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十三章 睿王的強取豪奪

關燈
影拂來到小廚房,挽起袖子,一絲不茍的開始淘米,煮粥,切牛肉片。影拂動作熟練,很快就做好了紅棗燕窩粥,還切了一盤牛肉蒸熟了放在食盒裏端過去。

影拂到的時候,楚雲岫已經穿好衣服,梳洗完畢了。

楚雲岫轉過身來,盡管未施粉黛,但觸目驚心的美仍然讓影拂佇立當場。

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腰若束素,齒如含貝。像春日裏的清風含著淡淡的溫潤,又如秋日裏的蘭花自顧自的盛開又雕謝。皎皎兮似輕雲之蔽月,飄飄兮若回風之流雪大約就是用來形容這等風姿的吧!

影拂楞了一下很快就回過神來,那一閃而過的驚艷沒有錯過楚雲岫的眼眸。

影拂殷勤的擺好粥和小菜,楚雲岫坐下來只覺得香氣撲鼻,食欲大盛,將一碗粥全部喝完了,又吃了小半盤牛肉,這才覺得充滿了力量。

影拂當時固然驚嘆楚雲岫的美貌驚人,更是因為她之前沒有好好註意楚雲岫的相貌,適才才發覺她就是睿王書房裏掛著的美人圖上的美人。

影拂曾以為那是睿王心目中的仙女,不曾想居然還有原型,見了本人才知原來睿王沒有誇大,也知道了這位主子得好好伺候才行。

楚雲岫吃飽喝足了,恢覆了些許精神,這才開始套信息了。

楚雲岫微微一笑,拉著影拂坐下說話,影拂推辭一番也就受了,半坐在椅子上,一副恭謹的樣子。

“你叫什麽名字?家住何處啊?”

“奴婢名影拂,是睿王殿下的貼身侍女,這次是睿王特意安排奴婢來伺候姑娘的。”

“別叫我姑娘了,叫我夫人吧。”

影拂楞了楞,這位姑娘看起來年紀不大,竟然已經嫁過人了嗎?那為何殿下還要千辛萬苦把她找來。

影拂有些疑惑,但也就楞了一瞬便從善如流的叫道:“夫人。”

“你可知送我過來的人現下在哪兒?”

“奴婢不知,大約是在別的營帳裏歇息。”

楚雲岫點點頭,確定王明安全就行。

“你在這裏呆了多久了?”

“奴婢在這兒呆了一個多月,前方什麽情況奴婢也不知道,只聽聞陸國公回京覆命,換了另一個大將軍過來領兵。之前還常常有敵軍半夜前來偷襲,刺殺王爺亦或是燒糧倉,幾乎每兩天就有一次,奴婢現在都習以為常了。對了,說到這裏這兩天他們也沒來騷擾我們了,不知道暗地裏憋什麽招呢。”

楚雲岫有些吃驚,但面上表現得一副饒有趣味的樣子。陸國公為何被罷免,他威望甚重,陛下何故非要換掉他呢?

影拂看楚雲岫一臉無所謂的樣子,提醒道:“夫人,要是您以後入夜了聽到什麽聲響,千萬別出去,王爺會安排人保護您的。”

楚雲岫點點頭,看見影拂眼裏是真真切切的關心,但是沒有恐懼和害怕,仿佛他們戰勝敵軍是遲早的事情。

楚雲岫心裏一涼,陸國公被調開,如今睿王軍中信心充足,氣勢高漲,團結一心,這場仗還有勝算嗎?

睿王在帳中處理完軍務,才想起來楚雲岫這麽久了也沒來叫自己,忍不住轉到了楚雲岫門口。

睿王掀開簾子,影拂回頭一看連忙站起來行禮,“參見殿下。”

楚雲岫從沈思中被喚醒,才發現一位氣勢逼人的男子逆著光緩緩走進來,是他!原來睿王竟是那位贈予自己鐲子和高價買了自己繡品的人!

睿王看楚雲岫楞楞的坐著,心下覺得可愛,自顧自的坐在了楚雲岫的對面,影拂見狀連忙退出去守在門口。

睿王拿起茶壺給楚雲岫倒了杯茶,問道:“這些天路上還辛苦嗎?”

楚雲岫見他一副自來熟的樣子就生氣,好像她來他這裏是回家一樣。“睿王殿下!你為何無故擄我至此!”

睿王唇角一挑,勾起一抹笑意,“當然是因為我喜歡,你還記得我跟你說過,讓你不要嫁給別人,可是你不聽話,當然應該承受不聽話的後果。”

楚雲岫頓時燃起熊熊怒火,“我嫁給我愛的人有錯嗎?倒是睿王殿下故意插足他人的感情,卑鄙無恥!”

睿王皺起眉頭,猛地放下茶杯,“你說什麽?”

“呵,難道不是嗎?”,楚雲岫更進一步,”睿王殿下府裏有王妃有側妃,妻妾成群,何必惦念我這個已為人婦的婦人!”

睿王忽的站起來,冷笑一聲,“你未免太高看你自己了!”

說完這句話,睿王就氣沖沖的出去了。

影拂看見睿王黑如鍋底的臉,嚇了一跳,剛剛還好好的,怎麽現在就鬧成這樣呢。

影拂進門,看見楚雲岫一臉閑適的拿出一本書開始看,完全不像一個剛吵完架的人。

影拂不敢打擾,站在一邊伺候著。

其實楚雲岫心裏也有些打鼓,她不敢想萬一她真的惹怒了睿王,睿王折磨她怎麽辦。根據有限的經驗能判斷出睿王不是個沖動暴躁的人,相反他很有耐心,不然也不會一步步的把自己弄進網裏。

一方面她刺激睿王是希望這些天他盡量不要來打擾她,萬一睿王真想要做點什麽,自己一個弱女子,體力上完全不及他,又孤身在敵營裏,求助無援。另一方面,人在生氣的時候更容易說氣話,她總覺得睿王這麽一個周全的人,在這種時候把她抓過來是別有所圖的,不可能僅僅為了在這戰火連天的戰場裏風花雪月。

楚雲岫情不自禁的摸了摸肚子裏的寶寶心裏有點急。他快四個月了,現在還沒顯懷,可是等他長大了,又怎麽藏下去呢。萬一睿王逼流打掉孩子,或者說用孩子來威脅相公的話怎麽辦呢?

對,睿王潛伏已久,定然知道相公的軍火庫,說不定就是想拿她們母子來威脅相公,謀取更大的利益。

楚雲岫想到這兒心才安定下來,既然他有所求,那自己就不是完全處於劣勢。

楚雲岫在軍營裏自娛自樂,呆的好好的,仿佛跟睿王吵架從未發生過一樣,一點兒也不著急反而自在閑適。

一連三天過去了,睿王有些沈不住氣了,召來影拂詢問楚雲岫的具體情況。

睿王右手食指摩挲著大拇指上的玉扳指,左手拿著戰報,漫不經心的問道:“她……心情如何?”

影拂看著睿王側著身子,雖然沒看她但明顯是豎著耳朵在聽呢,心中偷笑,面前卻一片茫然無知的樣子。

“她?王爺說誰啊?”

睿王眼睛一瞪,有些氣赧:“你說我說誰呢?”

影拂一臉恍然大悟的樣子,連忙答道:“夫人近來吃得好,睡得也好,每天閑著就繡繡花,看看書,感覺很是適應這裏的生活。”

睿王聽了,拿著戰報的左手不由自主的握的更緊了:“那……她可有提起本王?”

影拂一臉無辜的搖搖頭:“不曾。”

睿王皺了皺眉頭,顯然心裏不太舒服:“你下去吧!”

影拂乖乖的退下去了。

睿王站起來,覆又坐下,對,他才不是去看她的呢,他是去找她吵架的!

睿王好像找到了心理依靠,象是怕自己反悔一般,匆匆的出了營帳。

楚雲岫正在認真的繡花,連睿王進來了都不知道。

她心裏想給寶寶做件衣裳,可在這裏是千萬做不了的,只能想想圖樣先練練手。

睿王不忍打破這平靜的氣氛,只是靜靜的站在她身後看她刺繡。

楚雲岫穿著一身淡綠色水袖長裙,上面星星點點的繡著桃花,從領口一直延伸到腰際,裙擺下側也交錯的繡出了一簇簇粉嫩的桃花。正所謂人面桃花相映紅,楚雲岫的小臉潔白如玉,兩頰紅撲撲的煞是可愛。

從睿王的這個角度,只能看見她的側臉,小巧的耳朵,秀挺的鼻子和弧線完美的下巴。楚雲岫低垂著頭,再也不像從前那樣劍拔弩張的,反而一派溫柔嫻靜的樣子。

楚雲岫感覺到後面有人,以為是影拂,笑著拿起繡好的那只小兔子給影拂看,轉頭道:“你看我繡的……”

楚雲岫轉過頭來,眼裏像盛滿了細碎的星光,燦燦生輝,可當她看到人是睿王的時候,所有的情緒都如同潮水一般退去,只剩下冷漠和平靜。

楚雲岫淡淡的道:“你怎麽來了。”

睿王剛因為楚雲岫充滿生機的模樣而心動不已,一瞬間又被天堂打下地獄,心裏像針紮了一樣,她……就這麽不待見自己嗎?

睿王不知如何回覆楚雲岫,他也不知自己為何鬼使神差的過來了。只好繼續偽裝成那個咄咄逼人的睿王,道:“這是本王的地盤,自然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睿王也不看她,只道:“本王已經給了你三天的時間,本王這次把你弄過來也不是為了當花養的。本王知道你已經嫁過人了,不過沒關系,只要你願意,本王可以開恩讓你做本王的側妃,日後說不定還能當上貴妃,你是個聰明人,應該知道怎麽選。”

楚雲岫越聽臉越黑,等到睿王看她的時候已經黑的出水了。

楚雲岫冷笑一聲,夾雜著怒氣,道:“殿下真是好大的面子,你以為所有人都像你一般勢力嗎?我愛我的丈夫,我為何要拋棄他,且不說你畫的餅能不能實現,就算實現了,我楚雲岫!也毫不在乎!我把話撂在這,任何人都不能左右我的決定,哪怕是王公貴族,也絕不可能!”

睿王怒而拍案,緊緊的看著楚雲岫的眼睛。

楚雲岫也毫不示弱,堅定的瞪了回去。

睿王聲音沈沈的,象是在寒夜的冰水裏凍過一樣,一個字一個字的說道:“你!可!別!後!悔!”

楚雲岫看都不看他,憤而轉頭。

等到睿王噔噔噔的走了,楚雲岫才敢偷偷的罵道:“真不要臉,你以為你是誰啊,那麽多妾室還打老娘的主意,真是頭種馬。”

肚子忽然一痛,楚雲岫連忙深呼吸,聽說孕婦不能情緒波動太大,唉,她實在不該跟睿王較真的,還真生氣了,這人太狂妄自大了,看著就讓人生氣。

其實她沒打算正面硬剛的,可是自從懷孕以來,很多情緒都控制不住,也不知道怎麽回事。今天把他給得罪了,他不會偷偷報覆吧。

楚雲岫正在想對策,影拂端著飯菜進來了。

影拂一臉憂慮的看著楚雲岫道:“夫人,怎麽殿下又怒氣沖沖的走了呢?殿下脾氣大,您就不能稍微讓讓他嗎?”

楚雲岫一臉慚愧,畢竟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啊,只好裝作一臉後悔的樣子,道:“我這個人就是脾氣來了誰都止不住,一不小心又把他給得罪了,你說這可如何是好。”

影拂看著她忐忑不安的表情,心下才定了定,只要她肯聽話就行。影拂倒了杯茶給她,道:“殿下最是心軟了,夫人改日去找他服個軟不就好了。說實話,在這裏沒有人敢違抗殿下的命令,若是夫人一意孤行,若殿下生氣了,怕是……”

楚雲岫板起小臉,一副固執的樣子,說道:“道歉?絕不可能!影拂你別再說了,我不會聽的。我累了,我先休息了,你退下吧。”

影拂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這兩個人,這硬脾氣,反正她是沒辦法了!

楚雲岫躺在床上摸著肚子,不知想到了什麽,兩行清淚流了下來,寶寶對不起,讓你受罪了。

流月和素蓮一路緊跟,終於來到了敵軍這裏。

流月和素蓮心裏恨著睿王呢,哪裏會有什麽好臉色,尤其是流月,功夫又高,憋著一口氣一連打傷了好幾個人。

寡不敵眾,很快流月和素蓮就被抓獲,五花大綁。下面的人沒了主意,不知道如何處理,只好層層上報。

睿王正在生悶氣,聽到這個消息下意識就想讓人把她們扔出去。可轉念一想,她們千裏迢迢來尋人,自然是關系匪淺,不如留下來,再做打算。

睿王召見了流月和素蓮。睿王氣勢逼人,素蓮不敢直視,只低著頭諾諾的不敢說話。

流月生氣的看著睿王,這倔強的眼神看的睿王心頭一陣火起。果然是主仆,連這性子都是一樣的倔!

“來人!把這個有武功的丫鬟送到柴房去好好看守!另一個送去楚姑娘的營帳裏!”

流月被堵了嘴,要不然她早就破口大罵了,不能說話只能憤憤的看著睿王,用眼神表示控訴!

素蓮心下很著急,又沒有絲毫辦法,好在馬上就能看見夫人了,心裏總算能安定一下了。

楚雲岫的小兔子已經繡好了,現在在繡小老虎,因為不知道是男是女,總想著都準備一份才好,不能偏心。

影拂領著素蓮進了營帳,楚雲岫擡頭一看,發現居然是素蓮,又驚又喜。

“素蓮!你怎麽來了?你一個人嗎?”

素蓮一看見楚雲岫眼淚就忍不住撲簌簌的往下掉,像一串串珠子似的,惹人憐愛。

楚雲岫看見素蓮不說話,便吩咐影拂去門口看著,拉著素蓮坐在了床邊。

素蓮一個熊抱,緊緊的抱著楚雲岫不撒手,眼淚流的更兇了,抽抽噎噎的,楚雲岫從來沒見過她這個樣子,心下好笑,但還是耐著性子寬慰了她一番,素蓮這才止住了淚。

素蓮眼眶紅紅的,心裏又是羞又是惱,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夫人,奴婢總算見著您了,您在這兒還好嗎?”素蓮似乎想起了什麽,低下頭又要哭了,“都是素蓮不好,如果不是我,夫人可能也不會被拐到這裏來受罪。”

“沒事,與你無關。”

“可是,我弟弟,他,夫人他年少不知事,不敢求夫人諒解,還請夫人從輕發落,留他一條命我也能跟九泉下的爹娘交待了。”

“你放心,他也是被逼無奈,這筆賬我會牢牢地記在睿王頭上。”

素蓮更加羞愧了,眼見著就要給她跪下磕頭了,楚雲岫連忙又把她拉起來,道:“你我之間不必客氣,雖說你來我身邊不久,可是總是盡心盡力的服侍我,這我都知道的。”

素蓮紅著眼睛點點頭,似乎有些欲言又止的樣子。

楚雲岫笑道:“你放心吧,王明很好,只不過我來這裏後也沒見過他了。對了,你怎麽過來的?”

“我是和流月,糟了,夫人,流月她,她被睿王關進柴房裏了,怎麽辦啊,夫人。”

楚雲岫皺了皺眉頭,拍了拍素蓮的手以示安慰,道:“你放心,睿王讓你來就是為了告訴我這個消息的,流月應該不會有事的,只是要受這苦了。”

“夫人,睿王千方百計的把你擄到這裏究竟有何目的啊?”

楚雲岫站起來,緩緩的走了兩步,勾勒出一抹窈窕的倩影。好似在回答素蓮,又好似在自言自語一般的輕聲說道:“我亦不知。”

夏侯起銘身體好些了,常常在外面走動,聽說又兩名女子闖進來了,他便也去湊湊熱鬧,誰知道那兩名女子他居然都認識!竟然是嫂嫂身邊的貼身丫鬟素蓮和流月!

他向來關註楚雲岫的一舉一動,對她的身邊人自然也很是熟悉。素蓮和流月同時出現在這裏,那嫂嫂?不行,這裏還在打仗,太危險了!

夏侯起銘心裏焦急,可他絕不敢出現在楚雲岫跟前。且不說他此時應該在蘇州閉門讀書,就他投靠敵軍這一條罪名就夠受的。

夏侯起銘恨自己沒有用,從前是這樣,只能遠遠的看著她,現在也是這樣。夏侯起銘忽然想到士兵們前兩天一起吃飯的時候談論的八卦,好像是睿王帶來了一名女子,長的美麗動人,還派人精心伺候著。

莫不是,那名女子就是嫂嫂?該死!睿王竟對她動了心思!他居然為這種人擋劍!早知道就應該送他去死!

夏侯起銘臉色陰郁,似乎下一秒就要刮起一陣狂暴。

夏侯起銘打聽到流月被關在廚房,還悄悄的給她送了幾個饅頭,沒錯,就不給她吃包子,誰讓她不好好保護好嫂嫂,活該!

流月被關在廚房裏,還被下了軟筋散,渾身乏力,每頓送來的也只有稀粥,想都不用想,藥肯定是下在裏面的。

流月不想吃,這軟筋散藥效只能保持一兩天,大不了自己不吃就行了。流月本來快馬加鞭趕來這裏已經幾頓沒好好吃飯了,如今餓的頭暈眼花的,忽然感覺面前出現了兩個饅頭,拿起來捏在手裏軟軟的,才發現不是幻覺。

生理的本能讓流月忍不住拿起來大吃了幾口,這時候就算是這裏面下了砒霜,怕是流月也會毫不猶豫的吃掉吧。

流月吃完了就感覺一陣困意,等她醒來的時候,感覺自己已經奇跡般地恢覆了大半力氣,地上散落的饅頭屑告訴她這不是夢是真的。

流月仍然裝作一副無力的樣子,每次送來的食物也倒掉大半假裝用過,一時也沒引起懷疑。倒是那位神秘人扔饅頭給她好幾次了,她卻從來沒有見過他的臉,每次都從那一點點窗戶縫裏扔進來,還扔的挺準的。

楚雲岫讓素蓮來看過流月幾次,雖說守門人看的緊不讓她見,不過流月安慰她說她沒事,她暫時也就放心了。

睿王自從上次離開就沒有再來過,楚雲岫猜想他是想把她拴在身邊,似乎篤定這一輩子都能把她牢牢地綁在他身旁一樣。

這天楚雲岫感覺軍營裏變得十分安靜,似乎少了許多人,那些走來走去的腳步聲和中氣十足的操練聲似乎都不見了。

楚雲岫逮著進來送漿洗衣物的影拂問道:“今日為何如此安靜啊?”

影拂一臉擔憂的答道:“今天殿下下令全力進攻安陽城,也不知道結果會怎麽樣,殿下千萬不要受傷啊。”

“全力進攻?”他們去了多久了?”

影拂掀開簾子,看了看外面的天色答道:“大約去了一個多時辰了。”

楚雲岫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滿天神佛,還請你們保佑這場仗打的再久一點吧,要是睿王實力越來越強,相公該怎麽才能把她救出去啊。

天漸漸的黑了,影拂隨著時間的流逝也越發不安起來。

忽然外面傳來一陣喧鬧聲和歡呼聲,影拂高興的沖出去,果然是睿王打了勝仗,派人回來把剩餘部隊接入安陽城。

楚雲岫頓時心都涼了,這下可不好了,安陽城易守難攻這才讓他們頭疼許久,安陽城破,其他城池更是難說。

影拂看楚雲岫不太高興的樣子,連忙安慰道:“夫人,殿下剛剛破城,現在還有很多事情等著他處理,肯定沒法親自來接夫人的,夫人不必掛懷。”

楚雲岫微微一笑,卻也什麽都沒說。

士兵們士氣大漲,有說有笑,甚至有的當場就載歌載舞跳起舞來,影拂很高興也進入他們的行列裏,當著眾人的面一邊拍手一邊不停的旋轉、跳躍。

那滿臉的喜悅忽然刺痛了楚雲岫的眼睛,楚雲岫默默的轉身進了營帳。

夏侯起銘像黑夜裏的一只獸,緊緊的盯著楚雲岫,楚雲岫沒有心思,也完全沒看見夏侯起銘暗地裏灼熱的目光。

當夜,楚雲岫一行人就遷入安陽城,住進了原城主的宅子裏。

高床軟枕,楚雲岫這些天都沒睡過這麽舒服的床了,可是她卻怎麽也睡不著。王將軍一進城就帶著他的部下開始大肆掠奪,無論是財產還是女人,都逃不過他們的魔掌。

楚雲岫只覺得耳邊回蕩著尖銳的求饒聲、悲慘的哀嚎聲,就像魔音繞耳一樣,怎麽都揮之不去。

這王暉這麽鬧,睿王也不管管他,得民心者得天下,這麽簡單的道理她不信睿王不明白。

夏侯彥一路快馬加鞭的趕回府裏,跟他想象的不一樣,他從一進門就發現不對勁了。

府裏不僅僅婢女小廝人數少了過半,而且縈繞著一種揮之不去的沈悶氛圍。

夏侯彥急著見媳婦兒,一下馬就直接往聆竹苑裏跑,媳婦兒還不知道自己回來了,剛好給她一個驚喜,這次出去,可是帶了不少好東西回來呢。

客廳沒人,臥室沒人,書房沒人,不僅如此,她身邊的丫鬟都不見了,夏侯彥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不會出什麽事了吧!

夏侯彥環顧四周,這才後知後覺的發現這個院子裏空蕩蕩的,根本沒看見一個人,怪不得,剛剛屋裏積了些灰。

這不對勁,他們都去哪兒了?

這麽大的園子裏怎麽會一個人都沒有呢?

夏侯彥剛想去找父親,說曹操曹操到,夏侯文成得知他回來的消息,便匆匆趕來聆竹苑找他商量對策。

夏侯文成一臉欲言又止的樣子,肯定是出事了。

“父親,我娘子呢?這個院子裏怎麽一個人都沒有?她們去哪兒了?”

夏侯文成避開了夏侯彥焦急的眼神,慢慢的說道:“你別著急,我們先去房裏坐著喝杯茶,你舟車勞頓的也累了,先歇會兒啊!”

夏侯彥心跳特別快,手上也出了汗,略略鎮定了會兒,道:“父親,有什麽事兒您直說,我聽著。”

夏侯文成搓了搓手,道:“你媳婦兒前些日子去廟裏上香,半路被睿王的人劫走了,到現在也沒什麽消息,你放心我已經派人去找了,她身邊的丫鬟,那個有功夫的也去了。再等等說不定就有消息了。”

夏侯彥忍不住雙手顫抖,極力忍耐道:“劫走了?什麽時候的事!”

“現在也一個多月快兩個月了,她偷偷的傳信息過來,這才知道是睿王做的事。”

夏侯彥一聽就忍不住往外跑,這麽多天了,媳婦孤身在外,吃不好睡不好的,怎麽過啊。

“誒誒,你先別走,回來商量一下對策啊!”

夏侯彥忽然想起什麽,突然半路折返,回來拿起筆匆匆的寫了一封信,就出門了。

夏侯彥也不是沒見過睿王,上上下下一聯系很多事情就通了,憑他對男人的了解和直覺,睿王這家夥肯定是看上他媳婦了!楚雲岫自己對自己的魅力一無所知,可是夏侯彥卻不可能不清楚。

不!不可能僅僅如此,睿王正處在關鍵關頭,做這件事對他有何好處?

夏侯彥出門就開始聯系艷血盟的人,他可是他們最主要的供貨商,艷血盟對於他的請求不能不聞不問,但是,去軍營裏搶人那無異於飛蛾撲火,自取滅亡啊。

夏侯彥不斷的深呼吸想讓自己暫時安靜下來,可是總是忍不住有些焦躁。

與此同時,宮裏忽然傳來個大消息,順昭帝昨晚因病駕崩了!居然臨終還立了個遺詔,讓王貴妃之子劉敏智繼承皇位,王貴妃升級成為皇太後垂簾聽政,總管太監魏東輔政,改國號為惠元。

這件事一出,全國人民都炸了,消息已經封鎖了一段時間才傳出來,如今真真是內憂外患,新皇不過是三歲小兒,有何能耐坐穩皇位,不過是淪為他人弄權的工具罷了。

有些大臣都開始臨陣退縮,甚至還有人提議直接把睿王直接迎回汴京城,也省的戰火連天,勞民傷財的。

這一吵就直接吵了一晚上,反對派主要是之前得罪過睿王怕睿王回來找他們算賬,要麽就是覺得睿王不適合做皇帝還是忠心於先皇。讚同的多是一些文臣,反正就是動動嘴皮子的事情。

陸國公和首輔夏侯宇東之前被軟禁在國公府沒有出來,如今倒是想起他們兩位老臣了。連夜去府裏把他們接出來商議事情,沒想到這兩位竟都是反對派,陸國公更是願意再上前線,剿滅逆賊。

這下子也沒什麽好說的了,陸國公拿著禦詔率領最後的兩萬人馬,直赴前線。夏侯彥聽聞此事,決計沒法兒再在家裏待下去了,求叔父寫了封推薦信,也快馬加鞭往前線趕去了。

順昭帝已逝,雖然去的突然,可是竟也沒人提出質疑,畢竟如今形勢危急,戰事吃緊,也沒人顧得上順昭帝了。

魏東可算是松了一口氣,自己苦心經營這麽久,總算是有了回音。

當然魏東作為如今的輔政大臣,是最希望度過危機的,要是睿王當政,那他是一點活路都沒有的。

夏侯彥單槍匹馬、不分晝夜、一路兼程、風雨無阻的到達了明巖城,他到的時候陸國公大軍還沒到,在後頭。夏侯彥率先到達了明巖城,其它艷血盟的一些幫手還在後面。

夏侯彥使了些手段進了城還見到了如今的大將軍趙霖,夏侯彥動動腦子就知道趙霖肯定跟陸國公有齟齬,不然為何他一來陸國公就被弄回京了。

夏侯彥也沒透露他是來找陸國公的,只說是皇上命他來的。這麽說也沒錯,畢竟皇上同意了。

趙霖半信半疑的,這時候他還不知道順昭帝駕崩了,自以為皇上派了個親信過來歷練,便也好吃好喝的伺候著。

夏侯彥趁著這個機會,在軍營裏打聽了不少消息,倒是聽到了睿王的一些奇謀和壯舉,關於楚雲岫的消息竟丁點也沒有。

一天之後,艷血盟的人也來了,夏侯彥讓他們喬裝打扮,偷偷溜出城去打探消息。

艷血盟的人倒也真不是混子,有兩個人成功混入地方軍隊,並打探出楚雲岫在綠曲城城主宅子裏頭,楚雲岫身為軍營裏唯一一位女子自然是顯眼的,隨便一問就問出來了,可更多的細節卻難問了。

艷血盟的人悄悄的溜到城主宅子旁邊,卻發現防守的異常嚴密,憑他們幾個人想要把人帶出來無異於白日做夢,只好灰溜溜的回去了。

夏侯彥思前想後,要把人悄悄的帶出來,除非裏應外合,流月有功夫可以護著娘子,只要功夫做到位,還是有希望的。

但是這樣萬一失敗了,睿王拿娘子出氣,甚至傷害她,這是萬萬不行的。

夏侯彥鋪開紙筆,神情凝重,拿著筆異常認真的寫了封信,用紅漆封好,交給了艷血盟的人,讓他們務必把信親手交到睿王手上。

睿王看到信後,面色如常什麽都看不出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