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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白蓮深處藏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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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兩人一吃完飯,晴蘭很快進入前堂,麻利的收拾碗筷。

夏侯彥冷冷看晴蘭一眼,問楚雲岫道:“這個丫頭歲數多大?”

晴蘭自個回答:“回少爺,年芳十七。”

夏侯彥道:“十七歲,到改嫁的年齡了。”

晴蘭嚇得跪了下來,仿佛要接受刑罰,而不是要她嫁人:“少爺,我還不打算嫁人,不要趕我出府。”

楚雲岫道:“女人早晚得嫁人的,找好人家照顧你,為何嚇成這副樣子?”

晴蘭低著腦袋:“奴婢還想繼續伺候小姐,無心嫁人。”

夏侯彥擺擺手:“你退下吧。”

晴蘭喏了一聲,怯弱地推門離開。

曾經有一次,夏侯彥要替換掉晴蘭。晴蘭當時渾身發抖,撲通一聲跪下來,哭著向楚雲岫求情。

在四個貼身丫鬟裏,染香雖然笨手笨腳,個性憨直單純,對她卻是最衷心耿耿的,最得她心的一個丫鬟。楚雲岫覺得晴蘭爭強好勝,但做事精明能幹,除此之外找不到任何缺點,就暫時留她下來。

楚雲岫感覺得出夏侯彥很不喜歡晴蘭,可從來不告訴她什麽原因,這男人的行為永遠神神秘秘,就算整天住在一起,也使人永遠摸不透他。

但夏侯彥委實太過精明,做出的事必有原因,是故楚雲岫對晴蘭有所提防。

……

晴蘭抹了把額頭上的冷汗,走在寒風習習的院子裏,仍是心有餘悸。

難道被三少爺看出了點啥,明明她還沒來得及做啊。

這時她看到兩個婆子蹲在角落洗刷,心裏的怨氣立馬找到發洩,將端著的碗筷擺在兩人的面前:“洗完手頭那些,別忘記洗碗盤。”

姓李的婆子原本還想跟她打招呼,看著她一臉神氣的架勢,撅起嘴沒作聲了。

另一個姓陳的婆子訕笑道:“蘭姑娘放心吧,這些碗筷我們會洗好,你伺候主子辛苦了。”

晴蘭面色稍稍緩和,點點頭道:“知道就好,做事一定要盡心盡力。”

等晴蘭走後,兩個婆子相互對視一眼,不屑地輕嗤一聲:“仗著自己是貼身丫鬟就威嚇人,在主子面前奉承得跟狗似的,背地裏囂張得不行。”

“這臭丫頭早晚出事的。”

……

七月是南方農民雙搶水稻之時,即搶收莊稼搶種莊稼。若是耽誤這個時機,收成必定大減甚至顆粒無收。

而此時還是六月中旬,楚雲岫去周邊最近的農莊看過稻谷後,雇傭三十名壯漢連夜到農村征收稻谷,再租借一棟大型倉庫存放所有稻谷。

村裏的人和收購的壯漢不甚很懂,為何要在雙搶之前收購稻谷,這購梁的財主未免太沒頭腦。

染香也不由疑問:“小姐,這些稻谷還沒到收成的時候呢,現在收過來是不是太早了?”

楚雲岫道:“稻谷我已經看過,已經到了收購最佳時辰,到時你就知道了。”

染香扁扁嘴:“小姐變得跟姑爺一樣,說話也神秘兮兮的。”

楚雲岫聞言,忍不住噗嗤笑出聲。

染香這人口無遮攔。

不過說的也是事實,或許是相處太久,她處事會潛移默化的跟著夏侯彥了。

每年六月十九,菩薩登道之日,依照虔誠信佛的秦夫人的意思,夏侯府上上下下得要清水庵還願,順便在那小住幾天,美名言修身養性。還有另一原因,是因為金嬋的死,想避避邪氣。

清水庵位於鳳凰山南麓,本是人跡罕至的荒野之地。秦夫人某晚夢見一只金鳳凰飛過山頭,醒來告訴枕邊的夏侯文成。

夏侯文成覺得此為祥瑞之兆,想起蘇州有座山名曰鳳凰,說不定玄機就在此處,便請風水師傅在鳳凰山看好位置,花重金建造一座庵堂。

這一舉動即積累功德,又威望夏侯家的名聲,兩全其美哉。

李管事備好四輛馬車,載著夏侯家老小,往蘇州南城的吳縣,浩浩蕩蕩地出發,引來不少行人的矚目。

秦夫人坐在第一輛馬車,夏侯鶴和步臨月跟隨而上。楚雲岫和唐宜姍坐第二輛馬車,後面兩輛是其他幾位小輩。

唐宜姍拉開在窗帷邊,看著最前一輛馬車,輕嗤一聲,又轉頭瞥向楚雲岫,柳葉眉深深蹙起,心道她肯定在心底嘲笑自己,很快恢覆以前高傲的神情。

唐宜姍靠了過來:“妹妹,三弟怎麽跟你一塊沒來?”

楚雲岫不想和她閑聊,免得突然被嗆一下,勉為其難地回道:“他生意上有要事,過二三天會過來。”

唐宜姍嘆息一聲:“哎,妹妹剛成親沒多久,很多事情還不懂吧,男人都長了三條腿,一不留神就跟人跑了,什麽借口都是推脫。”

楚雲岫心道,夏侯彥跟你的相公才不一樣,嘴上含糊地說:“不勞嫂嫂操心。”

唐宜姍扁扁嘴,別過頭繼續看風景。

一路上百般無聊,兩個時辰後,馬車在一處驛站停下。步臨月扶著秦夫人下馬車,來到驛站旁的茶館,對下人指示道:“把桌子板凳擦幹凈,茶壺和杯子換上自家的。”

茶館掌櫃看著這情形,難免心生不悅,來茶館喝茶哪有不用茶的道理,這不是明擺著不出錢嘛。

誰知步臨月仿佛猜到他心中所想,朝茶館掌櫃笑道:“掌櫃的放心,我們會給你同樣的茶水錢。”

掌櫃聽了,連連點頭。

步臨月又叫奴婢端出一盒糕點,給秦夫人送上:“娘,這盤是我昨天特地叫仆人去香品齋買的糕點,都是您喜歡的口味,您嘗嘗合不合口。”

秦夫人笑著直誇讚:“你有心了。”

而擱在老遠,和夏侯起銘坐在另一桌的夏侯煒,看著她端著色香味俱全的糕點,垂涎地直流口水。

步臨月又轉向楚雲岫和唐宜姍:“姐姐和妹妹也來吃吧,我叫人買了雙份。”

無功不受祿,楚雲岫搖搖頭:“不用了,我今早吃得很飽,已經吃不下了。”

“好啊,那我嘗嘗看。”唐宜姍一反尋常的走了過去,撚起一塊糕點放入嘴裏,忽然柳葉眉深深蹙起,將糕點吐了出來,“呸,這糕點不新鮮,味道都膩了……”

步臨月想不到她來這一出,臉色略顯錯愕,但很快恢覆如初,微笑著說道:“姐姐,這糕點封在盒子裏,昨天晚上剛出爐的,才一天時間不可能膩。”

唐宜姍雙手支腰,振振有詞:“我嘗著就膩味了,這天氣多熱,膩了不很正常嘛。”

她又轉頭對秦夫人說道:“娘,你還是別吃了,吃了鬧肚子。”

秦夫人有點為難,索性不做聲。

“我來嘗嘗壞了沒壞。”被冷落在一旁的夏侯鶴挪了過來,撿起一塊往嘴裏塞,指著唐宜姍道,“恩……味道很好,哪裏壞了,你胡說八道。”

唐宜姍氣得瞪直眼:“你指著我,你居然指著我,夏侯鶴你到底把我當什麽?”

夏侯鶴冷哼道:“我當你什麽?不過是潑婦罷了。”

秦夫人咳嗽一聲:“別要鬧了,一塊糕點而已。”

唐宜姍胸口起伏,偏要罵個回本:“夏侯鶴,沒爹娘你算什麽東西,我唐宜姍會嫁給你這種,真把自己當祖宗要人伺候啊,一個婊子就能把你的魂勾了過去,像你這色胚早晚死在床上。”

“你說什麽!”秦夫人最見不得夏侯鶴被罵,站起身狠扇了唐宜姍一巴掌,“鶴哥兒是你的相公,你居然在眾人面前那麽罵他,哪裏有半點大家閨秀的樣子,要不是你爹與老爺是舊友,也不會娶了你這麽嘴毒的女人過門。”

楚雲岫隔著一段距離,看著雙方爭吵劇烈,正考慮要不要上前勸架。

唐宜姍越罵越難聽,眼看夏侯鶴要扇了過來,步臨月卻擋在唐宜姍面前。

“夫君,姐姐是一時氣話,我不過是個妾罷了,受點罵也沒什麽,這事過過就算了好不好。”

乍一聽沒什麽問題,楚雲岫細細一想,卻覺得她故意為之。

唐宜姍罵的是夏侯鶴,秦夫人才雷霆發怒,偏搞得自己像受了很大委屈。

夏侯鶴立即收回手,討好的托起步臨月的手:“還是月兒賢良淑德,這個女人蠻不講理,倒不如休了算了。”

唐宜姍聞言,頭嗡嗡作響,斥責道:“夏侯鶴,我敢休我!”

夏侯鶴上前一步,胸脯對著她:“怎麽不敢,一個小縣令的女兒,以為自己是天香公主啊。”

唐宜姍終於承受不住,滾滾眼淚從眼眶滑落,將帕子摔在他的身上,跑回馬車上:“我跟你沒完。”

夏侯鶴朝地上啐了一口,一臉的不屑。

步臨月偎依過來,眼眶濕潤,糯糯道:“妾身不想惹姐姐生氣,夫君……”

夏侯鶴聽她楚楚可憐的聲音,即可生出一丟丟男兒郎的氣概,將步臨月攬在懷裏:“月兒你有我在,沒人敢欺負你。”

步臨月擦擦眼角,搖搖頭道:“夫君哪裏的話,妾身沒受過委屈。”

秦夫人深受感動,步臨月一心為她的兒子,怎麽能不受她歡心呢。

楚雲岫卻看得毛骨悚然,反倒覺得步臨月心機太重,楚府的劉姨娘就是這般白蓮似的女子,然而步臨月好似有過之無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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