,膽子大,心野,做什麽都沖,就像賽車,對一切都是永無止境的追逐。一開始接觸的就是入門級的卡丁車,玩上癮後,認識了專業賽車俱樂部的人,帶他進了俱樂部,才知道,賽車還有別的花樣。

它令人激情澎湃,又想要頑強征服。

他接觸的第一輛賽車就是阿斯頓馬丁,那時候他幾乎天天逃課,去俱樂部飆車,所有的興趣愛好都在車上,導致學業門門亮紅燈。以至於當時程家聰親自從葉城去他上學的地方逮他,弄的父子關系更加不和睦。

大學畢業後他回了葉城,背著程家聰加入了當地的賽車俱樂部,一同進的還有他二哥。

三年前的一次賽車中,程宗葉參加了葉城環山路賽車大賽。賽中即將繞出最後一個彎迎接第一時,突發山體滑坡意外,當時險境萬分,巨大的碎石墜落,砸碎了賽車前玻璃窗。他踩著剎車就要停下,但車速太高,一路狂剎車撞上了護欄桿後才停了下來。睜眼時,他不僅血眼模糊,也被近在咫尺的山崖怔住。頭一次知道心跳蹦到嗓子眼,是何感受。

自那後,他住了一個多月院,在程家聰強烈要求和奮力指責下退出了賽車俱樂部,從今而後不準再碰賽車。這件事的打擊,直接讓程宗葉回到了高中時期的叛逆階段,程家聰不準他賽車,他索性就自暴自棄,整日在家中游手好閑,無事再去榕城找狐朋狗友聚餐討樂子。總之做什麽事,都是跟他父親對著來。

久而久之,程家聰也看不下眼,每每父子倆說話,一開始都是為了解決問題,到最後卻只能變成制造問題。

雞飛狗跳的日子上演在程家半年後,程宗葉徹底忍受不了在家的生活,才提出了去榕城開二手車市場。在他母親的幫助下,程宗葉貸款開了這家二手車交易中心。比起一個到處都在束縛他的葉城,他更愛的,還是有血有肉,去往自由的榕城。

程家聰管束他是嚴厲的,從青少年時期,程宗葉每做錯一件事,都必須得到相應的處罰。一開始他很少抵抗,可隨著年齡的增長,程宗葉越來越浮躁、叛逆,直到最後二人會無數次用爭吵的方式來解決問題。

程宗葉的頹廢與頑抗作為父親的程家聰看在眼裏,也日常會自省己身。當程宗葉第一次開口要離開葉城去外地開二手車市場時,他第一口是回絕的。

當時的程宗葉只說了一句話,“我已經不是孩子了,自己的路要自己走。”

他雖然表面上不支持他離家,但私下裏還是讓他母親幫助他,到底是自己兒子,見不得他整日自甘墮落,也相信他能夠變得越來越好,同樣也希望父子關系能因為距離而得到緩和。

人在一定年齡階段的時候,就會回頭反省自身,他們往往看不到的,就是如今恍然大悟所感知的。所謂成長,無關年齡。

而程宗葉的自我反省,還是有的,比如這輛阿斯頓馬丁,他隔天就讓秦磊掛上了網拍賣,碰都未碰。

程西平的這輛阿斯頓馬丁全球限量,一掛上網拍賣,一時間秦磊的電話,都被打爆了,而程宗葉最終只從其中挑選了一個行家,決定賣給他。

這位行家人住在外地,恰縫事務在身,只付了一半的錢先定了下,等後頭有時間了,再過來取。程宗葉讓秦磊給車子做個保養去,秦磊早就手癢了,開車的時候不僅小心,還激動的舞蹈。

淩意在收拾三天行程的衣物,明天一早她就要跟梁健、潘冰去往外省,離江市。

“什麽時候回來啊?”蘇小娟的腳徹底好了,現在行動自如。

“下周二。”

“在外頭小心點,別瞎跑知不知道?”蘇小娟叮囑了句,那事後她經常不放心淩意一個人在外。

“我知道,你一個人在家也小心點,門窗關好。”淩意壓壓衣服,裝進了小行李箱裏。

蘇小娟晚上要出門打麻將,說完話就拿著麻將包走了。淩意收拾好後,去衛生間洗了把澡,才想起來洗護用品沒帶。她用不慣賓館的,上次在葉城就是,那裏的牙刷一用,牙齦就出血。

把洗護用品也打了個包,塞進了行李箱裏。

這個星期內,程宗葉煩她的時間少了,這會她安靜的在床上擦頭發,鬼使神差點進了程宗葉微信朋友圈裏。

這人,朋友圈倒跟人不一樣,除了一些關於賣車的轉發,她都沒看到一條自創的朋友圈,網上裝的倒是低調的很。

搖頭之際,程宗葉像心靈感應一樣打來了電話。她有一種家裏被安裝了攝像頭的感覺,拍下胸口後,才接起電話。

“我是不是不打電話,你永遠都想不起來,還欠我頓飯吧?”他聲音從聽筒裏傳來,微微喘著氣。

淩意看了眼手機,這都快九點了,還打過來討飯,不爽說道,“不就一頓麻辣燙嗎,你要吃,隨時隨地都可以。”

程宗葉笑了一聲,翻了個身躺在地板上,手裏支著手機,大喘氣,“好啊,那我現在想吃。”

“我洗過澡了,不想出去。”她立馬拒絕了,香噴噴的可不想弄一身味。

他彎著腿,眉毛皺了,不樂意道,“誰先前說的,隨時隨地都可以,你這小豬,拿我尋開心呢?”

淩意咬著嘴巴,糾結了一陣,詢問他,“你真的要吃,麻辣燙?”

“幹嘛,有錢人還不能吃麻辣燙了?”他像感知到淩意的偏見,直接坦白了。

“不是這個意思,吃別的也可以。”她撥著發尾繞圈。

“那好,我去接你,你把衣服穿好。”他想到先前她說過已經洗過澡了,腦子裏就浮想翩翩。

“要你說!”

掛了電話後,她去把頭發吹幹了,冷風中夾著花香,她全身都香香的。淩意嫌麻煩,套了一條半袖襯衫裙就在客廳等程宗葉。

夜晚的小區內,是不給鳴笛的,他在微信給她發了條語音,沒過多久,就看見淩意抓著手機走來了。

“你要吃什麽夜宵?”一上車,熟門熟路的系上了安全帶問道。

她一上來,就帶著股玫瑰花香,程宗葉不喜花香味,覺得沖鼻,但淩意的這股香味,卻讓他沈迷。

所以說,不是花香不迷人,是擁有的人不稱心。

他湊近聞聞,淩意剛系好安全帶回頭,就瞅見程宗葉一張臉,嚇了一跳。

“你嚇死我了。”推他離遠了點。

“你身上好香。”他目光炯炯,環繞在她臉上。

她抓著安全帶,看著前方黑漆漆的胡同,解釋道,“誰洗了澡身上不香?”

程宗葉笑了,倒著車打方向,帶她出了小區。

“你要去哪?”到了燈火通明的大馬路上,才想起來問。

“到了就知道了。”他目光不移,看著前方的道路。

淩意對他的警惕心,早無從前那樣,如今對他多多少少是信任多於擔心的,但只是如今。

到了地,淩意才發現,程宗葉帶她來的是二手車交易中心,他自己的地方。

一屁二十四個謊!

“來這吃什麽啊,你故意的吧?”她解了安全帶,不滿的瞪著他。

他下午去了趟隔壁城市談生意,回來到這已經八點多了,他做俯臥撐時看到墻上的四個大字就想到了淩意。秦磊最近也回了家裏,不住這。他想見她,卻不想帶她去外頭,於是就騙到了這裏來。

“我點了外賣,你就當陪我吃。”他忍不住笑,說了實話。

“程宗葉,你就知道耍我!”她開了門就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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