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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喬裝打扮見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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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晟那邊等了好幾天,都沒有收到任何回應,差點氣急敗壞的跑去找李寰算賬。

可等他冷靜下來了,就沒了這個想法,李寰是蘇州刺史,而他只是個正五品的小官,站在對方跟前,自己還得矮上幾等,怎麽敢氣勢洶洶地前去質問。

劉姨娘問那該如何是好。

“就當沒這個女兒。”楚晟說完,怒氣沖沖地甩袖離開。

劉姨娘軟倒下來,捧著臉抽泣,女兒這次徹底毀了。

她愁眉不展了良久,想起自己的弟弟在京城,雖然是個小官吏,說不定能幫女兒在京城求個親事,就算給官宦子弟做妾也是好的。

劉姨娘趕緊給弟弟寄了封信,把最後的希望壓在上面了。

楚府這邊驚起驚天駭浪,另一邊卻波瀾不驚。

楚雲岫從丫鬟那聽說了,李墨笙不願娶楚秀嵐之事,其實她早就猜到會有這種結果。

李墨笙表面上性格溫和,其實內心是狠絕冷情的男人,她在書院讀書,就感覺到了這點,所以當時夏侯彥半路把她搶了過去,她也沒太大的反應。

楚雲岫唯一關心的是娘的病情,現在在她細心照料下,陳氏的病好了很多,已經可以下床走動了。

楚雲岫經常扶著陳氏在園子走動,看看花看看草,陳氏的心情隨之愉悅不少。

陳氏拉著女兒的手,溫和的說:“雲兒,你來楚府快一個月了,還是早點回去,免得夫家那邊責怪。”

楚雲岫搖搖頭:“夏侯彥的母親曾經病重,能理解我的感受,不會責怪於我。”

“你居然直呼夫君的名諱,哪裏有賢妻的模樣。”陳氏有些不悅,頓了頓又道,“就算他不計較,旁人知道了也不好,劉姨娘那邊發生的事,你應該也聽說了吧。”

楚雲岫微微吃驚,陳氏是從哪聽來的這事,她病得不清不楚的,還關心外頭發生的事。

陳氏嘆息道:“對女人家而言,名聲是頭等重要的,你才剛嫁出去沒多久,為娘不想因為自己連累你,而且我已經病好很多了。”

其實陳氏一直在勸女兒回夫家,楚雲岫不肯聽罷了,既然母親病好得差不多,她也可以功成身退了。

楚雲岫叫染香她們收拾東西,第二天就打道回府,夏侯府還派馬車過來,接楚雲岫回府。

楚雲岫左顧右盼,不見夏侯彥身影,內心生出一絲絲的失望,單獨坐上車輿後,染香其他幾個丫鬟坐上另一輛馬車。

過了一條街,楚雲岫所在的馬車轆轆而行,前面的車夫猛地揮一下皮鞭,加快馬匹的速度,後面的馬車居然追不上了。

“小姐,小姐……”染香嚇得大聲呼喚。

楚雲岫撩開與車頭連接的車窗帷幔,厲聲道:“師傅,你這是作甚,快把馬車停下。”

車夫默不作聲,繼續急速駕著馬車,來到偏僻的小巷子。

楚雲岫渾身繃緊,捏緊刺繡的剪刀,聽到車夫跳下馬車,走到馬車的帷幔邊。

楚雲岫握住剪刀猛地刺向帷幔外的那人。

手徒然被對方擒住,耳邊傳來揶揄聲:“娘子,你這是打算謀殺親夫嗎?”

楚雲岫微微一楞,手裏的剪刀掉了下來。

帷幔被撩了起來,露出夏侯彥俊美迷人的面龐,還有那身樸素的車夫裝。

“你喬裝成癮了?要嚇壞我才開心嘛?萬一剛剛那把剪刀,真刺到你怎麽辦?”楚雲岫真的被惹毛了,一口氣把話說了出來。

可能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她的話透露著憤怒,還有難掩的擔心,

夏侯彥托起她的小手,放在手心輕揉,嘆息一聲:“是我太冒失了,我只是想單獨帶你去一個地方,不方便讓其他人知道。”

楚雲岫詫異地問:“你又出什麽鬼主意?”

夏侯彥正色道:“你先前不是問過,你有個弟弟流落在外,我派人去找了一遍,已經查出他在何處。”

楚雲岫有些激動地問:“他現在在哪?”

“你弟弟太過敏銳,上次我的手下過去詢問他的鄰居,他很快就察覺問題,當晚就換了地方。”

楚雲岫道:“看來他不想認親,如果遇到這種情況,親自去問他是最好的。”

夏侯彥道:“你打算隨我一起見見他嗎?”

楚雲岫遲疑一下,點點頭。

“那就先委屈一下娘子了。”夏侯彥笑了笑,“車塌下的小凹槽有包裹,裏面有一身衣裳。”

楚雲岫有點無語,這貨早就準備好了,翻開包裹一看,是一件普通的農婦衣裳。

夏侯彥駕起馬車,行了十幾裏路,跨過一座石板橋,就到了一處小鄉村。

楚雲岫下了馬車,放眼望去是一片金燦燦的油菜地,感嘆道:“好美。”

夏侯彥微微一笑:“先等會再回來欣賞,有個地方我們得先過去一下。”

一進村莊,兩人雖然穿著樸素的衣裳,但掩蓋不了渾然天成的風采,路過的村民無不偷瞄他們。

夏侯彥帶楚雲岫來到村口處一座農舍,站在破敗不堪的圍欄外面,裏頭傳來一陣刺耳的犬吠,是對他們兩個外來人的警告。

“小黃,別叫了。”一個婦人聽到狗叫聲,好奇的出門來看是何人。

夏侯彥朝她展顏一笑:“能不能留口水,我妻子口渴。”

婦人露出驚訝的神色,把圍欄打開,朝院子裏揚揚手:“快進來坐坐。”

楚雲岫發現這名婦人容光暗淡,眉眼仍有年輕貌美的痕跡,右腳看似有輕微的坡足,看得楚雲岫很是心疼。

“我自己來就好。”楚雲岫接過她的空碗,對她表示感激。

夏侯彥把空水桶扔進水井,再用繩索拉上來。

婦人細細打量兩人,忽然說道:“你夫妻是從哪裏來的,為何要遠走他鄉?”

夏侯彥朝她微微一笑:“我倆夫妻是周莊人,家中無田無地,按照皇上的玉令,遷居去數百裏外的臨濠。”

婦人嘆息一聲:“背井離鄉也夠苦的。”

楚雲岫也聽說順元帝為改善戰後的貧瘠,恢覆農業生產,采用“四家之口留一、六家之口留二、八家之口留三”的遷移政策,命令各縣人多田少的農民,遷移到土壤廣袤、人口稀少的地方。

後來的順元帝之孫,順朝帝繼續使用這個政策。

雖然這政策有利於民,但對老百姓而言,遷移過程太過辛勞,離開熟悉的土地遠走他鄉,還有可能死於路途之中。

婦人心生憐憫,留兩人吃頓飯,順便歇歇腳。

夏侯彥道了歉謝,問道:“大姐如何稱呼,口音不太像蘇州人。”

婦人笑了笑,說自己姓許,祖籍在揚州。

許氏在竈房忙著燒飯,楚雲岫主動的幫她洗菜,夏侯彥在院子劈柴。

許氏盯著楚雲岫泡在水盆裏的手,問道:“你纖纖玉指不沾春水,真的是鄉野村婦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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