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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渾然不覺情意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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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段時間,楚雲岫為蘇繡拍賣,連夜趕制繡品,熬得頭昏眼疼,乃至現在還緩不過勁來。

等兩人一回屋,夏侯彥俯下身,吹滅其中一盞,室內驟然暗淡不少。

楚雲岫愕然,開口問道:“你這是作甚?”

夏侯彥柔聲道:“前幾天夠累了,今夜早點睡吧。”

楚雲岫搖搖頭:“之前為了趕工還如此,其實算不上太累。”

夏侯彥笑道:“這就說的不對了,刺繡是慢工細活,講求身心怡然,方能繡出精品。”

楚雲岫白了他一眼:“說的好像你很懂刺繡似的。”

夏侯彥叫丫鬟撤開繡繃架子,面對面專註地看她:“我先前看你勞累心疼得緊,看這副繡繃礙眼極了。”

被他的目光灼燒般,楚雲岫惴惴地別開了眼:“我現在就睡,這樣總成了嗎?”

楚雲岫收拾好東西,上床後,見夏侯彥仍站在原處看她。

楚雲岫詫異地問:“你還不睡?”

夏侯彥微微一笑,吹滅最後一根蠟燭,摸著黑爬上另一頭的軟榻。

楚雲岫忽然明白,他每晚都是等她先睡覺,把燈吹滅再自己上床。

他的細致入微,怎能不使人動容?

楚雲岫聽軟榻那邊,傳來窸窸窣窣聲,猜想他應該沒睡過好覺,問道:“那邊是不是太窄了點?”

“是有點窄,剛開始不習慣,現在好很多。”夏侯彥嘆息一聲,“話說回來,我好久沒睡過床了。”

楚雲岫扁扁嘴:“那我把床還給你。”

夏侯彥笑了:“當真?”

楚雲岫道:“我個頭比你小,睡軟榻不會覺得擠。”

“軟榻的木板很硬,磕得背很酸痛,娘子還是睡床吧。”夏侯彥語調一轉,輕佻的笑道,“如果你不介意,分我半張床鋪也行。”

楚雲岫頓悟他的意思後,仿佛被調戲般,面頰微微發燙。

這男人繞來繞去,原來為的是這個。

既然嫌軟榻太小,就如他所願。

翌日,楚雲岫吩咐丫鬟晴蘭,去購置一張尺寸更大的軟榻。

晴蘭辦事比染香麻利,下午就把楠木軟榻搬了過來。

當晚夏侯彥發現嶄新的軟榻,看向楚雲岫的眼神,帶著一絲覆雜:“娘子如此貼心,為夫誠惶誠恐。”

楚雲岫笑了:“我叫晴蘭在底下鋪了鴨絨綿,是不是很軟?”

這張軟榻足足有床那麽大,占了內室不少的空間,一個人睡綽綽有餘。

夏侯彥坐在軟榻上,峰眉微蹙:“還是很硬。”

“啊,怎麽會?”楚雲岫也跟著坐下,用手摁了摁棉被,“明明很軟啊。”

眼前驟然一暗,夏侯彥翻身把她壓倒在塌,一手摁著她肩膀,另一手撐在她的耳側,嘴角噙著戲謔的笑意。

楚雲岫大驚失色,警告道:“晴蘭就在外面,你可別亂來!”

夏侯彥在她身邊躺下,手肘撐著下頜,側頭看她:“莫怕,你不樂意的事,我一概不做。我只想跟你這樣安安靜靜的躺會。”

楚雲岫楞了片刻,翻轉過身,背對著他:“流氓胚子。”

夏侯彥得逞一笑:“你前些天賣力的樣子,跟在書院如出一轍。”

楚雲岫想起當年為那場賭約,每日懸梁刺股,累得憔悴不堪,雖然贏得第一,還是從某種意義輸給了他。

後來每每回想,她都覺得好氣又好笑。正是因為那件事,兩人才真正有了羈絆。

夏侯彥忽然問道:“在楚家的那幾日,李墨笙是不是找過你?”

楚雲岫平淡的開口:“是又如何,我跟他早就過去了。”

夏侯彥重重嗯了聲:“這些我都知道。我只是在猜想,李兄最近肯定很不好過,那夜赴了場牡丹亭,不想遇上李代桃僵。”

夏侯彥明顯在幸災樂禍。

“你是從何得知此事的?”楚雲岫有些詫異地問,“世上的事,還有什麽你不知道嗎?”

夏侯彥道:“娘子錯了,還有你的心,我還沒進去過。”

楚雲岫心頭一動,不再做聲。

兩人靜默的躺了一會,夏侯彥坐起身看楚雲岫,發現她已然闔目安睡。

這幾日太過疲倦,她一躺下就能睡著,並且睡得很沈。

夏侯彥撩起她鬢角的青絲,纏繞在修長的指尖,深深凝視她的睡顏。

那恬靜又美好的模樣,他直楞楞地看著,感覺可以看一輩子。

他按捺不住,臉埋入她的青絲,嗅到少女獨特的芳香。

她睡得太死,渾然不覺。

他開始得寸進尺,親吻下她嫩出水的面頰。

睡夢中的楚雲岫,眉宇緊緊鎖起,像拍開蚊子般,擡手揮了一下。

夏侯彥一驚,生怕她醒來,往後退了退,等了好一會,她仍然閉著眼。

這樣都醒不了嘛,像頭小粉豬似的,完全沒有一點防備。

夏侯彥指尖輕觸朱唇,按耐不住內心,俯下身,在她的嘴角落下一吻。

那一刻,夏侯彥比任何時候還確認。

沒人能從他手裏奪走她,不管是李墨笙,還是其他男人。

她是他。

一輩子別想逃了。

……

楚雲岫第二天醒來,發現自己睡在軟榻上,被子嚴嚴實實的蓋在身上,軟榻的另一側是空著的。

人已然離去,餘溫猶在。

居然跟夏侯彥睡了一晚,雖然什麽也沒發生,楚雲岫仍是內心波然起伏。

她是不是已陷進他埋的深坑,渾然不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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