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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綁架尚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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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幾人接著喝酒,葉仞山說:“銅錢大俠到現在一共殺了兩個人,張茂是因為克扣士兵的棉被重量,同時為賢王私軍制造軍服。姜知則是與他配合,在官營工坊裏做假。範通海是為私軍制造武器,被銅錢大俠盯上,雖然還沒動手,但他兒子也算因他而死。這三個人都直指賢王私軍,範通海不願出賣最後兩個人是誰,但他們的上級有姜義信,我們就從姜義信開始搞事情。”

關潼生一聽嚇一跳,“姜義信是工部尚書,二品大員,我們怎麽去搞事情呀?”

趙潛淵卻一聲輕哼,“老子是皇上身邊的人,怕過誰了?”

連弟見他暴露一身匪氣,嘿嘿笑道:“這就對了,禁衛軍就該是混不吝的主,天不怕地不怕。”

葉仞山問她:“你不怕嗎?”

她說:“咱們現在幫皇上發現了謀逆之人,可皇上卻按兵不動,我雖不知他有何打算,但將朝廷的水攪混,對皇上必定是利大於弊的,幹吧。”她又指指趙潛淵,“反正皇上身邊的人都在這兒,我怕什麽。”

話剛說完,只覺得後腦一陣勁風襲來,她偏頭躲過,伸手一抓,竟是一根木棍,關潼生叫著跳起來:“有刺客!”

一個高大的人影直向連弟襲來,連弟就著手中的木棍迎上去,跟對方一來一往過了好幾招。月光下,見對方蒙著面,邊上有胡須露出,頭戴緇撮,手中一柄短劍舞的虎虎生風。

又聽得關潼生吱呀亂叫:“是銅錢大俠!”

她將手中木棍向來人擲去,乘對方躲閃的一瞬,回手一按腰間的暗鈕,抖出一條軟鞭。對付真正的高手,必須全力以付。

葉仞山止住了關潼生的大呼小叫,專心看兩人過招,連弟勝在身輕如燕、軟鞭招式出其不意,而銅錢大俠勝在實戰經驗豐富、反應快速。一時半刻,兩人都拿對方沒辦法。來來去去五十多招,葉仞山出聲叫停,“等下要去姜府,你們兩個省點力氣吧。”

銅錢大俠收了短劍,往後一躍,退出連弟的攻擊範圍。

連弟也收了手中軟鞭,鐵匠村之後,她終於知道江湖險惡,兵器必須隨身攜帶。

對面這人一露面,她就已看出是侯傑。她從沒真正與侯傑動過手,如今有這機會,怎肯放過。侯傑摘下面巾,一臉大胡子遮住了本來面目,他擡手對連弟伸個大拇指晃了晃。連弟一抱拳,“承讓。”

關潼生終於認出侯傑,湊近看他臉上的易容,問葉仞山,“這扮成銅錢大俠是要幹嘛?”

葉仞山說:“搞事情。”

工部尚書姜義信府內,自姜知被虐殺之後,府中人人自危,稍有風吹草動,就能全府皆驚,護衛人員比之前增加了三倍。

姜義信今晚躺上床之後,一直心神不寧,他的小妾問他:“老爺究竟怎麽了?這些日子您可瘦了不少。”

姜義信眉頭緊皺,只唉聲嘆氣,也不答話。

小妾說:“夫人昨日已經帶著立兒和青兒離開,說是青兒喘病發作,需要到鄉下去住些日子,老爺,青兒的喘病可從沒在這個季節發過,是不是出什麽事了?”

“說與你聽你也不懂,明日給你一千兩銀子,去南昭投奔你姐姐一家吧,在她家附近買處宅子,那些銀子夠你衣食無憂了。”

“老爺,到底怎麽啦?您別嚇我。”

姜義信搖頭嘆道:“山雨欲來風滿樓啊。”朝堂要亂了,今晨傳過話來,計劃已經啟動,他接到命令即刻派人通知下去,朝堂上一大半的文臣已開始動手寫折子,勸皇上禪位給賢王。這七、八年的精心準備,不就是為了這一天嗎?

賢王不管是治國才能還是民間聲望,都遠遠超過了龍椅上的小皇帝,跟隨賢王絕不會錯。但為何今晚會如此心神不寧?昨晚賢王親自帶隊前往鐵匠村攔劫範通海,不過一個小小的關潼生,怎會無功而返?

今晨突然傳下話來啟動計劃,這可比預定的時間提前了一個月,難道是哪裏出了岔子?窗外敲過四更的梆子,小妾已經睡著,他也正要迷迷糊糊入睡,卻聽得轟地一聲巨響,接著便見窗外火光沖天,他嚇得一躍而起,很快聽見有人高喊:走水了,快救火呀!

小妾嚇醒,發出淒厲的慘叫。他披衣跑出屋外,見平日裏他住的那個院子已經燃起熊熊大火,他嚇得一個踉蹌,這是沖他來的!府中眾人拼命救火,平日放於院中的幾只大水缸,如今被眾人圍著打水。

沒人註意,小妾的院中憑空出現的一個高大身影,黑巾蒙面,手執短劍,一揚手,兩枚銅錢飛到姜義信腳邊。

姜義信看到那兩枚銅錢,嚇得跌坐在地,那人走到他身邊,當著小妾的面照他脖子一個手刀,將姜義信敲昏,拿繩子一捆,扛上肩躍上屋頂飛奔而去。小妾嚇得尖叫連連,卻無能為力,聲音被掩沒在救火的嘈雜裏。

等火撲滅,府中眾人到小妾院中找姜義信,小妾失魂落魄地指著地上說:“老爺被賊人擄走了。”

眾人這才看到地上兩枚銅錢在晨光中閃閃發亮。

第二日,早早出門的人們發現大街上撒著許多五顏六色的紙,撿起來一看,上面寫滿了字。不識字的,準備拿紙回家貼窗戶。識字的一眼掃過嚇得趕緊扔掉,紙上羅列了賢王幾大罪狀,深得民心的賢王怎會做出這等大逆不道之事,這不是開玩笑嗎?

幾大茶樓開張營業,才發現大門上被貼得花花綠綠,甚是熱鬧。進門處無一例外用細繩懸著兩枚銅錢,銅錢大俠是這段時間內最熱門的話題人物,連京城的八卦坻報都專門用了一頁篇幅來寫他做的兩起案子。

與今日傳單上的內容一對照,人們一下便明白,行俠仗義、嫉惡如仇的銅錢大俠為何要殺那兩人了。

賢王的謀逆之心已昭然若揭,昨晚工部尚書從府中被公然劫走,銅錢大俠的行動已開始逐漸升級。

禦林軍的動作也很快,幾千人在街上收廢紙,掛在茶樓門上的銅錢被劍一劈而二,茶樓裏的人敢私自議論此事,就會不知從哪個方向飛來一柄飛刀,“梆”直插到桌上,一下切斷人們的話頭。

被捆成粽子的姜義信還在拼命掙紮,眼睛上蒙了一塊黑巾,他叫囂著:“放了我,要錢本官給錢,多少你們隨便說。”

連弟和關潼生默默互看了一眼,悄悄退出了破廟。兩人本來在家等著侯傑去姜府搞事情的回報,結果一大早卻被人叫到這裏來,一見到姜義信都懵了。

破廟在城邊上的一處僻靜地,幾年前發生過一起兇殺案,從此香火雕零,便空在了這裏。院子裏幾年都沒掃過的落葉,踩上去脆響有聲。

葉仞山坐在一截樹枝上不急不慌地啃一個肉包子,侯傑的大胡子也沒摘,嘴裏叼根草靠坐在一塊石頭上,兩人臉上完全看不出剛剛綁架了朝廷二品大員的慌張。

連弟走過去低聲問他:“這綁過來,你打算怎麽辦?”她好怕自己的聲音被姜義信聽到,秋後算賬很麻煩的。

葉仞山說:“這個人是賢王的重要臂膀。”

連弟呆了呆,問:“有多重要?”

“不知道,綁了再說。”

“……”看著兩個超級淡定的家夥,她甩鍋給關潼生,“你官最大,你說。”

關潼生看看她,又看看葉仞山,“要不,交給皇上?把他跟範通海關一起?”

連弟說:“你不能讓賢王、姜義信知道皇上在出手對付他們,到現在為止,沖在前面的一直是你。”

“那怎麽辦?”

葉仞山說:“銅錢大俠抓來的,當然是被銅錢大俠看管著。”說著從懷裏掏出一張紙,“洛教頭的畫像我已經畫好,你交給梁大人,讓他貼城門上,洛教頭見到,他肯定會來找你的。”

關潼生的思維總是慢半拍,“他……他為何會來找我?”

“他沒綁架姜大人,當然不會認,殺平民是一回事,綁架高官是另一回事,孰輕孰重,他怎會不明白。你是皇上親點的破案人,他只能找你。剛才我去買包子的時候,看到滿大街的紙,現在不用你去散播賢王的事,有人已經替你做了。”說著,又從袖子裏拿出一張紅色的紙,遞給關潼生。

連弟湊過去看了兩眼,說:“這不就是你寫的嗎?”她嘖嘖兩聲,嘆道:“前晚才送到皇上那裏,今晨就散的滿大街都是,一天的時間,找了多少人來抄?這速度真夠快的。”

關潼生讚道:“連弟,皇上的想法跟你一樣,你可真夠利害的。”

連弟卻有種怪怪的感覺,不知道與皇上的這種默契是如何形成的。

有馬蹄聲從遠處傳來,葉仞山說:“是趙潛淵。”

果然,馬蹄聲在廟門停下,大門被澎地推開,趙潛淵換了一身書生服,還拿把折扇裝模做樣。他進來就問:“你們真把姜大人給抓來了?”

葉仞山向破廟裏努努嘴,趙潛淵跑過去,從窗戶往裏看了看,然後退下來,問:“接下來,你打算怎麽辦?”

葉仞山說:“現在得先靠你把他藏起來,讓他以為他是一直被銅錢大俠控制著的。”

趙潛淵搖著扇子說:“這個簡單,在京城找個地方藏人並不難。”

葉仞山說:“姜義信失蹤,最著急的是賢王,他定會全力配合關大人緝拿銅錢大俠,只為救出姜義信。而銅錢大俠的畫像一出,洛教頭便無處遁形,他為了自證清白,必定會來找關大人,到時我們就可以緝拿他,抓住他交給皇上。”

“那他呢?”趙潛淵用扇子指指廟裏的姜義信。

“賢王的事情,他知道的一定不少,不管你用什麽辦法,讓他開口交代。然後,放了他。”

趙潛淵眼睛瞇了瞇,點頭說:“姜大人是工部尚書,我大伯正好在官營工坊做管事,我先去我大伯那兒套套話。再詐詐他,他一定嚇得全交待了。”他對關潼生說:“你們都先走吧,我去把他藏起來。”

葉仞山站起來說:“走吧,我們回去等銅錢大俠自己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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