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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不是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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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明曦的聲音傳來。

連蒂並不知道如今的她已經臉色煞白,見到明曦,一下撲進了他懷裏。明曦順勢緊緊擁住她,“夠嚇人嗎?”他問。連蒂即使嘴硬,不想承認,但她的表現已經出賣了她。

“曾經有人告訴過我,讓人恐懼的東西,其實是一個人的內心。我只是營造了一個氛圍,嚇人的東西都是每個人心裏自己想出來的。”

連蒂語塞,這是當年小愛對看恐怖片嚇壞了的小西說的一句話,真是因果報應,屢試不爽。

明曦身上的氣味再次安撫了連蒂狂跳的心,到了外面陽光下,她也不想再去找什麽腳印了,退後兩步,對明曦行禮道:“皇上,小女先行告退。”說完轉身快步離開。

再次坐上馬車,她知道自己必須盡快離開明曦,不然她沒能收了他,反而被他捕獲。她不得不承認,自己越來越喜歡他,只要一靠近,便情不自禁心旌旗搖。

傲驕大鳥又跑出來翩翩起舞,連蒂無力地抱住腦袋,愛跳就跳吧,最後讓你得瑟一次。

回到信寧伯府,連李氏、晚晴開心地迎出來,連李氏拉著她連說:“可算回來了,還以為你趕不上你四姐出嫁。”

晚晴也開心地說:“聽說第一批淘汰的前幾天就回了,表姐這可是第三批被淘汰的?”

連蒂訕笑著還沒答腔,似水在後面咳嗽了一聲,說:“連夫人,表小姐,我二人是連五小姐的貼身侍衛,連五小姐如今已是皇上的女人,封妃詔書不日便會昭告天下,到時,連家可就是真正的皇親國戚了。”

連李氏和晚晴都驚得同時縮回手,晚晴一臉見鬼的表情,“皇上……真看上你啦?”連蒂知道她想說的是:“皇上……眼瞎了嗎?”

似水、侯傑留在了二門外,連蒂身姿搖曳地和連李氏、晚晴進了後院。

進清桐院,她把在宮裏發生的事情簡單跟兩人說了說,晚晴聽說吹笛子勾引皇上的招術,羨慕地嘖嘖稱讚,“還是表姐你點子多啊。”

但對於已經是皇上女人這個事情連蒂是百口莫辨,對於連李氏她們來說,只要是與皇上同床了,有沒有啪啪都是一樣的。

對這個結果連李氏是又驚又喜,沒想到蒂兒的婚事會這麽圓滿解決,當皇上的妃子可比嫁普通官宦家子弟強上千倍萬倍。

連李氏拉著她手說:“這可是喜事,待娘好好給你籌劃籌劃,在宮中需要打點的人一定不少,你把皇上侍候好了,你爹爹在宮中也就更有出頭之日了。”

連蒂不忍打擊她,“娘,過段日子再說吧,等詔書下來了,再籌劃也不遲。”

“好好,娘不急。”

連蒂催促連李氏離開,“娘去連潔那裏看著,我洗漱一下,就過去。”

連李氏點頭道:“好,你趕緊過去。”

連李氏一離開,連蒂便將丫頭們全部支出去,留下晚晴一人,對她說:“幫我改制一雙鞋出來,明天我就必須要用。”

“啊?”晚晴莫名其妙地看著她。

“你別問為什麽,先幫我做出來,真的很急。”

連蒂拉著她到劍桐院,從櫃子裏翻出連弟以前穿過的鞋子,塞晚晴懷裏,“我需要你幫我縫個東西。”

“什麽東西?”

連蒂對她詳細解說了一番,晚晴終於聽明白,點頭說:“我知道怎麽做了,可是你為何要那麽做?”

“晚晴,我想做件事情,你什麽都不知道最好。”

“你又想幹嘛?為何我心裏慌慌的。”

交待好晚晴,讓她趕緊去做,連蒂重新回清桐院,讓丫頭們把送連潔的禮物抱上,去了連潔的舞桐院。

舞桐院裏熱鬧非凡,連家出嫁的三個女兒全都回了娘家,如今聚在一起,說不完的話。三個姐姐知道連蒂穿回女裝,都非常期待能趕緊見到她,知她即將成皇妃更是興奮不已。見連蒂進門,趕緊上前拉著她上上下下挑剔地審視,七嘴八舌地點評,最後一致認為小妹的回歸非常成功。

這是與她們相處的最後一晚,與母親也許也是最後一晚,連蒂靜靜地陪在她們身邊,聽她們說笑,看她們反覆叮囑連潔嫁人後的為妻之道。幸虧她們不知道為妃之道,不然一定會把矛頭指向她。

連潔與連蒂相處時間最長,受她獨立思想的影響也最深,如今聽得事事都要以夫君的意志為重,忍不住說:“若他是錯的怎麽辦?也聽嗎?”

連李氏說:“夫妻之道在於各施其職,外面的事你讓夫君做主,家裏的事一定要讓他聽你的。”幾個姐姐紛紛點頭稱是。

連潔又說:“趙家的商鋪不少,如今都是交給管家在打理著,他整日到軍中當差,自是沒有時間,如今我去了得讓他交給我打理。”

幾個姐姐聽了便開始給她出主意,對於如何拿捏夫君,這可是她們駕輕就熟的事。

連蒂在一旁默默地想,今生不知還有沒有機會當個普通男人的妻子,還有沒有機會過上普通人家的生活。也許等三五年後,明曦忘了她,她可以試著回來重新開始,但他會忘了她嗎?

他當然會忘了她,他身邊有雷小姐母儀天下,有付宛兒艷絕天下,還有各色鶯鶯燕燕川流不息,就算他到了六十歲,也還是會有十六歲的女孩子主動爬他的龍床。

唉,投胎是個技術活兒啊。

連潔看著她問:“阿蒂,你在說什麽?什麽投胎啊?”

連蒂搖搖頭,“沒什麽,我在想你頭胎會生個什麽?”

連李氏伸手錘她一下,“瞎說什麽?當然生個兒子出來好繼他們趙家的香火。你看看三個姐姐頭胎生的全都是兒子。”

說到生孩子又是一輪新的話題,嘰嘰喳喳直吵鬧到二更過。連李氏說該休息了,明日連潔一早要起床打扮,睡不好就不好看了。幾人這才離開舞桐院,跟著連李氏去休息。

連蒂回清桐院前繞到劍桐院去,把以前易容的東西重新翻出來,拿回清桐院。洗漱好躺上床,在心裏將明日的遁走計劃仔仔細細想了一遍,侯傑、似水是男人,她是女眷,他們不可能跟她跟得太近,但留給她的時間也並不多。

夜已靜,她進入冥想狀態運行周天,就聽得房頂上一聲極其細微的輕響,房頂上有人,輕功高強。她下床正打算上去看看,就聽得一聲輕咳,便收住腳步重新回床上躺下,上面的人是侯傑。

突然發現有個侍衛給自己近身保護,感覺怪怪的,當了皇上的女人待遇就是不一樣啊。

第二日一早,信寧伯府眾人早早起床,整個府裏瞬間就忙碌了起來。連潔被早早叫起來沐浴,連李氏讓廚房趕緊弄好早餐給她吃,接著穿喜服、凈面、盤發、化妝,等到所有流程到位,已是中午。

吃過飯沒多久,便聽到府門外迎親的嗩吶聲緩緩而來,喜娘將蓋頭給連潔蓋好,攙著她從內院款款而出。連蒂、晚晴等未出閣的女孩子用帷帽遮了臉,跟在新娘子後面,出了府門。

趙潛淵穿著大紅喜服,咧個大嘴笑著騎在高頭大馬上,身後跟著一大幫禁衛軍的兄弟。花轎停在府門口,見喜娘攙著新娘子走出來,他想下馬幫忙攙扶,媒婆拉著他叫他別動,眾人忍不住大笑,騷得他滿臉通紅。

新娘子上轎坐好,媒婆一聲起轎,鑼鼓、嗩吶齊奏,八擡大轎穩穩地出發。因連家與趙家相熟,連駿與趙潛淵又都在軍中奉職,趙潛淵早已說過讓連家人一起過去吃酒,所以花轎後跟著一串馬車供女眷乘坐。

關潼生跟在迎親隊伍裏伸長脖子東張西望,最後失望地對滿三說:“四小姐結婚,連弟怎都不回來?太不像話了。”

滿三拍拍他肩,“許是在路上耽擱了,會回來的。”

連蒂與晚晴坐進一輛馬車,晚晴將一個小包裹塞連蒂懷裏,一把揭開帷帽,瞇著一雙熊貓眼,張嘴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靠在連蒂身上,“讓我再瞇會兒。”

連蒂心疼地拍拍她臉。

到了趙府,花轎停在門前,趙潛淵意氣風發下了馬,走到轎前擡腳踢了一下轎子,喜娘將轎簾揭開,扶出連潔。趙府大門口的火盆已經點著,見著新娘子來了,趕緊倒點木炭將火苗壓一壓。喜娘攙著連潔順利跨過火盆,媒人將鮮紅的結發球兩端分別遞到趙潛淵和連潔手中,兩人牽著走進正堂拜天地。

趙潛淵父母雙亡,請的族中長輩充當高堂接受趙家新婦的跪拜。

連蒂與晚晴站在一側觀禮,侯傑與似水在她倆後面。隨著兩人一拜二拜三拜,觀禮的人又進來一波。

拜過天地,新人進洞房,一幫人跟去鬧洞房。晚晴拉著連蒂也要去看熱鬧,有人卻在連蒂身後拉了拉她,她回頭一看,竟是東戈!祝飈在旁笑嘻嘻地與連蒂打招呼。她知道明曦會來,但沒想到他會以東戈的身份。

“呃……東戈先生好。”不知道為何沒見到他的俊臉,竟有些失落。

“連五小姐好,可否借一步說話。”這次他沒假扮大舌頭,也沒用外地口音。

晚晴拉住連蒂,“這人是誰?”

連蒂拍拍她手,“你跟姐姐們去看熱鬧,這位東戈先生是宮中禦醫,我與他說幾句話。”

“哦。”晚晴好奇地看兩眼東戈,轉身跟著眾人走了。

三人在後院找了處地方坐下,祝飈迫不及待問連蒂:“你怎會想到讓我查傷口的深度?一般人見到地上的死蠍子,自然會認定死者是死於蠍子毒,你怎會覺得有疑問?”

連蒂說:“你先告訴我傷口解剖的結果。”

祝飈說:“傷口下面有很深的針孔,明顯不是蠍尾蟄的,蠍尾沒那麽長。”

連蒂點頭道:“所以這不是一起意外。”

明曦說:“對,傷口深處驗出了蛇毒,死者的確中毒而死,不過不是蠍子毒,而是中了蛇毒。但你為何一開始就認定這不是意外的?我也很好奇。”

連蒂得意地一笑,“現場有太多漏洞了。”

祝飈問:“什麽漏洞?”

連蒂對明曦說:“你先告訴我,根據案發現場死者的死狀,被蠍子蟄傷繼而中毒而亡,如果還原,應該是怎樣的?”

明曦微一沈吟,說:“兇手進來放蠍子蟄死者,死者睡夢中立即痛醒,慌亂中用手將蠍子拍到地上,然後翻身起來抓起鞋子拍死蠍子。”

“嗯,接下來,他會怎麽做?”

“……會怎麽做?”祝飈懵懂的樣子和關書呆沒兩樣。連蒂啟發他,“如果是你會怎麽做?”

“我……去藥房找藥,內服外敷,止痛解毒。”

明曦說:“他會去找太醫醫治,他受了傷,疼的要命,肯定會去找太醫,沒想到沒出門就摔倒在地,毒性發作昏迷了過去,而兇手此時再次走過來,用帶蛇毒的針在蠍子蟄的傷口上補了一針。”

祝飈終於開竅,“蛇毒很快讓死者死亡,兇手從容離開。嗯,過程差不多就是這樣!”

連蒂呵呵一笑,“若過程就是這樣的話,漏洞就出來了。”

祝飈懵懂地問:“哪裏有漏洞了?”

連蒂伸出一根手指,“首先,襪子是一大漏洞。”

“襪子怎麽啦?”

“死者起身拿鞋拍死蠍子時,只能穿著襪子站在地上,可他腳上的襪子幹幹凈凈,沒有一點灰塵。他衣服的前胸、手臂,在地上趴過的地方都是臟的,鞋底沾著的蠍子殘骸說明,死者拍死蠍子後,沒穿鞋走路,死時鞋子也是抓在手裏的,可為何他的襪子上沒有沾上一點點的灰?”

祝飈張個大嘴,眨眨眼說:“對啊,為何?”

連蒂說:“因為他根本沒離開過床,所以他的襪子是幹凈的。”

“他沒離開過床?他明明在地上趴著死的,我到那兒的時候也看到了,沒下過床,我們剛才還原的那些過程不就都不存在了?”

“對,剛才的假設全都不成立,因為最大的漏洞兇手根本無法彌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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