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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華府休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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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實正忍了一下午的惡心,在聽到頭顱臉面被盡數剝皮,便再也忍不住,沖到一旁哇地吐起來。

連蒂覺得此刻自己也該吐一吐,好顯得嬌弱些,可是已經被梁大人搶了先,自己再吐倒顯得刻意了。她只得輕咳兩聲,將桂花枝放到臉前,隔著面巾假意聞了聞,說:“兇手不知何故要如此做呢?真是太殘忍了。”

東戈點頭道:“的確,兇手很殘忍。死者所有屍塊都是割開直接埋入土中的,唯有頭顱被一塊粗布裹著埋的,所以保存比其它屍塊要好些,能清晰看到殘留的傷口。”

“從傷口能看出什麽?”

“兇手心狠、手穩、刀法嫻熟,對人骨很熟練,小姐知道游刃有餘這個詞的意思吧?兇手在切割時便是游刃有餘,在剝頭皮、臉、脖子的皮時,剝得非常均勻。”

連蒂嗯了一聲,指著假山問:“那樣的山石上若有血跡,先生可有方法驗出?”

東戈轉頭看一眼假山,點頭道:“用釅醋潑在上面,血跡會浮現出來。”

“太好了,現在能去試試嗎?”

“可以,但不知小姐為何懷疑那裏會有血跡,難道,兇手是在那裏殺的人?”

“那裏離花圃近,假山中間的通道相對隱蔽,四月初七那幾日連綿陰雨,晚上無人經過,若是在裏面行兇,很難有目擊者。但行了兇總會有血跡留下,去看看,也許會有收獲。”

“如此,去試試。”

東戈轉身去箱子裏拿了一瓶釅醋,跟連蒂進到假山裏。假山的面積不大不小,足有二十多平米寬,分了兩層,下層有兩條成十字的通道,夏日裏進到裏面,涼風席席,比外面低了好幾度。

連蒂一走進去,頓覺熱氣盡消,渾身舒爽。她在通道裏來來回回走了幾趟,仔細觀察通道兩邊的視角,最後指著一處地面說:“這裏,此處是外面看不見的死角。”

東戈小心地將醋淋在上面,兩人等了會兒,並無血跡浮出。連蒂又換兩個地方試了試,依舊沒有血跡。

華勇和吐完了的梁大人進來假山見到,說:“兇手若是在這裏殺的人、碎的屍,不知有多少血流出來,只怕整個過道地面全都是血,但這裏沒有血跡,不會是兇案現場的。”

連蒂說:“屍塊出現的地方在旁邊花圃裏,死者、兇手都是華府中人的概率非常大,我不認為會有人在外面殺了人分了屍,再拖來此處埋入花圃,兇案現場一定在這附近。”

她的篤定讓華勇和梁實正都怔了怔,連將軍不知如何培養的這女兒,委實與眾不同。

連蒂的手在過道壁上劃過,突然一個念頭閃過,她問東戈:“你剛才說死者被人掐斷脖頸而死,死前遭受過毆打,腦後、肋骨都有不同程度骨裂,對嗎?”

“對。”

“死者高四尺五寸,若兇手是個男人,伸手掐住她的脖子,令她的後腦被猛烈撞擊,你看是不是這樣的。”

她背靠假山壁,示意東戈伸雙手掐她脖子,東戈遲疑了下,摘下手套,黝黑的手在衣服背面擦了擦,才伸手輕輕環住她細細的脖子,雖然前面隔著面巾,後面隔著長發,但那份柔軟依舊十分清晰。

連蒂往下蹲了蹲,讓頭部降到四尺五寸的位置,“你假意用力,將我的後腦撞向墻壁,想象一下你會往那裏撞?”

東戈手環在她脖項處,向四周看了看,一處地方很快引起他的註意,他放開她,走到那處地方細細察看。假山是由石頭堆砌而成,四尺五寸高的地方石面不規則,有凹凸,沒有泥土,比地上更好觀察。

連蒂從旁邊遞過釅醋,他接過沷在石上,慢慢地一小片血跡清晰浮現出來。

華勇呆住,梁實秋激動地說:“真的在這裏殺的人!”

東戈激動地看向連蒂,那眼神令她有瞬間地恍惚,這是葉仞山同款眼神。她晃晃頭,思緒回到血跡上,見第一步推斷正確,信心大增。她從有血跡的地方向池塘的方向走去,一路慢慢察看,慢慢思索,直到湖邊,看著荷塘裏的殘荷,才長嘆一口氣。

轉頭對梁實正說:“梁大人,華府三少爺在府外養了歌姬,可否派人去那裏看看,四月初七之後有四個丫頭被派去侍候歌姬,查查她們是否都在,不,去把她們都帶來問話。”

華勇驚道:“三少爺在府外養了什麽歌姬?”

連蒂說:“這個,華將軍去問王姨娘不是更清楚嗎?”

梁實正問:“小姐為何讓本官去帶那四個丫頭?”

連蒂說:“剛才我說過,死者與兇手都是府中人的概率很大,若華府中有一個女子在四月初七日被殺,那麽之後就不會有人再見到過她,可是府中一直風平浪靜,沒有人發現一個女子不見了,為何會如此?”

東戈插話說:“因為,她離開了華府。”

連蒂點點頭,“不錯,她有正當的理由離開華府,所以不會有人起疑說這個人不見了。四月初七之後那幾日出府的共八人,四男四女。死者是女子,所以,去查查那四個被派去侍候歌姬的丫頭,想來,其中一人已經不知所蹤了。”

梁大人說:“一人不見了,同去的那三人難道不會奇怪嗎?”

“若是有正當的理由可以說服那三個人呢?”

“這……”梁實正點頭道:“好,我派人去把那幾個丫頭帶來。”

連蒂說:“最好,連同那歌姬也一並帶來。”

華勇陰著臉說:“我讓府裏人陪著去,可別帶錯了人。”

看著華勇離開,連蒂繼續在荷塘邊察看,終於,指著一塊大石頭對東戈說:“這裏,潑釅醋看看。”

半瓶醋潑下去,一大片血跡浮現出來,血跡一路直通到荷塘的水裏。

東戈道:“這裏才是碎屍現場。”

“對,”連蒂點頭道:“在水邊碎屍,血流進了荷塘,石頭上的血也被人用水沖下了荷塘。那幾日天天下雨,殘留的血跡很快被雨水沖洗幹凈。”

梁實正卻道:“有個問題說不通。”

“哦?”

“兇手為何不將屍骨直接扔進荷塘,那多省力,而要費盡周折埋進花圃裏?”

連蒂說:“荷塘裏有荷花,下面有蓮藕,梁大人知道蓮藕是怎麽采摘上來的嗎?是工人光腳下到塘裏,彎腰用手在泥裏摳挖采摘。大人覺得屍骨被采挖工人摸到的可能性大些,還是埋在一片已成熟快開花的花圃裏更安全些呢?若不是付小姐她們在花圃裏跑動,或是那塊手骨埋的再深一點,只怕好幾年時間內,都不會被人查覺。”

梁實正無言以對。

連蒂說:“走吧,讓華將軍給大人找個地方當公堂,等會兒審人要用。”

幾人走回屍骨旁邊,見祝彪已洗凈雙手,拿支筆在畫一幅女子肖像,梁實正說:“祝院判好雅興。”

祝彪呵呵一笑,說:“本院判畫的是死者肖像。”

連蒂好奇心大起,伸頭過去看,“祝大人是根據死者頭骨來還原嗎?”她想起前世曾在一個腦力綜藝節目裏見過,有人通過頭骨,現場找出頭骨的主人,前世有透視、有X光,制作一個人的頭骨並非難事,沒想到,這個世界科技如此落後的情況下,也能遇到這麽有想法的人。

祝院判說:“人的頭骨決定人的長相,這其中一定有規律。”

連蒂不由對此人刮目相看,這是具有科學精神的一個人。

華勇沈著臉走過來,梁實正對他說:“華將軍,既然兇手很大可能是府中人,本官要對府中所有人進行詢問。”

華勇說:“請大人跟我來,前院大堂已為大人準備就緒。”

“好,請。”

梁實正與華勇走了幾步,突然停下,回頭見連蒂並沒有跟上來,便向她招手道:“連五小姐可願與本官一起審案。”

連蒂看著他搖搖頭,說:“前院大堂豈是我小女子隨便去得的,大人且先去,小女子肚子有點餓了,想去吃點東西。”說著轉頭對東戈說:“先生跟我一起去吧,聽說華府的廚房裏常常備著鮮花做的糕點,味道極好。”

梁實正被噎得說不出話來,對華勇嘀咕道:“這連五小姐果真被五通神附體了,剛看了腐屍還能吃下東西。”

華勇沒心情回應他的調侃,伸手招過一個老嬤嬤,“你帶連五小姐去廚房選些糕點吃,小心侍候著,不得怠慢。”

老嬤嬤趕緊點頭答應著。

梁實正到了前院,讓管家拿來府中名冊和輪班值守冊子,直接翻到四月初六、初七那兩日查看起來。

連蒂與東戈跟著老嬤嬤往廚房去,一直在祝彪身邊偷奸耍滑的那個助手嘻笑著跟過來,說:“我也餓了。”

連蒂睨他一眼,沒說話,快跑兩步與老嬤嬤並排而走,“嬤嬤是府中老人了吧?”她問。

“回連小姐的話,老奴在府中四十年了。”老嬤嬤恭敬地答。

連蒂跟她閑聊道:“今日我吃著府中的膳食萬分可口,不知府中的廚子都是哪裏請的?”

老嬤嬤說:“府中有三個主廚,有兩個在府中已有十五年,還有一個是前兩年二少爺為王姨娘特意從外地帶回來的。”

“哦,做三套鴨的廚師不知是哪一位?”

“就是後來的這位,姓萬,他雖是後來的,卻最得王姨娘賞識。”

連蒂點點頭,“他可是平日裏話很少,不茍言笑,從不與人述說心事,不與任何人過多交往,也從不得罪人,到那兒都是獨來獨往。他做事細心、謹慎,廚藝高超,特別是刀工精湛,讓人驚嘆。”

老嬤嬤驚訝地說:“對對,連小姐認識萬廚子嗎?”

連蒂呵呵笑了兩聲,“不認識,只是今天吃了他做的兩道菜,都是刀功要求極高的菜品,能練出這般刀功的廚師,大概是這種性格的人。”犯罪心理畫像雖不能達到百分之百準確,但準確率也並不低。

連蒂腳步慢了兩步,與東戈並排而行,東戈眼中閃著熱烈的光,顯然剛才連蒂對萬廚子刀功精湛的評價,讓他有了一些聯想。他問:“不知剛才五小姐吃的哪兩道菜?”

“三套鴨和蟹粉獅子頭。”

“三套鴨?”東戈顯然知道這道菜的難度。

“對,三套鴨對刀工的要求極高,剔、敲、削多種功夫用到極致,去其骨,卻要留其形。廚子若是對手下的動物身體結構足夠熟悉,必會在極短的時間裏將它骨肉分離,就是先生剛才說的游刃有餘!”

“剔!敲!削!高級廚子每日的基本功練習,刀就是他的手!”

火山五月 說:

火山寫文,經常寫著寫著就忘了人物的名字,比如梁大人叫梁實正,火山就總是把他敲成梁實秋。附加語裏沒有表情包用,好不習慣【捂臉笑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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